《某年》圆魄上寒空

11、郊游（二） 你们的初中

　　林枫讲完了，我如梦初醒。
　　有太多太多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他们的初中跟小说似的，我却每天面对着一堆作业焦头烂额？林枫以前是个臭脾气？不敢想，根本不敢想…所以他的白月光究竟去哪了？
　　我的大脑乱成一锅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现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终于抓住了重点。
　　林枫点了点头，垂下眼眸，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受。
　　真的没法想。
　　不由得看的出神了。
　　那个白月光一定长得很好看，或者性格好的像偶像剧女主，绝对不会是像我这种一句话含妈量高达99.9%的野人少女。
　　“那现在呢？她都不在了，你怎么控制住自己的臭脾…性格的？”
　　林枫眯了眯眼，让我想到了小说里的斯文败类，除了没戴副金丝眼镜，其他的几乎满足我对深情男二的所有幻想。
　　“装的。”
　　“啊？这么直白？”
　　“本来就是装的。”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轮到你了。”
　　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的初中普通得要死。”
　　“不一定是初中。”
　　鬼使神差的，我想到了沈意。
　　“其实要硬说也有…”
　　林枫来了兴趣，微笑着等待我开口。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哪都好，我和他是同桌，他大大咧咧的，很阳光很开朗，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特别好看。他晚上会和我一起回家，会在冬天的早晨把自己的耳罩给我，自己冻得像条狗，发现好玩的事也会像个八婆一样讲给我听…”
　　我回忆了我和沈意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疲倦地讲给林枫，林枫也不厌其烦，始终认真地听我讲。
　　“然后有一次，班主任说学校组织郊游…”到这里，回忆戛然而止。
　　“然后呢？”
　　“我忘了。”
　　林枫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惹得我有些心虚。
　　“挺好的，如果想起来后续了一定要和我讲。”
　　“嗯。”
　　然后林枫就靠在窗边，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这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沉默了？是不是emo了？毕竟是自己的意难平也正常…
　　“林枫？”
　　“嗯？”
　　“说真的，你正常点就行了，臭脾气就臭脾气呗，别给自己憋出病来就行，也没必要听那谁的话，什么‘克制自己’，性格不好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人规定每个人都得怎么怎么样的好性格。”
　　我虽然文科不错，但安慰人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不过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因为我想说的原话是：
　　“去他妈的白月光，她是不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克制？这种东西还能克制？这不纯纯傻逼吗？”
　　“其实我也没多听她的话，主要性格不好确实有点…”
　　我也有些哑口无言，这本来就是别人的事，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角色，管这么多就很吃力不讨好。
　　“…你开心就好。”
　　林枫也没说话，又安静地闭上眼。
　　我也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了。我又不是那种倔强小白莲女主，看见不符合自我主义的事就死活要多管那一下。
　　而我遇到这种事最多当个八卦听听，要真让我掺和进去是没点本事。

　　大巴到站，我和林枫回到各班队伍。
　　一下车，就听取“卧槽”一片，这鬼天气冷得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沈意有意无意地向我旁边靠，我察觉到了，但我没躲。
　　“你认识林枫？”
　　我看着眼前别扭的人，本来即将脱口而出地“你怎么知道他”又吞了回去，不知道从哪来了脾气。
　　“关你屁事。”
　　他咂了咂嘴，好像料到了我会这么说。
　　“不说就算。”
　　沈意也不纠缠，摊了摊手就去找江浩和程廷达了。
　　傻逼沈意，看不出来我心情不好？就这么走了？
　　越想越气，全然没注意到站在旁边半天的老徐。
　　“站队！”

　　队伍里，许淼热切地搂着我的肩，眉飞色舞。
　　“你和林枫都讲了什么啊？分享分享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望着许淼八卦的眼神，我却一点想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明明林枫只和我见过三次面，而许淼已经和我认识了已经三个月多月，我却还是忍不住想帮他隐瞒，尽管他本人都没出面说什么。
　　“讲余华的《活着》。”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许淼愣了一下，试图从我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心虚。可惜我目不斜视，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不说就算。”
　　她什么意思？宁可相信我和林枫讲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也不相信我会讨论学习？
　　许淼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索性又补充了一句。
　　“你又不是宁蒋。”
　　这是实话。
　　我默默瞥了一眼前方正面红耳赤地和尹雨薇讨论题目的宁蒋，心不由得收紧。
　　“都给我站好！男生一排女生一排！”老徐在队伍的前面无能狂怒。
　　我和许淼识趣地站好。
　　我旁边站的是程廷达。
　　沈意站在他前面，许淼的旁边。
　　“呦，怎么不和祁楠站一起？”我笑得像个反派。
　　程廷达憋红了脸，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来一句：“身高不够。”
　　“不过他帮祁楠拎包了！”沈意脱口而出。
　　程廷达的脸更红了，让我想到了老家过年时候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
　　许淼一阵阵地“呦呦呦”，边“呦”边使劲向我挑眉。
　　我配合地和许淼唱双簧，一个“呦呦呦”一个“咦咦咦”，仿佛故乡的柠檬丰收了。但我的目光还是时不时扫向沈意。
　　脑子里是无数次沈意对我说“包给我”的场景，而现实中的沈意却一言不发。
　　更气了。

　　我们郊游的目的地是山上，美名其曰锻炼我们冬日上学的意志。
　　“什么狗屁言论？！那些傻逼领导还不是一个个争着往车里钻？！踏马的那么牛逼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爬山？！不他妈就是为了省车费！”我和许淼一唱一和从山脚骂到了半山腰，直到骂得精疲力尽，口干舌燥才肯罢休。
　　“你们有些精力还不如省着爬山。”沈意嘟囔了一句。
　　“要你管！”许淼有气没处撒，沈意这句话正是给了她一个发火的理由，一时间，怒火几乎要从许淼的脑袋上燃起来。
　　“要不我们两去找点干树枝吧，说不定还能点着，刚好取暖。”
　　程廷达没回我。
　　我也只当他没听到，不然脚趾也会累。
　　然后就出现了我和程廷达在后面走，许淼和沈意在前面吵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