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29、29 雨灵安方才

　　雨灵安方才还急着确定楼知涯对自己的感情，这会儿听到对方告白，却有些犹豫了，可她不想逃避这段关系，

　　既然楼知涯没有再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那么她也该坦诚相待，要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才行。

　　“阿知，听我说。”雨灵安轻拍两下楼知涯的后背，两人松开了这个拥抱，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阿知，我心中确实也喜欢着你……”

　　楼知涯脸上保持着笑容，在心里接了一个“但是”。

　　“可是，我始终记挂着曾经的亲人朋友，我留下来是因为神界应允我的条件是在完成五次任务后就赋予我回到原世界的能力。这个世界，只是我的第一个任务，而之后的任务世界，我不一定能与你同行……我不确定自己能否与你长长久久。我不确定自己喜欢你，是否因为在这异世界，我们只有知根知底的彼此，所以将依赖当作了喜欢。我不确定之后分别经历了不同的任务世界，心中的这份喜欢是否会被淡化或者转移……”

　　由于雨灵安一直没有逃避地注视着楼知涯的双眼，所以没有错过对方随着她的话语而愈发温柔的眼神。

　　“先不管这些，安安。我不用你现在就答应与我恋爱，我不问我们未来的感情走向。”楼知涯轻抚着龙女的手臂，“此时此刻，若我说我想与你亲吻，你，想同意吗？”

　　楼知涯这一问的重音在“想”字上，意味着她清楚雨灵安心底的渴望，她引导着她随心而动。她问完，默数了两秒，闭上眼睛，微微仰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然而，雨灵安犹豫过后，也只是将唇落在对方的侧脸上。

　　“这一下，是因为我喜欢你。”

　　好在楼知涯理解她，这跟楼知涯先前的贴额头一样，是雨灵安克制过的结果，但只克制一半。

　　楼知涯接受了这个暂时的句号，毕竟她们的寿命足够长，不管最终走向如何，未来总会到来。

　　两人定下之后的半年一如往常的方案后，雨灵安回到了她的房间。

　　躺在床上反复回味了几番刚才在楼知涯房里发生的事，心潮澎湃后稍微平静了些，雨灵安发现对于这个不用任务者行凶杀人就能完成任务的新方法，楼知涯的反应比她要平淡得多。

　　这是两人对于杀人这件事的经历不同造成的。

　　她曾为守护家园而战，只杀过异兽，手上没有人命，穿越异世界至今，也只杀过魔兽。虽然与人发生过争斗，但她对人出手时不会伤及对方性命，哪怕那些人前科累累。

　　楼知涯最初只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普通人，在那个世界，楼知涯连鸡和鱼都不曾亲手杀过，然而她如今在遇到劫匪等恶人时，无论是出刀还是用魔法权杖，都十分干脆，且很懂得把握分寸，不管是要一击毙命还是让对手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她想，楼知涯早早就迈过了最初为此纠结的坎，而这个新方法虽然对她来说，出现得不晚，但对楼知涯来说，依旧迟了些。

　　再一想，在新方法遥遥无期的阶段，楼知涯一直没有肯定地对雨灵安说过她会杀掉赫卡蒂，虽然楼知涯嘴上说是对明显是个标准好孩子的赫卡蒂狠不下心，但她内心想得更多的是要顾虑雨灵安的心情吧。

　　雨灵安化作小龙，将头埋到枕头下，把自己憋到呼吸不上来了，才又钻出来。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她们这一次到魔族联盟国，是因为收到了魔王大人的私人邀请。

　　圣剑被楼知涯拿走后，魔王一直在关注人类那边的消息。虽然楼知涯的冒险者小队逐渐在王国打响了名声，但那边并没有传出圣剑再世的消息，她才算是真正相信了楼知涯拿圣剑不是为了与魔族再起战争，而且她听说楼知涯的小队中还有两名具有魔族特征的队员。这至少可以证明，楼知涯并不是会仇视魔族的人类。

　　魔王邀请楼知涯来城堡，当然不只是见个面吃顿饭那么简单，在和楼知涯小队的五人共同进餐之后，魔王直接提出要和楼知涯再切磋一次。但话音刚落，她就听见了急切的一声“不可以！”。

　　说话者不是楼知涯，她循声望去，是年纪较小的那个魔族队员，好像是叫米莉亚。然而当魔王看过去时，米莉亚却慌忙躲避眼神，匆匆坐下，低着头战术喝水。

　　为什么这么激动地反对？是怕她会伤害楼知涯？

　　根据魔王搜集到的情报，这位米莉亚来自她庇护的那所孤儿院，后来独自前往王国的伊斯特魔法学园学习魔法，入学后，成绩优异，常年排在年级第二，假期时会回到联盟国打工赚取学费，然后在三年级时和年级第一一起提前毕业，加入了楼知涯的冒险者小队。

　　虽然她上次亲自去那孤儿院是十几年的事了，但每三个月都会派亲信去孤儿院了解情况，应该是没有亏待过院里的孤儿们的。这五人是昨天到达城堡的，她并没有出面亲自接待，只叫信任的属下安排她们住进客房，以礼相待。

　　这小孩对她有什么不满？她应该算是个还不错的领袖吧……

　　赫卡蒂担忧地看了看魔王又看向米莉亚，自她们得知要到魔王城来开始，米莉亚的状态就有些奇怪，她一路上总在观察米莉亚，在她注意过去的时候，总能发现米莉亚安静地出神思考着什么。但当她询问时，米莉亚犹豫了一会儿，只说：“很难解释，但这是我自己的事。”

　　不过也很好猜，一看就是跟魔王有关的烦恼。虽然米莉亚是魔族人士，但就好像人族平民很难有机会见到国王一样，米莉亚应该也很难与魔王有什么交集。

　　然而见魔王的反应，应该先前并不认识米莉亚，如今也只是因为她是楼知涯小姐的队员才连带着被邀请。

　　“魔王大人……”

　　好在魔王并非赫卡蒂想象中的那般阴晴不定，不等赫卡蒂几人为米莉亚求情，她就微笑着表示并不在意，继续说明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楼知涯带走圣剑后，魔王又在原位置放上了一把从外形上看不出差别的仿制品，之后又逐步放松了对旧殿的守卫，终于，假圣剑被人偷走了，还极敷衍地换作了劣质仿品。

　　“是利昂娜那个蠢蛋。”是魔族联盟国的第二将军，有着狮子特征的强壮女性。

　　王国那边定期找冒险者进行边境探险以扩充版图，联盟国这边也会有类似的活动，只是由于两国之间有和平条约在，为避免因争夺新地区的领土权而再起战事，两国从一开始就划分好了对未知区域的探索方向，且互不干涉。联盟国这边由三个军团轮流进行着，利昂娜带领的第二军团在边境的表现最为优秀，而利昂娜如今还不到一百岁。也正是因为利昂娜还算年轻，不懂得掩饰表情，所以魔王后来找重臣一个个试探时，一下子就看穿了利昂娜的心虚。

　　魔王叹气，利昂娜刚被封为将军的时候，对她还是蛮崇敬的，后来也总是很支持她的各种决策，她一直不认为利昂娜会是想要篡她位的人，所以她也没明白利昂娜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请楼知涯过来，希望楼知涯跟包括利昂娜在内的武力值前排的臣子公开比试一番，最好能压一压那些总觉得人类比魔族弱小许多而主张进攻王国的武斗派的傲气。

　　而在与那几位比试前，她俩最好也私下切磋一把。

　　“这个就只是因为我自己手痒了，想不收力地跟人打一把，想来想去，只有你是那个能跟我打得有来有回的人。”

　　魔王一番说明后，楼知涯一队五人都安静了几秒。三小只互相看来看去，两个大人也在对视。

　　楼知涯笑着应下了魔王的挑战，但她又提出，请魔王和她的搭档雨灵安也比试一二，然后再指点一下另外三个小队员。

　　“如果她们不怕的话，我当然可以亲身指导一下。”魔王对其余几人的实力不太了解，但估计她们都还不到楼知涯的水平。

　　雨灵安目光在魔王的右手臂和腹部停留了一下：“您记得备好伤药就好。”

　　她早就想跟魔王打一场了。她被神界的女神们训练了那么久，自我感觉应该是实力提高了许多，楼知涯也说觉得她的战力已经高过自己了，但她还没和这位小世界最强者较量过。

　　三小只用猜拳决定顺序，第一个与魔王比试的人是赫卡蒂。

　　既然面对的是号称当世最强的魔王大人，那么赫卡蒂用起魔法来就没有和平时那样先出平A，而是直接开大了。魔王自诩不以强欺弱，她站在另一边，安静地当一个靶子，只备着最基础的防御魔法，等待小魔法师吟唱完大招的咒语。

　　赫卡蒂的吟唱速度比最初快了许多，甚至自创了快捷版的咒语，当咒语一一生效，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不同的魔法同时发动，挺震撼的，就连魔王也不免吃惊了一小下。

　　魔王有时用肉身硬接魔法，有时回以魔法对冲抵消攻击，本以为这一场会以赫卡蒂耗完蓝条结束，没想到这个人类小朋友用不出攻击魔法后竟然还有体力快速拉近距离，想要拿魔法权杖直接锤她，这最后一击在她看来也是软绵绵的，魔王就直接抬臂挡住了。

　　但赫卡蒂的最后一击并不是锤击，她身后一直浮着一把匕首，先前站桩输出魔法时，被她的身体挡住，没让魔王发现，到了最后突然跟着她冲上前，在魔王挡住她权杖的瞬间，控制身后藏着的匕首裹着风刃魔法从腰侧刺出。

　　然而魔王握住赫卡蒂的权杖时，她身体本能地往另一侧躲了一下，赫卡蒂的匕首只划破了魔王的衣服就落了地，似乎擦过了腰侧的肌肤，但没有划出血丝。

　　赫卡蒂的最后一击落了空，她几乎耗尽了体力，当魔王松开她的魔法权杖后，她也立即扶着权杖滑坐在地上。见比试已经结束，站在场外的楼知涯才松开米莉亚的手臂，让她过去将赫卡蒂扶下来。

　　“赫卡蒂！”

　　“我没事，不用担心。”魔王全程没有主动攻击赫卡蒂，所以她身上并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虚脱，以及对结果有些失落。

　　但两步之外的魔王大人摸着腰侧的衣服破洞，有些惊奇，还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