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26、26 “呃，首先

　　“呃，首先，关于我没有告知你就单独行动这件事，我向你道个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雨灵安先行离开后，楼知涯就近找了块树荫休息了一会儿，消化完遗留的世界能量后，她没有马上前往奥莱特城，而是往明岭镇的方向去了。她向明岭镇镇长询问上次的犯人也就是格莉丝的哥哥近况如何，镇长说那犯人在狱中自尽了，留了份遗书给妹妹，但镇民们很长时间没见到过格莉丝，都不知道那小女孩去了哪里，问了半天才有人提起几个月前看到过格莉丝跟来镇上的冒险者接触。

　　楼知涯才想起来她们带格莉丝离开时，并没有广而告之。她告诉镇长，格莉丝被一个可靠的家庭收养了，现在过得挺不错的，然后，镇长就请她帮忙转交遗书给格莉丝。

　　雨灵安接过信封，问：“你看过没？你觉得适合让格莉丝看吗？”

　　“呃，看过了……”楼知涯挠挠脖子，“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她哥哥在遗书里写给格莉丝的不是什么好话。”

　　雨灵安打开信纸，快速看完，又将信叠好，叹气：“格莉丝的内心比你认为的成熟些。”

　　“嗯，我知道。但还是由你交给她比较好。”

　　离开明岭镇后，楼知涯去了魔族联盟国。拿回圣剑这件事，难也不难，毕竟圣剑只能被楼知涯使用，小世界原住民甚至没办法拿得动它，但也没那么简单。

　　虽然勇者牺牲后，圣剑插在魔王城堡大殿里，但在双方商谈和平条约时，对于圣剑的归属也进行了商讨。不过，无论是人类方还是魔族方都拿不起圣剑。有人提出试试连同圣剑插着的那块地也一起挖走，但依然行不通。最后，就只是连城堡大殿一同封闭，派人时时看守着，而新魔王在城堡里另找了片空间当大殿。

　　楼知涯本是打算悄悄潜进去，拿了圣剑就走，但在旧殿里看见了独自站在圣剑前的现任魔王。面对当今最强者的魔王，满级回归的楼知涯也不敢不小心，正准备趁魔王还没发现自己先原路退出去的时候，就见魔王在掌心聚了一个火球扔向圣剑。

　　圣剑毫无损伤。

　　隐藏在角落的楼知涯：嗯？

　　然后，她看着魔王使出各种物攻法攻的手段攻击圣剑，但都没能在圣剑上面留下任何痕迹。这位魔王大人把圣剑关在城堡里的三百年来，难道经常来这把圣剑当沙包揍吗？

　　魔王停手后，旧殿里又变得安静，而后，魔王出声表明已察觉到了角落里有人隐藏。楼知涯取出长刀握在手中，缓缓走出。魔王似乎是把楼知涯当做来偷取圣剑或暗杀她的人了，劝她最好死心然后坦白受谁指使，态度和善，似乎确实如记载中所言的那般主张两族和平共处。

　　“但我想着来都来了，就和她友好地比试了一下，”说起这个，楼知涯挺直腰背，“我赢了！”可她骄傲的不是时候，雨灵安虽然相信楼知涯不会输，但不信她面对魔王能够赢得轻松，于是她追问楼知涯有无受伤，果然瞧见楼知涯神色微变。

　　“唉……”龙女叹气，“别瞒着我，哪怕你如今平安无事。”

　　楼知涯只好如实说与魔王一战，她腹部受了重击，以及右臂骨裂。雨灵安双手紧紧握拳，而后松开，叫楼知涯别再跪着了，坐到床边去。她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楼知涯曾说过，任务员在小世界里的痛感，除了死亡时会被降到最低，其它时候受了伤都是正常的。

　　楼知涯知道雨灵安这是心疼她了，她在趁机耍宝和乖巧安分中犹豫几秒，选择了趁机卖乖。把蒲团换成带软垫的小矮凳，楼知涯坐在了雨灵安腿边，然后把右手臂轻轻搁在龙女的腿上，左手点在右手小臂上，仰头看向雨灵安，说：“就是这，疼死我了~”疼是真的疼，但楼知涯和魔王当时都是纯物理攻击，友好切磋，点到为止，所以她在结束后还有蓝条给自己用治愈魔法，只是没有当场使用。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雨灵安虽然知道楼知涯又是在卖乖求饶，但还是心软了。不过，她没有触碰楼知涯不见伤处的右臂，而是抬手轻轻掐了一把楼知涯的脸颊，说：“阿知这幅样子，弄得我俩像是差了辈。”像她在避难所里见过的慈祥老妇人和可爱女童。

　　这般主动且亲昵的动作，楼知涯自然不能放过，马上抓住雨灵安撤到一半的手，她干脆也不坐小矮凳了，而是起来与雨灵安挤在一张椅子里，领着雨灵安的手抚摸刚才被这人掐过的地方，动作一气呵成。她笑意盎然地说：“安安要是喜欢，让我喊你姐姐也是可以的。”

　　手心和手背都被温暖覆盖，大腿亦与对方紧贴，雨灵安脑子一时有些空白，险些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她没有推楼知涯离开椅子，只是将手抽回又马上紧握住楼知涯的手腕：“少贫了，接着说，你赢过了魔王，然后呢？”

　　楼知涯也不客气，直接把脑袋搁在身边人肩膀上，继续讲述之后的事。

　　那个和平主义的魔王大方地允许她留在城堡养伤，楼知涯等到侍从们退出房间后，才用魔法治好自己。但主张和平并不代表魔王大人不会防备楼知涯这个多年来第一个与她战力相当的人类，且楼知涯没有坦白她出现在存放圣剑的城堡旧殿的目的及幕后主使，所以，留楼知涯在城堡里养伤相当于变相软禁她。楼知涯察觉出对方的意图，但一方面她来这里是为了取回专属任务员的道具，也没有“幕后主使”，硬要说的话就只能是女神姐姐了，都不是能告诉魔王的事项，另一方面就是她有把握悄然逃离，所以，她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样子。

　　楼知涯靠着治愈魔法恢复康健，但这个小世界的魔法发展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只是有能快速治愈轻伤的魔法药剂，关于治愈魔法术式还在理论假设阶段。所以，第二天楼知涯还在假装虚弱，却看到魔王大人的伤已经好得像没受过伤一样，只是身上还有淡淡的药草味，她有些讶异。魔王大人倒也不吝啬解释，越是强大的魔族，自愈的能力便越强，昨日楼知涯造成的伤，一夜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感觉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强大，暗示楼知涯及她背后之人别再送死，若是人族魔族再次开战，必定是人族损失更惨烈。

　　想来，如果三百年前，勇者和大魔王同归于尽后，这位魔王选择继续攻打人族，魔族获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她灭了当时谋权篡位的副将，压制住剩余蠢蠢欲动的魔族军，与勇者小队成员及王国代表签订了和平协议。

　　于是楼知涯问出了几月前看书时就想问的，魔王当时不继续进攻王国且这么多年也一直不发动战争的原因。魔王回以沉默，然后反问她来魔王城堡的目的。

　　楼知涯编了个“感受到来自圣剑的召唤”的理由，收到了魔王大人严肃的打量。被怀疑是理所当然的。但因为楼知涯装虚弱装得还挺像的，让魔王觉得就算楼知涯能拿起圣剑也无法伤害她，所以思忖过后还是同意楼知涯去试试，不过，是被捆得一条手臂可以自由活动后再去试。

　　后面自然是在轻松拿起圣剑的瞬间斩断腿上的束缚而立马拉开和魔王之间的距离，然后在魔王摆出进攻姿势前大喊“等一下”，装作听到来自圣剑的真言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唬住魔王，反正魔王当时真的停下动作。

　　“总之，我们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最后她暂时相信了我也是个和平爱好者，没有受到人族或魔族的谁指使，拿到圣剑后也不会用来杀害魔族，于是就放我离开城堡了。”

　　也有想过要不要用她有个魔族朋友来证明她不会伤害魔族，但还记得米莉亚似乎在躲这位魔王，所以作罢。

　　龙女追问：“‘波折’是指？”

　　“嗯——就是又切磋了几次，点到为止，各有胜负。”能感觉出魔王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对她应该还是有几分忌惮，但双方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把对方完全弄死还能全身而退，也就只能暂时算了。

　　“那我们还要去魔族看望米莉亚吗？”

　　“如果赫卡蒂会去，那我们也去。”虽然有着逗逗米莉亚的想法，但其实本意是找机会在赫卡蒂身边多观察观察。

　　雨灵安：“圣剑，我能用吗？”

　　“这东西是任务员专用的，你应该也可以用，试试。”楼知涯说着，就站起身将圣剑从系统仓库取出，横在雨灵安面前，加一句解释，“剑鞘是现买的，当年的也是在小世界定制的。”

　　雨灵安亦站起身，右手握住剑柄，向外用力，成功将圣剑拔出剑鞘，她顺势挽了个剑花。

　　“还行。”龙女将剑插回剑鞘，“不太习惯。”

　　“我也得重新适应适应。”楼知涯更喜欢自己现在用的唐横刀，而且她负责的十二个小世界里，她只在这一个世界时用的是十字剑，不过，万变不离其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