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24、24 昨晚不止雨

　　昨晚不止雨灵安一人感受到了地震，楼知涯也有震感，不过，她们并没有马上去查看，楼知涯猜到第二天会有守卫或冒险者传来情报。守卫连夜探查，传来消息，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而深度约有十米的深坑，下面应该还有隧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地下生物挖的，进入隧道后发现了大型卷齿蠕虫的痕迹。

　　但实际上，楼知涯并没有到柜台那里申请接取任务，因为在她之前，有一支由三名A级和一名B级冒险者组成的小队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
　　“所以，我们过去，先旁观，要是她们应付不了，我们再帮忙。”
　　“好。”雨灵安在冒险者事业上对楼知涯的决定没有意见，“格莉丝，你下午……尽量不要出门，等我们回来。”
　　“嗯。”

　　等楼知涯二人赶到深坑附近时，那支接了任务的冒险者小队正在坑边整备。小队的四名成员都是女性，其中一位红发剑士看起来像是她们的队长，正在叮嘱队员们检查装备和补给药剂，发现楼知涯二人靠近后，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然后将视线落在了雨灵安身上。

　　雨灵安，前几天在冒险者公会的比武台上大出风头的新人冒险者，红发剑士虽然当天并不在现场，但后来也听到了传闻，而且雨灵安的特征很好认。这会儿见到本人了，红发剑士还挺想跟雨灵安切磋切磋的，但任务要紧，确定雨灵安二人不会插手也不打算抢功劳后，就带着队员们下到坑底。

　　过了一会儿，楼知涯和雨灵安再悄悄跟在后面。红发剑士的小队配合默契，与蠕虫战斗的过程中很少受伤，成功击倒蠕虫后，几人也只是力竭而已。四人就地坐下休息了一会儿，稍微回复些体力，开始肢解大型蠕虫。

　　见这边大概不会再有意外状况发生了，楼知涯和雨灵安又悄悄回到了地面。

　　红发剑士她们剖出的那枚魔兽晶核，给楼知涯的感觉跟上次明岭镇那只螃蟹魔兽的有些像，但那晶核拿在世界原住民手上应该不会像她上次那样带有副作用，所以也就没必要拿到自己手里。有些危机，原住民能够自己解决的，就让她们自己去做吧，毕竟任务者并不是常驻小世界的。

　　时间还早，楼知涯二人又去冒险者公会接了一个比较简单的任务，没花多少工夫就搞定了，然后又接了一个护送商队的任务，商队要去的城市不在楼知涯当勇者时的冒险路线上，所以，她打算顺便去看看。明天早上出发，到目的地需要两天一夜。因为楼知涯可以直接开传送阵回来，所以回程不花时间，可以接。

　　对于要不要捎带上格莉丝，两人又讨论了起来，她们肯定不止这次需要长时间不在王都，以后还会去到大陆的其它地方，总让小孩子独自看家似乎不太好，但做冒险者任务时带着格莉丝，又担心她会有危险。

　　在参考格莉丝“只要能学到新知识，在哪里都可以”的意见后，楼知涯和雨灵安决定还是把小孩带在身边比较好，如果无论怎么选都可能遇到什么危险，那还是把人放在能够照看得到的距离比较安心。

　　不过，第二天商队的人看到两个女性冒险者还带着个半大小女孩一起的时候，表情都不太好，还有几人说了些难听话。于是又到了“凤傲天”雨灵安的打脸时刻。见识过雨灵安的实力后，商队的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而且还对这次的旅途安心了许多。

　　护送商队的途中，她们毫不意外地遇到强盗团拦路抢劫，让格莉丝安静躲在马车内后，她们下车走到前方。强盗们见商队只请了两个女性冒险者护送，不约而同地发出哄笑声，强盗头领使用了挑衅，于是话才说一半就被楼知涯一刀斩落头颅。而剩下的强盗，统统被雨灵安用裂盾砸晕。商队成员总算回过神来，赶紧帮忙一起把强盗们绑了个结实，还顺便踹了好几脚，然后到下一个城镇时，将强盗团打包给守卫们送业绩了，得来的赏金自然是给了雨灵安二人。

　　第二日继续赶路，途经奥莱特城，在这座城里，雨灵安瞧见一个长相与赫卡蒂有七分相似的女人，女人身穿精致套装从一家店走出来，身旁跟着助手和护卫。她戳戳楼知涯，将人指给她看，小声说道：“我听店家称她为卡文迪许会长，赫卡蒂的姓氏似乎也是这个。”

　　这里是奥莱特城，赫卡蒂提过，是她的家乡，那么这位与她长相相似的女人应该是她的某位亲人。

　　“再观察观察。”楼知涯闻到了主线任务的味道。

　　商队也要在城里暂时落脚休息，顺便和本地商户做些交易，两个小时后继续上路。楼知涯三人便也在这城中逛了起来。

　　奥莱德城，怀特商会，现任会长兰利·卡文迪许，是赫卡蒂大七岁的亲姐姐，前任会长是赫卡蒂的母亲，两年前让位给大女儿，今年也才四十五岁。倒也不太意外，毕竟从赫卡蒂的法杖也能看出她家境较为富裕。不过，赫卡蒂顾虑着米莉亚的身世，素日里很少谈及自己的家庭。

　　在路人甲乙丙丁口中，卡文迪许姐妹之间的关系很好，说兰利会长给妹妹赫卡蒂买过什么什么贵重的东西，非常支持赫卡蒂发挥天赋精进魔法。也有路人戊嗤之以鼻，觉得只是因为赫卡蒂还年轻，这对姐妹现在没有竞争关系，两人才能和睦相处。甲乙丙丁嫌弃路人戊的阴暗心理，开始揭人短，数出路人戊自己之前想独占父亲的遗产而耍的一二手段但最后全都失败的那些事。

　　楼知涯像个捧哏一样听着路人们讲街坊八卦。雨灵安在旁边默默喝着当地特饮，看起来似乎也听得认真，实际是左耳进右耳出。格莉丝有样学样地端着杯子小口饮茶。

　　时间差不多了，商队和楼知涯二人又要继续赶路。在森林路段遇到了几只魔兽，都被两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商队成功在日落前到达目的地。

　　小格莉丝跟着她们一路奔波，在吃晚餐的时候就已经昏昏欲睡了，这会儿被龙女抱在怀里，脑袋趴在雨灵安肩头，安静睡着。楼知涯找了个无人经过的僻静角落，放了个一次性传送法阵，让三人直接回到了王都的宅子。

　　把小格莉丝放到床上时，小孩稍微醒了一会儿。楼知涯说她今天太累了，就脱了鞋袜直接睡吧，明天再洗澡。格莉丝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自己脱下鞋袜和外套放到旁边，就这么盖上被子倒下了，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但闭上眼睛前还记得小声地向她们道晚安。

　　等雨灵安进到楼知涯的房间顺手关上门后，就听见楼知涯轻声说：“安安，你能不能也抱抱我？”

　　雨灵安困惑。楼知涯平日里与她相处，牵手搭肩等肢体接触也不少有，她从没表现过抗拒或不适的意思，楼知涯怎么突然为想要与她拥抱而先询问她？

　　“也？”龙女注意到这一字，问，“阿知难道是想变回幼童吗？”

　　楼知涯微笑摇头：“只是觉得你抱着格莉丝的时候，表情格外柔和，想再多看一会儿。”

　　“有吗？”雨灵安往屋里走了几步，转过身，“想看我的表情，想与我拥抱，似乎不能同时满足。”

　　“嗯……”楼知涯走近，“但可以都满足，所以，可以先抱一下吗？”

　　雨灵安微张双臂，等待楼知涯上前。

　　人类快步走到龙女跟前，两人的脚尖只隔了一拳的距离，但之后的动作却放慢了许多。双手从腰侧抚至后背，继续向上，攀住肩膀，下巴同时停靠在右肩，双臂紧紧箍了几秒又放松，手掌又慢慢落回后腰，停下。

　　被楼知涯的动作带起了奇怪的感觉，雨灵安突然担心起楼知涯的情绪，右手搭在对方的后腰上，左手则轻轻按在楼知涯的后脑勺上，有些安抚的意味。

　　“阿知，你似乎有些奇怪。”龙女先开了口，“我大概也有一些。”

　　“五、四……”楼知涯数了五下，主动结束了由她提出的这个拥抱，接着是第二步，观察起雨灵安的表情。

　　楼知涯无奈地笑出声：“怎么这样看着我？没发生什么，我就是突然想撒撒娇而已。然后，你说你也有一些奇怪，是指什么？”

　　龙女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之前没有被人像你那样抱过，有些不习惯罢了。”

　　“不舒服吗？”

　　“只是不习惯。”

　　“那就是可以有下一次？”

　　“我想，我们之间早已不是拥抱都会感到冒犯的生疏关系。”看到楼知涯脸上表情因她的这句话而愈发灿烂，雨灵安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后退半步，拉过那张滑轮椅坐下，“该，该说说正题了……赫卡蒂是怀特商会会长的亲妹妹，在大多数人眼中，她姐妹二人各有擅长，都十分聪慧，且关系和睦，令人羡慕。”

　　楼知涯坐到自己床边，翘起二郎腿，接着雨灵安的话尾说：“正常的话，赫卡蒂应该不会在三年里黑化然后利用天赋作恶。如果女神姐姐推测的三年时间不会出错，那么在这三年内，赫卡蒂身上多半会发生什么足以影响人生轨迹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