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仍旧呐喊着 第六次调查 ...
-
判定：行动轮
SAN值：？？
位置坐标：中东刺客联盟基地
杰森的心脏跳的极快，是极无规律的那种迅速。仿佛是对灾难做出了预兆，连续三两天里还会时不时的心悸。
自从被莫名其妙的人抓住用来威胁克里斯之后，他便被关在这里，时不时被取一些血液和皮肤组织，偶尔会被注射一些药物。大多数时间里，这间小小的囚室就是他的活动范围。
“喂，我知道有人看着，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或者，“放我出去，你们有任何要求我都愿意满足。”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他还会不断的敲打门窗以示抗拒，有人便会来查看他的状态，后来时间久了任凭他如何叫喊都再没有脚步声传来，他便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方小小的坟墓里，寂静无声的孤独中。
若是完全没有交互的可能，那么无论是作为罗宾鸟从布鲁斯那里学来的技能，还是作为调查助手从克里斯那里得到的技巧便都无法施行。
他隐约也能感觉出幕后之人是为了搞他心态，再如何复杂的身份归根结底，这层皮囊下都装着一个小孩子的灵魂，即使这孩子曾经踏足死亡的领土，但他依然无法用纯粹的理智掩盖内心的恐惧。
“坚持住，克里斯一定会来的。”他这么想着，用指甲在坚实的水泥墙上划下小小一道。靠着这种计量方式以及窗户外光线明暗的变化，杰森数着日子过。
奥古当然知道能使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方法不适合杰森，于是他为男孩准备了一样好东西——一些比恐惧毒气药效要小很多、但时间足够漫长的药物被少量多次的投放进杰森的食物和水中。
如果他能挺到实验结束的话，他会考虑把他当做一个完美的刺客来培养，到那时候，他需要怒火——被抛弃或者被放弃的怒火——深深燃烧这个孩子，然后，他便可以用这些怒火灼烧脱离他掌控的黑暗骑士，把这孩子变成他手里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三个月，整整八十五天的寂寞，虽然不够摧毁这位小英雄的心理防线，却足够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心理境地，然后放大他内心的恐惧和愤怒。
经历漫长的孤独，刚被塔莉亚带出囚牢时杰森还稍有欣喜，至少感官不再是单一和寂寞的了。没过多久，小鸟便重拾警惕，跟在塔莉亚身后问话，试图套出线索：
“这里的空气很干燥，你和那些给我送饭的人都肤色都偏深，有沙土的味道……这里位于是亚洲对不对？”
塔莉亚颇感意外的瞥了小家伙一眼。
克里斯教的有用！杰森看到了对方的反应，哪怕只有一个眼神，但只要能沟通，找到克里斯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喂，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是因为克里斯对不对？你们知道克里斯研究的那些……”杰森有些不太确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了，现在是对方掌握他们的生死，但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诡异，弄不好甚至会威胁整个人类的安全。
“哼~”塔莉亚倒是看出来了这只小鸟的顾虑，既然对方是个聪明孩子，她倒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这你不必忧心，你的临时监护人会‘好好的’同首领交流一番，而你嘛，小家伙，你得接受池水的滋养，毕竟总是带着旧日支配者的气息算什么样子，是不是，布鲁斯的罗宾鸟？”
他们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超过自身能承受的巨大恐惧裹挟着杰森，小鸟下意识打掉塔莉亚伸过来牵他的手，并做出防御的姿态，只是准备抽出武器时才发现撬棍并不在身边。
女人也不气恼，只是悠哉的走在前面，也不等杰森跟上去便打开开道路尽头房间的门：“何必做出这幅表情呢，小鸟，你总得做出选择，成为一个优秀的刺客……或者再次踏足死亡。”
身后涌上来一群群的蒙面刺客推搡着他，让他走进那个“最终的房间”里——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散发着莹莹的绿光。而此刻，杰森正站在池水前，它所散发的气息让小鸟感觉到了深深的不适。
不像是通过嗅觉，但他确实是“嗅”到了一股股难闻的刺鼻气味，他无法去形容那股气味，既不是臭屁虫或者榴莲这种自然界的造物，又不像化工产品这种人工合成的产物，却能够痛击他的嗅觉神经——或许不仅仅只是痛觉神经，因为他的眼眶里传来刺痛——总之他的身心都在抗拒着接近池水。
“可怜的孩子，莫名其妙被卷入了这些恐怖里无法脱身，受到旧日的祝福却依然不自知，卡特同你讲过祂们，却没告诉过你祂们祝福的代价，不是吗？”塔莉亚接过在刺客们手里挣扎着想要后退的杰森，一把将他甩向了拉撒路之池里。
“你是作为祂的眷属，灵魂才被重新带回这世界上的，倘若不洗去你身上残留的痕迹，那么最终你将被同化成为一种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
“这些代价，你的好监护人可从来没有告诉你吧？”
杰森甚至没能来得及思考塔莉亚话里的信息，灵魂被捏扁重塑的痛苦混合着全身细胞溃散重组，洗去旧日特征的方法只有一个：杀死旧的并产生新的。
一些白色的软烂的骨头混合着大量的黑血被排出体外，杰森在池水中挣扎痛呼，一遍遍游向池岸又一遍遍被刺客们按回池里。直到最后的痛呼声也渐渐不再明晰。
属于深海的气息被逐渐洗涤，作为替代，旧神纳西·卡姆波尔的意志被灌注到了这个可怜的幼崽里，世界粉碎者的意志彻底成为了杰森意志的引导。
“克里斯……”他低声喃喃着，意识慢慢沉沦，“B……布鲁斯……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吧，拜托了……”
一簇小小的战火在这孩子心中燃烧了起来。
——————
那是一个正午？还是傍晚？
克里斯无法回想起来。失去伙伴们之后他结结实实的颓废过一阵：整日整日的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那张小床周围摆满了书，信息检索、古代文明研究、心理学研究、人类学研究、神话生物学、神话历史学……甚至还有魔法书（虽然他完全无法运用魔法），大量的魔法书，内容甚至涵盖了复活和创生。
他不像是某些心理坚强的人，能够从挚友的死亡中脱出，带着他们的意志走下去。他只是意志——为人的意志比较坚定，仅此，坚信自己探索未知的本能，除此之外，支持他继续研究下去的就是寻找莫名失踪的养父和来自队友的关爱。
“刚结束任务就又开始卷？嗐，小克莱，不那么紧张兮兮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五个不是说好了要帮你一起去寻找卡特老师的下落。”卷发青年乐呵呵的把手搭在克里斯的肩膀，克里斯虽嫌弃，到底没有挥开。
“埃尔维斯，马上就要期末了，学分还差多少记得自己补，没人帮你。”
“哎？不要！”
“你也别迁怒啦队长，卡特老师失踪的离奇，留下的各种神话足迹足以支持一次职业级别的调查，况且申请书不是已经递交上去了，资金方面咱导不是说了他要承包嘛，别着急。”大魔法师菲欧娜翻开魔法书的新一页，为自己的论文添上了一页注脚。
“唔……”华裔女孩嘴巴鼓鼓的，含含糊糊说了什么也没人听清，小零食一包包的投喂给自己的伙伴，确保刚刚结束调查任务的各位都能够保持充足的理智。
“可可，嘴里东西吃完再说话。”
输入最后一个ip地址，亚力克谢将整个报告整合保存，腼腆的大男孩主动包揽了队内后勤工作，“最后的任务追踪地图也完成了，连带任务报告一起，我打包上交了哦，你们快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没有啦~谢谢亚力。”
“嗯哼~”
只是后来，后来怎么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被海水吞没的旧印、迷失在雾中的羔羊、遭到魔法反噬后永久陷入沉眠的魔法师和被沙漠掩埋的……他们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到底走了多少地方，彼此并肩行走在危难边缘的情谊即使死亡也无法令其消弭。
他一边难以控制的怪责那些非人的调查项目和极端环境让他的友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一边又分外欣喜密斯卡托尼克曾让他们相聚在一起。
因为他们，他不再是邻居口中的怪胎，而是友人口中忠诚又靠谱的队长。
克里斯看到了一座座冰川，凛冽的风将他的骨肉刮下，修格斯张开巨口，哀嚎响彻整个南极大陆，他还没能等到血肉被溶蚀，寒冷就先一步将他吞没。
——————
“还能能思考交流吗？”埃尔维斯-阿德曼，他消失数月的好友（幽灵好友）此刻略显焦躁的在实验床前踱步。
“还好。”气若游丝的突出两三个音节后，克里斯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剧痛传来，调查员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狰狞。
“旧神的力量快要被消磨殆尽了，只是脏器上还残留了一些有强腐蚀性的液体。如果不加干预的话，你的身体不会像之前那样溶解的那么干净，留下一两块骨头或者半片肺之类的……你想想化掉后被重新扔到冰箱的雪糕，最后你的骨头和器官都会错位的。”
“办法有吗？”
“当然！你这样，你先站起来试试，趁着溶解没到最后赶紧想个咒，旧日外神都行，魔法……啊，你不能用魔法来着，那……实在不行就献祭，你还记得哪个献祭方法？先保住你小命吧。”
埃尔维斯看起来快要急死了，但是他现在无法通过克里斯接触到现实，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团团转。
他大概已经想起来了。
阿德曼想到，只有克里斯确实认为他已经“死掉”了，魂灵才无法通过活人的介质影响到现实当中。
“我还存在着，是因为借助了那些存在的的力量吧。”调查员试着动了动刚刚长出的新肉，婴儿一般新生的皮肉娇嫩到最轻柔的磕碰都会留下伤疤。
“哪个？”
“这我倒是真的不知道。”埃尔维斯看起来非常想搀他一把，“你也想起来了，我死的比你早，哪知道你是怎么死掉的。”
谢天谢地，在之前的溶解里克里斯只剩下了个脑袋，后来血肉重新凝结时又绕过了实验床上的拘束带，现在只要他能动弹，逃离这里对他来说就是时间的问题。
“咳，那这算不算是回光返照？”见到老友后，这人肉眼可见放松了不少。虽然对方没办法帮上忙，但是缓解焦虑是大大足够了。
“少贫了，你见过尸体回光返照吗？赶紧起来动动你那金贵的脑子想想办法啦！”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仍旧呐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