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造访地狱的怪客 ...
-
判定：行动轮
SAN值：45（-？？）
位置坐标：？？？？（？？）
克里斯觉得自己灵魂受到了重创。
来自地狱的呢喃声、诱惑着让人忍不住堕落下去的引力还是其次，能承受住古神注视的调查员大多都能及时清醒过来，防止自己坠入更深的深渊——重点是他痛苦的发现，这个地方他好像确实有点儿印象。
人的大脑往往会在能力范围之内把一些令人不愉快的、超出认知范围的记忆删除，以保证此人能够正常的生存下去。
而那些结束调查后仍然没有疯掉的调查员，除非任务本身就是找猫找狗抓小三这种没什么冒险需要的，大部分都是记忆被大脑主动删去了某些极为恐怖的部分，仅残留了一些边角料来保证身体能够记住这个地方——“哦，我好像确实来过这里，不确定？但是感觉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赶紧离开吧。”
这是人类生存本能发出的信号，预示着危险即将来临。
现在，克里斯正在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全身心都在催促着他离开，心脏突然开始不正常的抽痛，手掌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猛然升出的恐惧间将他彻彻底底的淹没——如果大海吞没蚁穴那般。
他又在大门前滞留了许久，久到看守地狱之门的三头犬忍不住朝他狂吠。
是的，这扇看起来就像普普通通的欧洲中世纪风格大门门前的石柱上，还一左一右蹲守着两头地狱三头犬——说实话，那些涎水从它们的三张嘴巴里流出时，克里斯并没有感到恐惧，甚至觉得它比伊戈罗纳克＊看起来亲切不少。
谁家好人家放狗咬人的时候还栓绳啊？
比起真正要伤害他，这里的主人看起来似乎更想要吓唬吓唬他。
“我以为你会直接进去的。”与他的想象不同，堕天使长着一张相当……正常，甚至还有些英俊的成年男人的脸。因为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很符合克里斯的审美标准，反而显得不太正常……
这就是……恶魔吗？
密大神学院里也不是开过宗教神话学的大课，但是他们克系院里讲得是旧/约/圣/经里的堕天使是长着无声眼球和翅膀、一圈圈转动着永劫命运之轮的羊角怪物。眼前这恶魔真的是正常的有点儿不太正常。
克里斯惶惶惑惑的瞥了一眼祂头顶长着的小尖角和悬在空中的桃心尾巴，再次感觉到世界观被无情的冲刷。
“你有点儿烦人。”克里斯后退两步试图拉开距离，但是很可惜，属于地狱的地界里恶魔就是权威，“我以为，我随时可以另择他路，而不是在这儿听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但你总归还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对吧？”
“路西法，亲爱的，你可以这么称呼 。”
“是的，正如你所说，但是这里就一条路，如果你不进去的话还能怎么办呢？你又没有能力再去开辟出另外一条，误入地狱的小家伙——这世间确实是有平衡不能打破，可你，不在这其中啊。”
路西法一直在笑，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仿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祂在等待他的回答。而某些污秽的之物从地面翻滚而起，灼烧着克里斯的皮肤，感官仿佛被泡进了热油里翻炸——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退到了地狱之门内。
下地狱原来是这种感觉。克里斯还能抽出思绪来思考：还是究极祖师的泥巴洞里更可怕一些，懂了，下次骂人再也不咒他下地狱了。
就咒祂被修格斯吞没，生命与灵魂都与盲目痴愚的原生质层融为一滩烂泥。
克里斯被激得头皮发麻，而在地狱之火的无情舔舐下，他的裤脚下面已经露出了被“真相之火”展露出来的，冻得青紫的皮肤和发硬干瘪的尸体。
很显然，路西法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些可怖焰火的炙烤下还能保持理智——他们只会痛苦、加倍的痛苦与绝望——除非，某些人并不完全是人。
他是被冻死的。
路西法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而且应当是在极其冰寒的环境下（大概是南极的位置）、在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山洞里，身体应当是瞬间被冰封，这样才能保证尸体长时间不朽不烂。
看来离开这里之后，我们的小圣者＊还经历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啊。
“你真的挺闲的。”克里斯认真的说，并试图讲被火焰燎起的衣角压下去，“你是在这破地方闲逛吗？为什么有时间来找一个误入歧途的人？”
这里比之以往调查员曾经经历过的调查环境更加恶劣，心脏（他到底有这东西吗）几乎要跳出了心脏，不知道是什么激素使他无比的烦躁、焦虑和恐惧。突然很想抓住或者是撕碎些什么……
过往的某些记忆开始在眼前闪过——那是濒死的征兆——然而恶魔似乎仍然没有放弃压迫过来，他们的脸越贴越近了……
不对劲。关键时刻反而冷静下来的调查员注意到，眼前这恶魔似乎在仔细的观察他的长相、五官，似乎还透过这具干瘪的身躯凝视灵魂的形状，又仿佛在和什么人做对比。
一个不太美好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路西法也认识他？
“误入歧途？是从梦境世界里跌落出来吧。你在清醒世界正在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使你的梦境面对如此动荡吧？”
“虽然我很想要你的灵魂，但是可惜它已经被交换出去了。所以——别死得太早，克莱宝宝。你会让这场戏剧更盛大一点的，对吗？”
恶魔不再层层逼问，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噗”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看他匆忙的样子，似乎是要赴什么人的约。
所以……祂真的认识他啊。
克里斯还未从恶魔的话语中找回重点，就发现路西法走后那些被祂的力量压制的恶魔们正蠢蠢欲动的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也对，一个鲜活的灵魂到了地狱，不被撕扯吞吃干净就奇怪了——这场奇遇与他而言也不过是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说不上美妙但也得到了不少信息。在那些奇形怪状张扬舞爪的要扑上来的恶魔撕碎他的大脑之前，要赶紧跑路了。
——————
虽然说是从小听着耶稣圣父的故事长大的，但实际上作为克里斯宗教信仰启蒙老师的父亲几乎就怎么要求他去过教堂。在密大的大课上倒是也讲过——但理论课嘛，大部分都是被水过去的，这就导致克里斯本人对于基督神话还停留在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中。
而且自成年以来，调查员对抗精神污染的时间可比做祈祷和忏悔的时候长太多，这就导致这人对“恶魔”的理解几乎要和某些不太友好的古神画上了约等于。
恶魔嘛，长着一个脑袋也有两个三个，但大多不是密密麻麻的；长着一只两只眼睛也有三个四个，但大多不是密密麻麻长满全身……没有满身脓包肉瘤的怪物，有触手或者尾巴但不是膨胀的、窒息般的、对宇宙有灭顶之灾的，精神影响肯定是有一些，但也不致死——这么看来这些东西竟然还算是安全的。
几乎是下意识支起旧印法阵——还好哪怕是到了梦里，旧印徽章也是被他常带在身边的，不然就靠他这一点儿魔法也榨不出来的身体，恐怕早就被恶魔们拆成骨架了。
几个低级一点儿的恶魔便被旧印中隐隐散发旧神气息震慑的动弹不得，高级一点儿的还能扛着继续朝他冲过来。
克里斯也不打算和他们缠斗，重点是赶紧找到回到梦境世界——或者干脆直接苏醒过来的方法。要知道，来到这里的算是他精神（灵魂）的投射，虽然在梦里死去不会让身体也死亡，但会失去做梦的能力。
调查员唯独拒绝这个。
但是前后左右全部都是一望无际的火坑，不然就是熔浆浇筑，无数尖叫哀嚎的灵魂试图伸出手臂把他拉下水，尖嘴獠牙的魔鬼们则死死的盯着他的方向。
脚下火燎的很疼，克里斯勉强向后撤了两步，跑出去一段路后发现了能够向下的阶梯。地狱十八层，层层皆是受过之人。
克里斯顾不上那么多，一连跑下去七百七十阶。后面仍有大片的恶魔在追着他，于是他停下了脚步，转身回望——
此刻比真实更像是梦境的存在，恶魔、地狱，烈火熊熊吞噬着天空与大地，死亡尚且算是一种解脱。那些恶魔似乎料定了克里斯无处可逃，竟然放缓了脚步试图将他包围。然而调查员只是轻哼了声，纵身从阶梯上跳了下去。
七百七，一个多么稳定的数字啊——只要你还在睡梦之中，无论何时何地，找到向下的七百七十阶阶梯，那里就是幻梦境的入口。
眼前的灵魂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摔得碎烂成泥，反而在恶魔们惊骇的注视下消失不见了。
——————
不知过了多久，克里斯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不是梦境宫殿、不是地狱，也不适关押他的牢房。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道路的两旁上是数不清的记忆、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宇宙 偶尔会有人活着是怪物的幻影一闪而过，更多的则是徘徊的流光、几何体和伸出的触手。
道路的尽头有一团翻滚的触手，层层的迷雾中间似乎沉睡着什么存在。
克里斯头皮发麻，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想。他现在所到的地方，恐怕便是宇宙的真相。
但是他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哪怕一步路也好，比在地狱时更为恐怖的感觉侵占着他的大脑。
祂说：快过来，我的造物，我的孩子，快来同我融为一体吧。快来唤醒我，唤醒这场梦，这场从不曾停歇的梦境！
最终无数的气泡从脚下生出，将他团团包裹，他完全放松身体、任由死亡将其裹挟。
调查员从实验台上惊醒，这次是彻彻底底的从梦里苏醒了过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造访地狱的怪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