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9、09 周末，米莉

　　周末，米莉亚先是极为嚣张地在门口大喊楼知涯的名字，被身旁的赫卡蒂扯了扯袖子，才假装乖巧地退到一边，由赫卡蒂去敲门。赫卡蒂就礼貌多了，她先在门板上拍了三下，再用比说话声稍大一点的音量叫门：“楼知涯姐姐，你在家吗？”说完等了几秒，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动作。

　　给她们开门的人不是楼知涯，赫卡蒂一眼便注意到了对方额头上的两只显著特征，但并未表现出过分在意的样子。她看到对方用不耐烦的眼神看了一眼米莉亚，米莉亚就蔫了，似乎对这位长角的姐姐有些害怕。
　　赫卡蒂先开口：“姐姐你好，我叫赫卡蒂，请问楼知涯姐姐在家吗？”

　　雨灵安目光在赫卡蒂的灰紫色长发上停留了一会儿，往旁边错了半步，让两个女生进屋：“你好，我是雨灵安。楼姑娘在忙，你们可以进来等她。”
　　“谢谢姐姐，打扰了。”
　　在雨灵安的注视下，米莉亚也小声地跟着赫卡蒂说了一句：“打扰了……”

　　雨灵安为两位客人倒了热茶，让她们自便，然后就回到二楼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又拿了两本漫画书下来，以免两个小朋友感到无聊。她没去敲主卧的门，因为楼知涯昨天说今天算放假，要睡到自然醒。

　　等楼知涯慢悠悠起床，雨灵安已经问出了米莉亚和赫卡蒂这一周在学园里的相处过程。

　　先前两人虽然为了勇者和魔王哪边更强而争执过，但这样一吵反而让原本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两人拉近了距离。第一天下课时，两人不知不觉地同步了，并肩进了餐厅，之后又是排在同一条队伍，又是挑了一个可以对面而坐的位置。先吃完的米莉亚默默等着，然后两人又一起离开餐厅，结伴回了宿舍楼，推门进自己的寝室前，还都扭头看了对方一眼。
　　接收到对方的示好之后，午休结束后，赫卡蒂便主动到米莉亚的寝室外等她。之后，两人就开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练习，这种其她同学早在一年级就实现了的相处模式。
　　今天一起来找楼知涯玩，也是米莉亚先提出的。

　　雨灵安有点理解楼知涯对米莉亚的评价：语言上的傲娇，行动上的直球。
　　但是，回想米莉亚上次对楼知涯的态度，她可不相信米莉亚是来玩的。

　　果然，当两个小女生看到楼知涯也穿戴整齐地下楼了，她们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想让两位姐姐辅导功课。
　　一听就是米莉亚撺掇赫卡蒂的。

　　楼知涯挠挠额头，有些犹豫，接近任务对象的机会送到眼前了，她当然不能放过，但她今天是打算放假的，而且辅导功课感觉没那么简单。
　　她好歹三百年前在这个世界生活过，对于魔法学校的教学还有点了解，但雨灵安连基本世界观都是这几天紧急补的，哪里知道怎么辅导小朋友们的功课啊。而且她和雨灵安今天是打算放松的。
　　雨灵安倒是面不改色地答应了。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魔力和自己世界的灵力应该是共通的，都是能量元素，不然她最开始的内伤就不可能好，只能一直以龙的原形生活。既然魔力和灵力可以共通，那么这个世界的魔法跟她会的法术，应该也是可以举一反三的。

　　见雨灵安点头了，楼知涯自然也就没意见了，于是问了米莉亚和赫卡蒂在伊斯特学园的成绩如何。
　　米莉亚这一世的天赋本就不错，再加上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对于咒语和阵法都能很快掌握。赫卡蒂是分到很多世界能量的个体，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学习能力超级强，魔法水平提升很快，对学园所教授的内容自然也是一点就通且得心应手的。

　　楼知涯扬了扬眉：“你们真的需要我们来辅导吗？”
　　米莉亚是不会觉得自己弱的，赫卡蒂更是不会说谎。
　　雨灵安接话：“是来找茬的吗？”

　　米莉亚拉不下脸开口，赫卡蒂便帮着解释，伊斯特学园主要培养魔法师，在体能和格斗技巧不太重视，米莉亚跟赫卡蒂说觉得楼知涯和雨灵安看起来比较擅长近战，或许能够帮她们补全这方面的训练。

　　楼知涯看了眼米莉亚，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雨灵安。米莉亚知道楼知涯之前是勇者，说她擅长持剑近战也没错，但雨灵安擅长近战是怎么判断的。她没问过雨灵安前世的事情，但总觉得长相偏柔弱的雨灵安在游戏里应该是后排的辅助角色。

　　雨灵安并不否认。虽然她本命法器为盾，修的法术也多为防御类，但她最开始是跟着长姐修一段时间剑道的，只是后来觉得盾更适合自己，才转为了盾职。她会的那些剑术，用来指点米莉亚和赫卡蒂应该是足够了的。

　　雨灵安：“可以，但今天不行。”
　　“哈？”在雨灵安的眼神警告下，米莉亚收敛了音量，“为什么不行啊？”
　　楼知涯轻笑着抢答：“因为今天我们两个说好要放松的，而放松的关键就是随心所欲。对吧？”
　　雨灵安在楼知涯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一分重量。旁边的人手掌轻轻在她肩膀上搭了一下，目光朝向她，身子也往她这边倾斜了一下，但这些很快都回到原位，楼知涯继续和两个小女生聊天。

　　随心所欲……不知道楼姑娘刚成为任务者时是否也有她现下这般那般的复杂心态。

　　约定好明天的再次上门，赫卡蒂和米莉亚留下来吃过午餐就离开了。雨灵安稍作休息，便跟着楼知涯出门了。

　　楼知涯提前申明，既然说好今天要暂时放下任务相关，那么就不要像前几天那样去图书馆查资料了。但伊斯特学园周边有几家不错的店，可以推荐雨灵安去逛逛。
　　雨灵安问：“楼姑娘不和我一起吗？”
　　楼知涯想了想：“我没有想去的地方，就是太阳下山前，走到哪算哪，然后在外面解决晚餐，最后原路返回。你呢？”
　　雨灵安坦白：“我想去冒险者公会。”

　　“哦，冒险者公会在东南方向，距离南边的城门比较近，旁边有很多卖装备和药品的店，你可以拿系统积分换了金币去买。”
　　“……”
　　楼知涯凑近了问：“怎么不说话？”
　　雨灵安：“我以为，楼姑娘会说因为今天是休假，让我明天再去。”
　　“你说的没错。”楼知涯边走边左顾右盼，“但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如果你觉得这样做能让你心里舒服，那你就去做。诶，我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甜甜的。”
　　身边人的话转得突然，雨灵安还没来得及对前一句发表感想，就被语气更兴奋的后一句吸引了注意，也跟着嗅了嗅，说：“是面包的味道。”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便看到了新开业的烘焙店。
　　她们的目光在橱窗上扫过，脚步并没有停留，只是看到橱窗后面摆着的面包和蛋糕，楼知涯顺便就问起了雨灵安的生日，可却没有马上得到雨灵安的回答。

　　楼知涯偏头看向身旁的龙女，对方的视线落在脚下前进的方向，似乎有些出神，步伐都慢了一些。
　　什么情况，她踩到她的地雷了？

　　楼知涯没有打断对方的思考，只是将脚步放缓，保持着并肩的速度，帮雨灵安注意着前后左右的状况，免得小龙女撞柱子了。

　　好在雨灵安没一会儿就缓过神来了，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沉默并行的状况，她扯起微笑，回答了几分钟前的问题：“清剿作战的前一天，队友们为我庆祝过生辰。”

　　楼知涯听得呆在原地，雨灵安也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你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就……”
　　“嗯，第二天，我们遇上了没有发现过的强大异兽，应对起来十分棘手，我的本命法器挡不住它，然后我就……就来到了楼姑娘你这里。”

　　楼知涯想起雨灵安刚出现时的样子，冰蓝色的龙浑身是伤，血流不止，被凯瑟琳只救回最浅的一口气就扔进她的房间。
　　怎么说呢，之前是同情归同情，毕竟大家都是死过一回的，比谁的死相更惨就没必要了。
　　但是得知了雨灵安生前的小故事后，先扬后抑，乐景称哀情，顿时就觉得小龙女真的比她惨好多好多。
　　靠，雨灵安的那个游戏剧本是谁写的，这剧情写出来就是等着被人寄刀片的吧！

　　不过，楼知涯不擅长安慰。

　　说什么好呢？
　　说现在这样的生活也还行，不合适。
　　说她明明再过几天就能领薪水却被大卡车撞死了，也蛮可怜的，不合适。

　　“呃……你的本命法器是什么？”

　　龙女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她回答：“是盾，立直了有这么高。”说着还拿手比了比。
　　大约到锁骨线。

　　“哇，很重吧，那你的肌肉是不是练得很好？你有马甲线吗？”楼知涯有些惊讶，但这些只是单纯的感叹，最关键的是，“那你明天是打算教小朋友们怎么用盾牌吗？”

　　“不，我学过剑术，可以教她们用剑。”雨灵安顿了顿，“如果她们想学，我也可以教她们用盾。”
　　楼知涯曾经是拿圣剑击杀魔王的勇者，应该是比她更适合去指导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