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23、23 楼知涯

　　楼知涯一进到训练室，就又收到了米莉亚的一声“哼！”，赫卡蒂则站在一旁冲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楼知涯也在心里叹气，她试着柔声询问米莉亚刚才为什么生气，但小魔王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委屈哀怨了，然后似乎努力压下了脾气，但还是不肯说原因，只是颇为颐指气使地叫她赶紧开始今天的训练。

　　小魔王想要变强，虽然还生着楼知涯的气，但训练态度十分认真，对楼知涯定下训练任务还会卯着劲儿地超额完成。这其中也有楼知涯考虑到赫卡蒂的体能比起魔族的米莉亚是稍弱一点而卡着赫卡蒂的极限水平定目标的原因，但每完成一项训练后，赫卡蒂和楼知涯都会对米莉亚适当地夸上一两句。于是，小魔王被成功顺毛了，到了午餐时间，被雨灵安提醒应该对小格莉丝道歉，米莉亚也没有反呛回去，稍稍扭捏了几下，就乖乖地说了句对不起。

　　格莉丝可能对米莉亚还是有些害怕，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原谅米莉亚后，就只埋头吃饭，但是耳朵还仔细听着其她四人的谈话。

　　楼知涯和雨灵安问了赫卡蒂她们过去几天在学园里发生的事，在听的过程中适时地给予反应，似乎只是一般的闲谈而已。

　　午餐过后，是休息时间，训练了一上午的赫卡蒂和米莉亚在三楼休息室里午睡，小格莉丝上午被安慰了一会儿后也是在上课，于是这会儿也去午睡了。

　　三个小的都休息了，楼知涯给三楼休息室留了一个闹钟后，也回自己卧室去了。

　　下午的训练由雨灵安负责。不过，赫卡蒂在午睡醒来之后，上午训练过后的肌肉酸痛感明显了许多，虽然她习惯性地靠根性忍着，但还是被雨灵安察觉出异常。楼知涯让赫卡蒂两人进行的项目大多锻炼了腿部，于是雨灵安下午就集中训练两人的上半身。

　　在中间休息的时候，雨灵安教了她们如何按摩缓解肌肉酸痛，顺嘴说了一句像后背这样很难自己按到的部位，她们回去后可以互相给对方按摩，没想到赫卡蒂和米莉亚竟都有些面露尴尬。

　　“不喜欢跟别人肢体接触？还是你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龙女说话倒是直接，但她也并没打算打探隐私，等了两秒没得到回答，就继续说了，“没关系，只要坚持每日锻炼，身体就会习惯，也就不会再像现在这般疼了。”

　　然后，雨灵安就说了几项不需要道具器械的运动，叮嘱赫卡蒂她们在校日也要适当练习。

　　到了第二天，赫卡蒂和米莉亚再来训练时，小魔王还是对楼知涯不冷不热的，听到楼知涯的夸夸和鼓励也反应平淡，原先那时不时作一下的小脾气都没有了。楼知涯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妙，但猜不透小魔王在想些什么，就算她想要疏解也无从下手，于是先照常对待米莉亚，或许下周再见时，小魔王的心情就好些了。

　　不过，上午训练中间的休息时间结束后，倒是赫卡蒂先找楼知涯单独聊天了，告诉她米莉亚昨天控制不住情绪以及今天还对她冷淡的原因。

　　起因确实是米莉亚得知格莉丝被楼知涯和雨灵安收养，但关键在于，她想到自己也是个孤儿，跟楼知涯认识得更早，楼知涯却没想过收养她。所以米莉亚除了一开始情不自禁地瞪了格莉丝以外，之后的怒气怨气也都是冲楼知涯来的。

　　“米莉亚虽然有时说话不好听，但她其实蛮喜欢您的，这件事……希望您能与她好好沟通一下。”

　　“……”楼知涯听完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孩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想想。”

　　趁着午休的时候，楼知涯又把事情讲给雨灵安听，俩小孩的友谊发展得很快，米莉亚连这种心里弱点都愿意告诉赫卡蒂，而赫卡蒂也会主动帮米莉亚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这个问题该怎么处理，我拿不准。”楼知涯叹气，“米莉亚居然会想要被我们收养？我以为她有着前世的记忆，平时应该是把我们当同辈看待的，她难道愿意管我们叫‘妈妈’吗？”

　　雨灵安愣了一下，提醒道：“格莉丝也没有用‘妈妈’称呼过我们。”

　　“也是。但被那孩子喊‘妈妈’的感觉应该也挺不错的吧。”楼知涯掰着指头数了数，“我十二个小世界里也不是每个都能活到成年的，就算是活到成年的那几个世界里，也没机会升级成长辈。我是个有三百多年经验的资深小孩，要是能无痛当妈，也能过一把当长辈的瘾。”话题被楼知涯讲偏了又被她自己拉回来：“安安宝贝，帮我一起想想办法怎么安慰米莉亚吧？”

　　雨灵安思忖了几秒，说：“我想到一个办法，下午试试看。”

　　“什么办法？”

　　“……”龙女浅浅勾了勾嘴角，“暂时保密，若是成功了，再与你说。”

　　下午训练结束后，赫卡蒂和米莉亚返回伊斯特学园前，米莉亚又对楼知涯“哼”了一声，然后加上一句“下周见”，楼知涯瞧米莉亚的情绪恢复平常状态，用力挥手再见后，轻轻撞了下龙女的肩膀：“厉害！你跟她怎么说的？”

　　雨灵安看向楼知涯：“还是阿知给的灵感。”

　　“我？”

　　下午的休息时间，雨灵安将米莉亚叫到休息室，说这两天看她情绪不佳，又好似对楼知涯颇为不满，她琢磨了一下，猜测米莉亚可能是由格莉丝联想到自身。米莉亚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嚷着“才没有！”，却又在雨灵安沉默的注视下闭了嘴，扭头看向一旁。

　　“嗯，我只问了米莉亚一句，若她愿意往后将你我当做母亲，我们便收养她。”雨灵安说到这，不由地轻笑出声，“她听完，露出了仿佛讲话时嘴里飞进只虫子的表情，然后就想通了。”

　　这么一番之后，雨灵安便有些理解楼知涯为何一直对米莉亚较为纵容，小魔王有时的反应确实好懂又有趣。

　　楼知涯想象了一下米莉亚被雨灵安的话给噎住的表情，一边笑着一边伸手给雨灵安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也不愧是我！”

　　转天又是新的周一，雨灵安留在家里陪格莉丝，楼知涯独自前往冒险者公会接取任务。格莉丝在抄写了两页新词后，才开口问雨灵安：“冒险者中，有驯兽师这一职业吗？”

　　“不清楚，但我还未在冒险者公会里见过。”雨灵安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只能够这样回答，想到格莉丝的天赋，继而问，“你为何好奇这个？你想成为驯兽师？”

　　格莉丝点头。

　　雨灵安回忆起前几天在明岭镇，她们站在人群中围观时，楼知涯有和旁边站着的什么人提过格莉丝兄妹的天赋本可以往驯兽师方向发展，而那时，跟踪她进来的小格莉丝应该是躲在角落里，然后听到了吧。

　　这样一想，格莉丝看着安静内向，但不管是悄悄阻挠哥哥的复仇计划，还是跟着抓了她哥哥的陌生冒险者离开家乡，都是蛮大胆的抉择。

　　“我知道了。”雨灵安先在心里记下这件事，这会儿就没接着问，然后继续翻过词典，教格莉丝念下一组的词语。

　　学了二十个新词后，楼知涯还未回家，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楼知涯出门前说过会打包午餐回来，于是雨灵安便叫格莉丝自行安排剩余时间，然后去到三楼训练室，聚精会神地练习使用楼知涯送她的裂盾。

　　当初在勇者小队的旅途中，楼知涯有悄悄在路上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传送阵，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有几个传送阵附近多了人烟，她上午把其中两个旧传送阵毁掉后，就顺便到周边逛逛。

　　没触发什么会加积分的支线任务，但路走多了，总会遇见一些不平事，于是也拔刀相助了几次。然后，为了最后的任务，做好事不留名是不可能的，被帮助的人想送她银币和吃食表达感谢，她是必然拒绝的，毕竟这几个被欺负的人自身过得就相对窘迫。

　　但名声不可能这么一上午就变响亮，得积少成多。

　　之后去到王都的冒险者公会，楼知涯选了一个今早刚刚发布的任务，然后掐着时间拎着打包好的午餐推开家门：“安安！格莉丝！我回来了！”

　　三人愉快地享用完午餐，清理了垃圾后，坐在客厅休憩。关于传送阵的事可以留到晚上例会再说，格莉丝在场的情况下，楼知涯只和雨灵安讨论这一次接的冒险者任务。

　　因为上一次明岭镇的任务最后被评定为B级难度，所以楼知涯和雨灵安的冒险者等级也被直接升到了B级，而这一次接的任务难度是A级。

　　这次不用去到其它城镇，任务地点就在王都西边的森林里。

　　“西边？”雨灵安想到了什么，“昨晚后半夜，我感到一阵震动，似乎是从西边传来，只是震感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