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池水 状态：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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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行动轮
SAN值：45（-？？）
位置坐标：中东刺客联盟基地
“不错，你恢复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十分钟。”一个略有耳熟的声音想起，直射灯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得克里斯睁不开眼睛。
这场梦似乎让克里斯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漫长的觐见之路短短的走过了他的一生——那些记忆所呈现出来的、他有印象无印象的，皆融入他的骨血。
四肢皆被紧紧束缚在金属台面上，大概有五六个身穿消毒服的人持着手术刀在对着他的脏器比比划划——很可惜，除非他们有办法把施加在克里斯身上的“诅咒”消除掉，不然的话还会像这样——
你看看，那些从调查员身体上掉落的皮肤组织、肉块乃至于一根头发，仅仅在那些白大褂手中的玻璃器皿里呆了不足半刻钟便消失不见了。
而奥古似乎只是随意的感叹了一句，比风吹落树叶的声音还要微弱，后便再也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的站在克里斯斜前方，注视着他的下属用手术刀和镊子取出克里斯的胆囊和胃，然后对着玻璃皿里随时变化的死肉或兴奋或惊惧的嘀嘀咕咕。
似乎是他故意所为，克里斯虽不完全清醒，但也已经恢复了大概的意识，只能不情不愿的看着冰冷的刀具在他的脏器里面进进出出——虽然药物作用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但是看见有人搅动自己的腹腔就是感觉很恶心。
“哼。”
克里斯发出一声气音。
他太累了，在梦里跑了一整晚（虽然为了毕业体术勉勉强强过得去，但他真不是那种热爱运动的），身体上刚刚恢复五感就被灌了超出人体极限的麻醉药，最后，不知道到底是被药物影响，还是那场生死瞬间的逃亡带来的后遗症，克里斯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舒服。
他很瘦，虽然幼时经历过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态，后被伦道夫捡回家以后养好了很多，但是长期与各种诡秘事件和不可名状打交道导致他的大脑、乃至精神上的耗能要超出其他人五六十倍。出现幻觉、应付疾病、保持理智……这种疲累感总是让他十分容易饥饿困顿，但认知障碍又让他厌食。
长此以往虽然没有瘦到皮包骨的程度，但看上去依旧很轻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飞出去。
而此刻，随着他意识的苏醒，在那层薄薄的肉下面、与骨架链接的地方，手臂、腹部的那些破口处，被外神力量污染的结果也开始渐渐显现——超出他本身重量的腐烂肉块竟如同火山喷发般慢慢涌动出来，那些粘稠的、黢黑的粘液缓缓聚集在破口处，正要上涌、化做克里斯的义肢无差别的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克里斯虚弱的状态完全不能支持他驱使那些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块。
正在动刀子研究他的人群里发出阵阵惊呼声，狂热的情绪里带着些对未知情况的恐惧——但没有任何人往后退哪怕一步。
就连奥古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克里斯心里咯噔一下，那老头儿眼睛里绽放出的惊喜与兴奋可做不了假，调查员也忘不了，这老不死在塞勒姆时也是看完自己这副鬼样子之后才变得对他异常的狂热。
“你真是让我感到惊喜，卡特，你可能并不知道我们是多么需要这些来自天外的力量——本来研究已经进入了瓶颈，而你的无私奉献为我们带来了更多的样本。”
破案了。
真的是奔着他来的。
说实话，被当成小白鼠的感觉真没那么美好——这也是克里斯第一次清清楚楚的发现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质变”：超过七十二小时不喝水不进食仅会有些许烦躁不安却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吸入过量的毒气或化学药剂会诱发身体虚弱的debuff，虚弱到无法动弹后躺在地上就开始吐血，大片大片的黑褐色的鲜血混杂着部分器官组织被呕出来，某些大块儿一点儿的会堵在气管和喉咙，引发窒息，窒息感到了临界点后仿佛灵魂都飘出了体外。然后再醒来接着吐，吐到了血液从混浊的神色变回正常深红为止。
而使调查员唯一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身体并不像其他小白鼠那样在一场场实验中产生失禁、抽搐、自餐等本能的自我保护措施，而仅仅会吐血——内脏被某些不知名的东西挤压，恶臭的气息铺天盖地。
所有反应在他身上的疼痛都变成了撕裂器官的痛苦——偏偏他的声带又被上涌的血块和粘液堵住了，喊都喊不出来。
当然，克里斯也表现出拒不接受的态度，他表现的方法就是操纵着粘液触手扭断了离他最近的实验人员的脖子，并顺手掏出了他们的内脏。
只不过这场反抗进行的也并不是很顺利——原本触手随他意动，用起来很是顺手，说往东绝不往西，就像他生来就有的肢体一样，直到他眼见着奥古掏出一瓶深绿色的液体，让他本能的感到厌恶。
“不听话的实验品总是要吃点苦头的。”
在调查员的眼里，这就是十足十的危险预警，然而触手还没伸到奥古脚边，深绿色的液体便被泼到了克里斯身上，灵魂灼烧的疼痛让他痛的满地打滚——
他喊不出来，因为同时从内脏里涌起淤血又把他的气管堵住了。
一抹身影闪过眼前，重锤仿佛落在了他的脑壳上，他的满眼、满世界，满满都是残肢断臂，巨大的眼球从幕空中升起，一切皆是黑白，只有他，只有他变得猩红……那抹影子靠近了，某些胶着不安的恐怖气息靠近的声音让他体内无序混乱的力量狂躁起来，它们叫嚣着逃离——
然而逃离的念头被无情的消磨，下位者蜷缩起身子，他无法反抗。
他听见了身影的主人注视他的声音，并不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奥古，而是更伟大的存在，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注视着他的本质，伴随着那些绿色的黏腻液体不断侵蚀着他身体中的黑色的粘液——在颅内，被盯上的感觉，旧神的影子凝聚出一把重剑，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狠狠捅穿了他的心脏。
黑色的粘液物质开始在身体里四处逃窜，带着他的血液和身体碎片四散而逃。
“不要——”克里斯无声的痛呼，他预见了他马上将会变成的碎片的样子。
“砰！”他的身体炸开了，在天空散开漂亮的红色烟花，碎肉块散落了一地，唯有那颗头颅还是完完整整的。
“————”那道身影说到。
克里斯混沌的大脑猛然间清醒了一瞬，纳西·卡姆波尔的身着巨大的长枪和盾牌，旧印散发的光辉深深扎进克里斯的内脏里。
那瓶绿色的液体竟然是旧神的遗物。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碎肉糊了一身——克里斯被按照某种规律切割成了碎块，从胸膛开始炸裂、喷出一种有毒的绿色扭曲的雾气，血液汩汩流淌，又飞快在这个被完全封闭起来的实验室里凝出厚厚一层褐色的膏体。
“呃啊啊啊啊——我特么（f＊＊k）——”碎肉之痛，连接着痛感神经的部分终于反应过来，克里斯开始剧烈的哀嚎挣扎，尽管他的身体只剩下了最后薄薄一层人皮。
紧接着骨头炸裂的声音从盆骨蔓延到大腿，从上往下看，这血刺啦胡的小可怜就像是被从中间挖走一勺的冰激凌球，还是快融化的那种。
“嘘嘘——”奥古的防护服让他幸免于难，实验室浓重的血腥味也没能败了这人的兴致。
“注意你的言辞和教养，你的父亲没交给你什么叫礼貌吗，贵族先生？”
“哈、你也、也配……跟我提他&%……咕噜咕噜……”
克里斯痛的咬破了他的舌头，血液呛在气管里，又顺着剩下半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肉管子滑到了地上，不过很显然老头子明白剩下那“咕噜咕噜”里肯定包含了大量的脏话。
没关系，时间还很充裕。
纳西·卡姆波尔的溶液——也就是拉撒路的池水——不仅会修复细胞、使人长生，还能会对邪神及被其影响的生物进行能量层次的毁灭性打击。可偏偏受到过外神赐福的克里斯精神和灵魂并不会受损——好好想想吧，一具永不停歇着腐烂的□□、配上被拘役在正常和疯狂之间反复摇摆的精神，恐怕连真正在地狱里挣扎的恶魔都无法承受如此的痛苦——
半刻钟后，溶解停止了，并不是因为池水失效了，而是整个身体已经被溶解完了，束缚带软趴趴的瘫在一片暗红色里。
克里斯也只剩下脖颈上的皮还在一起一伏的翕动，似乎是想要模拟出肺部呼吸的形态，可惜下面什么都没有了，脑袋，真的就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溶液似乎想沿着脖颈往上蔓延，但是调查员额头蓦然浮起一个绿色的火焰形状的符号，死死隔绝开了旧神的力量。
“我们真的还有很长时间。”奥古的笑容称得上温和。
“不过你的那个小家伙可就不一定了……那只，可爱的小鸟，你替布鲁斯养了很久，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空气撞击碎肉的细微响声猛然加重，原本以为疼痛狰狞突出的眼球缓缓转向奥古的方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除了怒火，还迸发出了某些肉眼无可看见的能量，如同丝线牢牢吸附在奥古身上。
克里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腐蚀中缓慢生长、刚刚长出一个轮廓后就又被残余的力量再次腐蚀殆尽，反反复复，把他破烂的身体、尸体溶蚀成一片片残片。
奥古仔细盯着克里斯七窍中淌出的沥青一样的粘稠物质，黑色粘液里还流淌着异样的光辉，似乎是不在光谱上的颜色，可侧过视角来隐约能看见些绿。不顾大脑的胀痛去看，去感受，听到了那颜色的哭嚎呐喊，连带着自己的皮肤都隐约感受到了疼痛。
修复、又再次蚀毁，一次复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被克里斯的血液和黑色粘液溅到身上的研究员，他们的皮肉也开始了腐败，就仿佛也正在被什么物质溶蚀着。
血液又多了一滩。
奥古离开了实验室，但是那些研究员再也没有出来。
这场折磨还有很久很久，是一周还是一个月来着？他得找那位先生好好问一问。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池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