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28、28 之后的日子

　　之后的日子，在雨灵安的感觉中好像过得很快。赫卡蒂和米莉亚在三年级时因为成绩出色，早已符合伊斯特学园的毕业标准，所以学园特允她们提前毕业了。当楼知涯邀请两位小魔法师加入她们的小队时，她们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邀请。

　　而当赫卡蒂与米莉亚发现现在的冒险者中，有一些也像楼知涯她们将魔法与武器结合着使用后，差点以为两位大人背着她们在外面开班了，再一打听才知道，虽然不是楼知涯她们教的，但也确实是跟楼知涯她们学的。从雨灵安和楼知涯在上次的边境探险中大放异彩开始，当时探险队伍里的其它冒险者从边境回来后，对她俩的攻击方式颇感兴趣，也开始默默琢磨，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还有点魔法天赋的都试着给自己的武器附加点魔法，而本身就是魔法师的冒险者，也开始有规划地锻炼身体学习使用一些较为轻巧的兵器。

　　赫卡蒂的惊奇少一些，因为她之前受到两位老师的启发，很早就向姐姐提议过，让工匠尝试在普通兵器里镶嵌魔法石，或者请大魔法师为兵器凝刻快捷咒语，所以怀特商会是最早推出继魔法权杖之后的新型魔法道具的商家，更加推动了这股流行。听说，王宫那边还向兰利会长递了请帖，与宫廷魔法师团交流交流相关经验。

　　楼知涯：“我好像不小心整了个大的？”

　　雨灵安：“你肯定不是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呃，是有想过，但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楼知涯看着走在前头将小格莉丝牵在中间的赫卡蒂和米莉亚，小声同身边的雨灵安说，“BUG在的几年可能总会多几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尤其是与BUG关系较近的人。”

　　距离凯瑟琳当初预言的三年期限还剩半年，赫卡蒂看起来还是品性纯良，不像是会黑化的样子，甚至米莉亚在她身边待久了，原先的傲娇性格也被浸染得直率了些，那些不客气的话只会冲着不礼貌的外人说了。

　　“到时候，你会对她下手吗？”雨灵安说，“我最初下不了手，现在、以后，也不会。”

　　这事本来也只能楼知涯动手，于是她问：“意思是，如果我选择为了任务杀她，你会拦着我？”

　　雨灵安沉默着，她想起凯瑟琳当初同她提过的不需要杀掉超级能量个体的另一个方法，凯瑟琳还说那个方法从未有任务员成功过，且失败后的死亡便是真正的死亡，神界也无法再复活她。

　　不用那个方法，要完成神界的任务，就需要杀掉赫卡蒂，她做不到看着楼知涯对赫卡蒂出手。

　　尝试那个方法，楼知涯极大概率会死。

　　楼知涯从龙女的沉默中获得了答案，她宽慰道：“还有半年，也或许不止半年，总会有办法的。” 经过女神们的多次锤炼，雨灵安的战斗力已经在楼知涯之上了，若她们两个人认真决斗，楼知涯必定是输方，只能做到让雨灵安赢得也狼狈万分。但再加上半年时间，以雨灵安的成长速度，或许就能做到碾压她了。

　　然而，不等小朋友们发现两人比往日安静些的异常氛围，雨灵安烦恼的事情就迎来了转机。刚从神界回来，她激动地第一次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入楼知涯的房间：“阿知，我们都能活下来了！”

　　楼知涯瞧着雨灵安一副兴奋的模样，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微笑着叫人先坐下，慢慢说。她站起来，帮雨灵安理了理鬓边碎发，去把房间门关上，又坐到雨灵安身旁，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了。

　　“之前，凯瑟琳同我说过无需杀掉超级能量个体亦能回收世界能量的方法……”

　　大体分两步：第一步，任务员将超级个体体内的的世界能量转移进自己的体内，第二步，以死亡的方式脱离小世界。描述起来很简单，但当时凯瑟琳不让她们这样做，因为曾经那些尝试过的任务员全都失败了，而这种方法一旦失败，任务员就无法再“重生”回神界了。

　　“但是现在有人成功了！”

　　柳梨，凯瑟琳的同事，也是一位女神，她手下的任务员郁欢，成功将超级能量个体的能量转移给自己，并成功回到了神界，只是她被传回神界时，伤势惨重，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凭借女神们的本事，只要她还留着一口气回到了神界，她们就能让她恢复如初。

　　原来从前的失败和郁欢的成功，关键在于任务员的身体及灵魂对世界能量的承受值。任务员一般很难在神界久待也是因为承受值低，但柳梨女神会让郁欢每完成一次任务后在神界多停留一个月，逐渐提高了郁欢的承受值。女神们无法亲身进入小世界回收世界能量，但柳梨还分出了一缕神识捏了个分身到小世界陪郁欢一起做任务，如此过了几百年，终于让郁欢的承受值到了能成功使用那方法的及格线。

　　不过，不是只有雨灵安这个实习女神不知道柳梨和郁欢做的事，凯瑟琳及其她女神也不知道，但后来大家聚在一起一聊，发现原来每个女神从两三百年前开始就都陆陆续续在悄悄做着类似的尝试，她们都在暗暗琢磨着新方法来取代原来的只能杀掉某个体的回收方法。女神们有些激动，也有些尴尬，唯一的实习女神雨灵安坐在旁边听着都很难不无语，你们要是早这么群策群力，说不定今天的第一次成功能实现得更早。

　　然而，女神们上一次群策群力的结构就是聘雨灵安来当实习女神。让雨灵安在神界接受锤炼，以及到小世界协助任务员，都是为了寻找更符合人道主义的能量收集方法。

　　“阿知，你以前每次完成任务后在神界待的时间是否也比较长？”

　　楼知涯听着雨灵安的讲述，她便知道女神姐姐为了提高她的能量承受值，早早就在对她做着像柳梨女神对郁欢任务员做的事。

　　“包括从这个小世界开始，我将某些魔兽晶核收进系统仓库，就会充当能量传输管，其实是在测试我对世界能量的承受值。”

　　“嗯。”雨灵安记得自己那会儿总是为了楼知涯身上的副作用而担心，想起来还是有些恼火，“虽说凯瑟琳是有着自己的考虑，但不打招呼就直接在你身上试验，对于这一点，她必须道歉。”

　　虽然楼知涯现在再接触魔兽晶核，已经不会产生副作用了，但在这一点上，楼知涯自己即使无甚所谓，也不会当着雨灵安的面维护凯瑟琳。

　　“这么说，女神姐姐当初预测的三年时间，其实是让我的身体锻炼到可以承受转移世界能量的标准所需要的时间。”

　　“是我们，是我和你。”雨灵安注视着对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们是搭档。”

　　被这样一双熠熠闪光的眼睛注视着，楼知涯内心无比感谢女神姐姐两年前将雨灵安送来做她的搭档。

　　“那位郁欢这次虽然成功了，但她仍受伤惨重，女神们想让她恢复休养好透彻，也需要五天，若是她没有及时传送回神界，恐怕会直接消失在小世界里。”雨灵安继续说着，“还有半年，到时我们一起，便不会受那般严重的伤，你我都能平安，阿知……”

　　在雨灵安说话间，楼知涯撑在床边的右手慢慢靠近她的左手，直到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楼知涯亦渐渐倾身靠近她，就在雨灵安僵着身体以为楼知涯要亲吻自己时，楼知涯却只是将额头与她的相贴。

　　有些失落，但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无论她们哪一个稍稍仰头，她们的嘴唇就会贴在一起，实现一个简单的接吻。

　　“阿知，你……”雨灵安闭上眼睛，试图安抚自己紧张的心跳，但又不由地期待着，“你想做什么？”

　　她听到楼知涯轻声说：“谢谢你，我的搭档。”

　　额头的触感离去，雨灵安睁开眼睛，一时心有不甘，急切地追问道：“为什么是谢谢？你想说的只是谢谢？”

　　楼知涯好不容易按耐住刚才的情不自禁，没让自己进一步冒犯对方，却又被雨灵安这带着委屈语气的问话弄得克制失败。右手握住龙女的左手腕，左手抚上对方的脸颊，手指在其耳后的肌肤摩挲两下，大拇指轻轻按压其嘴唇。

　　雨灵安心神随着对方的动作而再次浮起期待，然而楼知涯没有寻着指尖的位置贴上她的唇瓣，左手从她的脸颊抚至脖颈，然后是后脑，最后轻轻施力，两人只是将脑袋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完成了半个拥抱。她心里的失落和“就这？”还没来得及成型，楼知涯说出了她想听的话：“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我好喜欢你。”

　　心如擂鼓，难以平静，这是她期待听到的，但又是她难以回应的。雨灵安不由地有些懊恼，何必要在自己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就那么急迫地确定对方的感情呢……

　　一时没有得到回应，楼知涯想起两人相识以来，她对雨灵安的一些肢体接触和话语，可能显得她比较轻浮了，补充道：“是‘我很庆幸成为你的搭档’的意思，也有……‘我想与你结为伴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