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笑面校长 我可以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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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慎没对正青的宿舍抱有什么期待，透过早上的种种阵仗，他已经看得很明白，正青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学生不好过。
果然，骆凡推开504的门，八人一间的上下床，而正对着门口的那扇墙上，在距离天花板十公分的地方，有一扇透气的小窗。
“这是你的床位。”骆凡指了指离窗户最近的右边上床。那上边现在只有几块木板，连张凉席都没有，更别说有市一中那样的高床软枕。
姜慎走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床，黑色的被子叠得跟豆腐块儿似的，全寝室好像就这一床最特殊，他皱了皱眉，问道：“这是谁的床？”
一旁的骆凡敲了一下床框，那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姜慎抬头一看，嘴角不禁抽搐了下。
“请多指教。”
说着，就拿出签字笔，在‘骆凡’二字上方，写下姜慎的名字。
“行李就放在柜子里吧！宿舍里每个人能分到的空间很少，有些用不到的，最好扔了。”
姜慎看着上下床旁边那只长满老锈的铁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骆凡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他的监检员，而姜慎，因为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监检员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发现，这人从见面开始，就一直没从他身边离开过时，他突然茅塞顿开。
监检员，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带着个袖章偶尔管一下纪律的校纪检委，而是一个人形的全天候贴身监控。
上课期间，他因为班主任张梧讲课过于无聊，没忍住打了个呵欠，才刚合上嘴，就听到旁边轻飘飘地传来一句：“姜慎，上课走神，操行减三分，扣一顿晚饭。”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转过头去扯了扯嘴角，却见骆凡合上他的操行簿，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简直气到肝疼。
课下，张梧看了姜慎一眼，然后把骆凡叫了出去。就这样，姜慎迎来了他这一天中最自在的十分钟。
但这边的课间氛围显然不像市一中那样轻松，即便不在上课时间，周遭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离开座位。
姜慎趴在桌子上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一水的全是挺得笔直的腰杆，他不禁疑惑：维持着这么做作的坐姿，不累吗？
这十分钟他没有利用好，骆凡踩着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回到教室，即便是单人单座，但他一坐下，姜慎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浑浊了。
因此暗下决定，下节课要到外面透透气。
——
到目前为止，姜慎发现正青唯一的优点，是老师绝不会拖堂。
这种严格遵守课表时间的行为，甚至夸张到，老师在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铃声一停，无论还剩几个字，都不会讲完。
抱着教材，就匆忙地离开了教室。
姜慎是学生中第一个紧随老师的脚步出去的，他左脚踏出门口的一瞬间，身后好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地复杂。
骆凡跟在他身后，靠着墙走。姜慎走了一段，迎面而来其他班的学生，明明右边还有一大截空位，那人偏偏要朝他撞上来。
眼看着姜慎没有停下，那人便不再往前，转而背贴着墙，给他让出位置。
两人擦身而过时，姜慎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后者却低着头，生怕跟他有什么视线碰撞。
他们来到男厕所门口，姜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骆凡。
“为什么……”
“早就跟你说过，正青不允许学生在上下课的路上勾肩搭背，随意的打闹嬉戏，因为这样不利于良好校风的形成，课间，同理。”
姜慎想问他为什么不走在自己旁边，但是他还没问出口，骆凡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刚刚那个男的……”
骆凡：“那位同学看你不停下，只好自己停下来让你先过。其实应该是你礼让他才对，因为你是从教室去厕所，属于逆行，而他……”
姜慎摆出一个‘打住’的手势，指着走廊的右侧：“那儿一大片地方，是留给鬼走的吗？”
骆凡轻轻抬起下巴，沉声说道：“那儿一大片地方，是留给老师们走的。你这句话我当没听过，否则，你要饿到后天。”
姜慎扯了扯嘴角，毫不在意地转身进了厕所，朝身后的他甩下一句：“这又是什么罪名？”
骆凡跟着他进去，答道：“出言不逊。”
姜慎因为上课打瞌睡而失去了一顿晚饭，本没有理由要去食堂，却因为他的监检员要吃饭，而不得不陪同出席。
正青的饭，似乎也是严格按照某种指示在分配，而且完全不给学生自由选择的权利，食堂每天都只做四道菜，学生必须四道都吃，必须都吃完。
多一份，少一份，这些都是不允许的。被抓到了，只能自求多福。
姜慎坐在骆凡对面，闲着无聊就开始打量周围的人，斜对面有个胖子，对着盘子里的青菜发愁。
姜慎看着他笑了出来，说道：“就那么一点儿，半夜不得饿死他啊？”
骆凡没看他，却接话道：“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今晚会不会饿到睡不着吧？”
姜慎：“……”
食堂里除了他们俩以外，其他人都是自己坐的，同桌一起吃饭的人，都要空两个座位才能坐下。
姜慎挑了挑眉，悄悄挪开屁股，对面骆凡头都没抬，直接说道：“你再敢动一下，我就当你是在违反监检员指令。”
他喝了一口汤，抬头朝姜慎送去两道不善的视线。
后者尴尬，但是嘴硬：“我这不看他们……”
“他们操行良好，而你，还在观察期，小脑袋那么聪明，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吧？”
姜慎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回到教学楼晚自习，上楼梯的时候，前面走着两个人，最前方的那位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突然一个转身，跟下方的人撞了个满怀。
他们俩不敢再往上走，一回头，却发现后面是骆凡，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几个人堵在楼梯间，忽然，有皮鞋落在地砖上的声音响起。
前面的两个人心里一紧，忙贴着墙低头立正。骆凡低了低眼睛，随即抬头看向来者。
皮鞋在转角处露出鞋尖，然后是笔挺的西裤，熨帖的西装。骆凡对上褚校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毕恭毕敬道：“校长好。”
“你们好啊！”
褚墨新亲切地答道。
他微笑着扫视他们每一个人，姜慎看了他一眼，不屑地撇过头。
褚墨新无奈地摇头，临走时拍了拍骆凡的肩膀：“作为监检会的会长，监检同学时，要认真负责一些。”
骆凡：“我知道了。”
褚墨新走后，刚才那两个相撞的男生双双在骆凡的操行簿上留下了班级和姓名，然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楼梯间。
姜慎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笑了一下，骆凡转过头，问：“笑什么？”
“突然心理平衡了，专属监检员，也没什么特别的。反正你是监检会会长，在不在观察期，不都受你的监视吗？”
骆凡闻言，很罕见地笑了一下，一边在簿子后面写字，一边说道：“他们俩最多扣两分，这个月内，如果经过观察表现良好，可以抵消。”
“而你，”他看向姜慎：“你扣五分，明天罚一次垃圾站清洁。”
姜慎垂下眼皮，脸上又结了一层霜：“你针对我是吧？”
前者耸了耸肩，并不否认：“显而易见，在我这儿，你还是最特别的。”
——
校长室里灯光微暗，褚墨新的电脑屏幕亮着，蓝色的光打在脸上，有点像恐怖片里涂着蓝墨水的怪物。
除了笑，他好像没有别的表情。
早上的大集会他没去，因此，错过了姜慎现场剃头这种精彩的节目。
能在大集会上“当众表演”，实属姜慎的荣幸。对于那些一般转学过来的学生，褚墨新并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但就在一周前，他收到了姜慎父母发过来的资料和成绩单，他托人查过，这人虽然是自动退学，但退学前刚刚被记了一次大过，听说是因为严重的操行问题，还因此被停课了一段时间。
可这样一个人，他的成绩却是全年级第一？
褚墨新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比起那些叛逆的差生，他更讨厌自恃聪明就目中无人的所谓优生。
这让他想起，那群在他少年时期，仗着自己成绩优异，就在全校大考时诬陷自己作弊的男生。
褚墨新看向办公桌上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张被揉成团的纸。
这个纸团当时就落在他的脚边，明明是他们几个相互传的，却飞向了不幸的他。监考老师当场就认定了，是他在跟他周边的其中一个人在互相作弊。
之后他们一群人去对峙，那几个人大概早就做好了准备，计划要用‘牺牲掉其中一个’这样的办法来保全其他人。那人一口咬死了纸条就是自己跟褚墨新传的，最终，学校决定，要取消褚墨新跟那个人的成绩。
至今他还记得那人的模样，今日看到的姜慎，跟后者是长得那样像。所以从第一次正式见面开始，姜慎，就哪里都不让他顺眼。
‘——叩叩，叩叩。’
办公桌下面响了两声，褚墨新闭着眼仰头叹了口气，无奈道：“安静点，早上就是这样，就因为你，我错过了看姜慎剃头的时机。”
“你要乖一些，这样才不会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笑面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