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6、06 雨灵安

　　雨灵安早晨醒来时，楼知涯已经出门了。
　　面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大宅子，雨灵安心想：楼姑娘似乎有些缺乏防范意识。

　　冰箱里有楼知涯提前做好后装在透明保鲜盒里的菜肴，客厅茶几上放着满满两大盘的小零食，沙发上还有两本漫画书。

　　仔细想想，楼知涯与她才认识一天而已，在她还不知道雨灵安会成为她的新同事前，楼知涯对龙形态的雨灵安就已经足够照顾了。

　　雨灵安对自己的恢复进度非常清楚，她昨晚跟楼知涯说的是两日左右，但实际上，吃过早餐后，再变回龙形休养一会儿，到午餐时间前，她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就算她今天维持人形跟着楼知涯一同外出，不出意外的话，在傍晚前也能够恢复至完全状态。
　　这首先要归功于楼知涯先治好了她的外伤，才能让她专注于吸纳灵力修复经脉。

　　虽然楼知涯说较起真来，救下雨灵安的应该是女神姐姐，然后才是楼知涯的治疗魔法，但在雨灵安看来，楼知涯对她的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至于楼知涯口中的那位“女神姐姐”，她没见过，要报那回转一丝生机的恩，也只能在协助楼知涯完成这次任务后去到神界再亲口向对方道声谢了。

　　确认身体无虞后，雨灵安化作人形，换上楼知涯为她准备的家居服，学着楼知涯的样子，靠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昨晚的那本小说。

　　雨灵安的阅读速度不慢，下午过半，她就将手上的这本快穿小说看完了。主角每次穿进书里所扮演的角色都是与原书女主作对的女配，偏偏主角的任务是帮原女主摆脱被自大强势自诩深情的男主虐身虐心的糟糕结局，所以每次一穿进书里，主角就想办法先扭转原女主对原身的负面印象，再与原女主建立友情。只不过，每一次原书女主都在相处中慢慢爱上了穿书主角，而这几个原书女主其实都是同一个灵魂，最后，两位主角都见到了对方的本体，并继续交往。

　　把两位女主角的感情线暂时忘记，回想楼知涯昨晚的引导和小说中“系统”为主角提供的帮助，雨灵安右手食指轻点左腕手镯，唤醒系统界面，点进商城。
　　五花八门的道具，名称下标着购买所需的对应积分。而界面右上角显示，雨灵安现在的积分是一千积分，来自邮箱里自动发放的一份新手大礼包。

　　雨灵安点到武器分类浏览起来。
　　她原先的武器是一面盾牌，是用精金打造而成，后来又嵌上了母亲留下的护心鳞。但可惜，碎裂了，且没有同她一起穿越到此间。
　　压下心中的悲凉和伤怀，雨灵安挑选起自己的新武器。
　　是否要再选择盾呢？
　　雨灵安想了想，轻轻摇头。如今她离开了共处多年的默契队友，只身一人，再像生前那般主修防御恐多有不便之处，还是攻守兼备好些。

　　雨灵安一边回忆着云舟上众人使用过的各类兵器，一边在系统商城里寻找着适合她的武器。
　　如果忽视这些商品下的数字呈现着代表“积分不足”的红色，雨灵安倒是看中了几个，觉得是自己练习起来应该容易上手的。
　　按价格从低到高排序，整个武器商城，所需积分在一千以内的，有四十二积分一根的等人高的木棍、一百零五积分一面的藤编圆盾、两百三十八积分的一把竹制长刀以及五百九十九积分一把的精铁短刀。
　　再看看她刚刚看中的几个，最少的也需要五千积分才能买下。

　　想起楼知涯昨晚的建议，雨灵安点进商品分类最下方的一栏，货币兑换。
　　界面上显示，一个积分可以兑换目前所在任务世界的一枚金币。
　　楼姑娘说可以把积分换成任务世界的货币，作用相似的东西，用钱币在当地购买可能比系统商城里用积分买要实惠些，而且在小世界买的东西也可以放进系统仓库，说不定在下一个任务世界也会有用到的时候。

　　雨灵安兑换了十枚金币存进系统仓库，关闭了系统界面，然后走到窗前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日光西斜，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楼姑娘还没有回来。
　　雨灵安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楼知涯提前备好的一部分晚餐。楼知涯是按雨灵安恢复期的大食量而准备的大份量，但此时雨灵安已经痊愈，食量也回到了正常水平，这一份晚餐就足够雨灵安吃上三四顿了。
　　分出来四分之一倒进碗中，把碗放进微波炉内加热，再把剩余的菜肴换上新的保鲜膜放回冰箱里。
　　晚餐快吃完时，雨灵安的手镯闪了两下蓝色微光，她把筷子放在一旁，唤醒系统界面，发现是楼知涯发来了消息。
　　手指点了点好友列表里唯一的头像，聊天框的左边弹出消息内容，脑海里同时响起对方的声音。

　　“我今天回不去了。”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雨灵安从“回不去”三个字中听出了对方的被动感，她眉头轻拧，怀疑楼知涯可能遇到了麻烦。
　　她想问问楼知涯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帮助，刚打了半句，楼知涯又发来新的消息。

　　“可能这几天都回不去了。等你恢复了，直接到王都的伊斯特学园来找我吧。”
　　然后是定位信息，雨灵安在小框上点了一下，界面变作了一张地图。
　　一个蓝色的倒立水滴标记是她目前的位置，在克里亚镇。
　　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图案代表着目的地王都，两个图案之间的直线距离在地图上只有三寸，换算到现实中，则是近两百里。
　　雨灵安还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的交通方式，不清楚这样的路程对于这世间的常人来说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但楼知涯能力超凡且身负系统，并非常人，无法按时归来不会是因为路途遥远，大概是遇到麻烦了，而且这个麻烦严重到好几天都无法远行。

　　雨灵安把剩下的几个字打完，发送过去，但并没有马上收到回复。
　　她关闭系统，将碗筷洗净，收拾好后，再打开系统，还是没有回复。
　　她施了一个洁净术，厨房变得光洁如新。楼知涯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她将客厅茶几上的小零食暂时收进自己的系统仓库。聊天框的最新消息还是她自己那句询问。

　　雨灵安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转身上了二楼，进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适合外出的衣服，开始打包行李，呃，挑了一些衣物放进系统仓库，然后，锁好门窗，离开了这所大宅子。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来到户外，此时的天色已经昏暗，山顶之上没有灯火，微弱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前路。
　　她往前迈了几步，突然感到异样，似乎是……结界。
　　雨灵安转身看去，红顶灰墙的房屋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时，手镯闪了两下荧光。
　　应该是楼知涯对她穿过结界有所感应，终于回了消息。

　　对方的声音在她脑海中随着文字一同响起：“你好全了吗？怎么这个点出门？”
　　楼知涯并没有回答她先前的问题，但看起来对方现在并非是遭遇了险境。

　　雨灵安回道：“我已无大碍，楼姑娘不必担心。独自等候实在有愧，便想尽早赶到楼姑娘身边，帮助楼姑娘。”
　　再补上一句：“协助楼姑娘，本就是我的任务。”

　　楼知涯：“康复了就好。但那也不用连夜赶路，明早再出发也不急。”

　　雨灵安：“楼姑娘放心，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到。”
　　发送了最后一句，雨灵安不等楼知涯回复便关闭了界面，然后原地化作长龙，直上云霄。

　　……

　　王都，城东的一所三层小楼。

　　这里是楼知涯白天刚买下的新住所，她正在一楼厨房里，一边看着和新同事雨灵安的对话框，一边等待小锅里的牛奶煮沸。

　　很快是多快？
　　她还没跟雨灵安说过传送阵在哪呢。

　　“喂！我的牛奶呢！还没好吗！”突然的高频且大声的催促。
　　楼知涯懒得转身，无奈地回应身后的少女：“快了快了。”
　　“跟我说话为什么不看着我！是你主动说要给我煮牛奶的，我才勉为其难地等着的，结果你却在走神，真是没有诚意！”
　　她刚才是感应到克里亚山顶结界的动静，随口说了个给少女煮牛奶的理由才暂时离开了少女的视线，好给雨灵安发消息。小世界的人看不到系统界面，只以为她刚才是在走神。
　　楼知涯回头看向少女，从善如流地哄道：“抱歉抱歉，我在看火呢，牛奶马上就好，你先去餐桌边坐好，好不好？”
　　将怒发冲冠具象化的红色橙色相间的长发，两边额角上带着螺纹的圆锥形黑色小尖角，都随着楼知涯的一句道歉就乖乖收了回去。
　　“哼~”少女这才退出了厨房。

　　楼知涯心里默默叹气：唉，这个小魔王啊。

　　正好锅里的牛奶开始沸腾，她连忙关了火，将热气腾腾的牛奶倒进杯子里，送到少女面前。
　　“小心烫。”
　　“那你帮我吹凉点。” 变回暗红色的长发安静垂着，少女的语气也比方才友善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行。”

　　楼知涯左手握住杯把拿起来轻轻吹了两口，右手托住杯底悄悄放了魔法，滚烫的牛奶瞬间降到了适合入口的温度。
　　“给，请用。”

　　少女接过牛奶杯，杯子外壁向手心传达着牛奶的温热，杯口贴近嘴边，微微倾斜杯子，她先用嘴唇试了下温度，然后才放心地喝了起来。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少女很快就将一杯牛奶喝光了。

　　少女把空杯子放到餐桌上，然后满足地“哈”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去给我放洗澡水。”

　　“我先把杯子洗好，马上就去。”

　　回应楼知涯的又是一个表示同意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