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10、10 关于生

　　关于生日的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两人闲逛着，走到了中心广场。雨灵安要去冒险者公会，但楼知涯有别的想法，于是她们准备分开行动了。
　　楼知涯再次强调了一遍今日主题：“要随心所欲，别太压抑，也别太急躁，要做让自己舒服的事，知道吗？”
　　“嗯。”

　　两人面对面站着，却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楼知涯先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不走啊？”
　　雨灵安也扬起了嘴角：“楼姑娘不也是吗。”

　　“嗯——今天晚餐我在外面找家餐厅吃，你要和我一起吗？”
　　雨灵安点头。
　　“那傍晚再见……”楼知涯先挥手转身，又转了回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可以吗？小魔王都对我连名带姓地叫了，你还一直叫我‘楼姑娘’，显得我们之间很不熟。”

　　雨灵安缓了缓，点头应道：“好，楼……楼知涯。”
　　“嗯。”
　　“那我先走了，傍晚见。”
　　“傍晚见。”

　　楼知涯注视着雨灵安转身走远了，她缓缓吐气，肩膀放松下来，环视一圈，找了张无人的长椅占了半边。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眯着眼看云。
　　她闭上眼睛，似乎是打算在这阳光下小憩一会儿。

　　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下，楼知涯睁开眼睛看向来人，拍了拍右手边的空位，礼貌微笑：“米莉亚，你要坐吗？”
　　“臭勇者，你说的放假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吗？”米莉亚一边抱怨着一边坐下，“而且你也没工作啊，每天不都是假期吗？”

　　楼知涯掏出一张金色卡片：“没有工作不代表没有事要忙。我是冒险者，说不定你们下一次校外考核就是我当你们监考员了。”

　　米莉亚伸手拿过楼知涯的冒险者卡片扫了一眼就还了回去，翻了个白眼：“才D级就想来给我监考？你这辈子怎么混成这样？”

　　楼知涯把卡片收回进口袋，说：“要升级还不简单，你要相信我的能力，下一次要是来不及，那就下下次呗，放心好了，肯定有机会保护你的。”

　　“哼，我才不需要臭勇者的保护。”
　　“好好好。”楼知涯肩膀轻轻撞过去，“别老叫我臭勇者了，我也没有管你叫小魔王，不是吗？”

　　虽然还是只收到一声“哼”，但楼知涯知道这一个是代表同意。

　　把这一边的称呼也解决了之后，楼知涯才问起赫卡蒂：“你怎么没有和赫卡蒂在一起？她去做什么了？”
　　“你不也跟雨灵安分开了吗……”米莉亚还是习惯性地先呛一句才回答，“赫卡蒂为了明天的训练，想买一把趁手的剑。而我打算直接从你这拿，你给不给？”说着便把手伸到楼知涯面前。

　　楼知涯拍了一下米莉亚的掌心，说：“真把我当冤大头啊？”
　　稍微逗了一下对方，看到少女细眉一蹙，楼知涯迅速补充：“明天给你！”

　　“赫卡蒂去买剑的话，可能会遇到雨灵安……啧，有点担心她俩被人坑欸。”
　　一个是乖乖女，一个是外乡人，都是一些惯爱宰客的店家最喜欢的类型。
　　米莉亚倒是完全不担心那两人，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嫌弃楼知涯眼光不行，看人不准。

　　另一边的雨灵安确实在冒险者公会见到了赫卡蒂。
　　在她解决了几个莫名其妙上来挑衅她的人之后。

　　雨灵安刚排到柜台前，跟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说了她要注册，右手边的队列中就传来了不和谐音。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似乎觉得她只是个半大丫头，图好玩才来当冒险者，嘲讽她被魔兽吼两声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她只是朝他们瞥了一眼，就继续跟工作人员交流，像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继续听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完成一步步注册手续。

　　在雨灵安的不理睬中，那几个人几句话就完成了从不怀好意的讥讽到歇斯底里的发怒的丝滑连招，除了中间突兀的“要不到我们队伍里来，让我们保护保护你啊”一句像是在邀请雨灵安组队，前前后后的话尽是些污言秽语，弥漫着欠揍的臭味。

　　雨灵安不理解，也不想与他们作口舌之争，她接过金色卡片翻看两面。雨灵安，女，龙族，一串编号，等级为D级，履历暂为空白。
　　工作人员说着惯例提醒：“判定为失败的任务同样会被记录，会影响冒险者等级评定，请您在接取任务时注意筛选，量力而行。希望您的冒险一路顺利。”

　　雨灵安把卡片放进口袋，微微颔首道谢，然后转身准备去任务墙那边瞧瞧，走出排队区，方才出言不逊被彻底无视的几人忍不住冲过来拦人。
　　而她早有准备，右手向下一挥，身后平地忽地生出半圈冰刺。几人急忙停下，冒着冷气的冰刺离最前一人的眼球只差半寸，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一阵后怕，竟脚软得直接跌坐在地，引来围观者的嘲笑。
　　而龙女没给身后的笑话任何眼神，依然直直地朝贴满冒险任务的那面墙走去。

　　看过贴出来的各种冒险者任务后，她并没有选择其一接取，而是转身准备离开。因为楼知涯要她今天尽量放松自己，也因为她要为明天指导小朋友训练而做准备。
　　可就在她快要迈过冒险者公会的大门时，又有人出声叫住了她。

　　与之前满嘴没一句能听的那拨人相比，这一次的三个男性冒险者倒是礼貌了许多，至少一上来就先做了自我介绍，为首的那位剑士直接表明了刚才看到了雨灵安对付挑衅方的那一招，于是想要邀请雨灵安加入他们的小队，他们缺一个魔法师。

　　她看了看三人小队的配置，剑，巨斧，弓箭，确实差个魔法师，但是：“我不是魔法师。”婉拒了哈。
　　雨灵安说的是实话，可听的人却觉得是拒绝的借口。虽然雨灵安手上没拿着魔法师会有的法杖，但她身上也没有佩带任何兵器，而且白白瘦瘦的体格很符合冒险者中魔法师的柔弱形象。
　　剑士又问：“那请问小姐您是什么担当？轻剑还是刺客？”
　　雨灵安虽然想着要换个武器，但被人这么一问，还是说出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大盾。”

　　剑士尬住了，再次打量了一遍雨灵安纤瘦的体格，只觉得对方是真的不想加入他们才想出这个理由，正想说句打扰了，小队中最为高强壮的巨斧成员却沉不出气，朝雨灵安嗤笑一声：“呵，就你这小身板，拿得动盾吗！”
　　离得近的其它冒险者听到这话，也不约而同地笑了一声，纷纷朝雨灵安打量起来。

　　雨灵安看向身材壮硕的巨斧成员，对方比她高两个头，宽阔的双肩感觉能坐下四个她，连他背在身后的巨斧都被主人的身形衬托得像普通尺寸的斧子了。跟巨斧成员一比，她确实是个小身板，也难怪对方不信。
　　但她也没必要同他们再解释，她拒绝组队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还有事，告辞。”

　　可没走出去几步，就又被人喊停了。
　　侧头看去，又是几个身材高大的冒险者带着轻蔑的笑走近。
　　她不由得蹙眉，烦躁，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

　　既然楼知涯叫做让自己放松的事，那么……

　　最后，冒险者公会特设于门前的决斗台上，雨灵安把一个个看不起她瘦弱身材而前来挑衅的家伙都揍了一遍。
　　上台前，有个冒险者见她准备赤手空拳对付几个比她强壮许多的人，看不过去，就把自己备用的剑借给她用。看完十几人连挑雨灵安都一一落败后，她才意识到雨灵安一开始说的“不必”大概不是客气，而且从那些个对手的击退距离和受伤程度也能看出，雨灵安看上去瘦，但并不柔弱，力气很大。

　　龙族的身体本就比普通人强悍，再加上内蕴灵力，所以即便不附加术法，她单凭剑招也能应付自如。
　　前几个都是些体格强壮的，被雨灵安几招打下台后，上决斗台的不再是出于挑衅的，而是想要与她切磋一二的。

　　麻烦。

　　看起来弱，会惹来一群想要欺负弱小的。
　　看起来强，又会惹来一群战斗狂。

　　雨灵安环视一圈，试着往手中这把剑注入灵力，确定可行后，出招不失俊逸，但更加迅猛，轮战几人后，赢得一片叫好，终于不再有新的挑战者了，她才跳下台，把剑归还：“多谢。”

　　然后，被热闹吸引来到冒险者公会前围观了后半场碾压局的赫卡蒂出现在雨灵安跟前。
　　上午只是陪着同学来找人的小女孩，这会儿的神情不像上午那样只有礼仪微笑，赫卡蒂看雨灵安的眼神中明显多了尊敬和崇拜。
　　“雨灵安小姐，原来您真的这么厉害！”米莉亚没有夸大其词。

　　雨灵安在穿越过来之后，一直没怎么活动过，一开始有想着在对付挑战者时多过几招，顺便复健一下，是在第五轮的时候发现了围观人群中的赫卡蒂，才不再收着力。
　　看到小朋友现在看她的眼神，雨灵安感觉自己刚才的决定没错，这样一来，她应该能更顺利地同赫卡蒂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