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有个大美女老婆》萧己鹿

7、第 7 章

　　瑟瑟一直都很开朗，楚楚从没见过她难过。
　　有段时间，瑟瑟看起来有心事，上课总走神。
　　楚楚问：“瑟瑟，你怎么了？”
　　楚楚真笨，瑟瑟说“我没睡好，最近比较累。”
　　楚楚就相信了。
　　又过了段时间，记得天很冷很冷的了，瑟瑟坐在课桌前发呆。
　　楚楚正在跟别的同学说话，觉得瑟瑟很不对劲，就问，“瑟瑟，你到底怎。”
　　瑟瑟拉着楚楚的手，一路跑到操场。
　　“瑟瑟......？”
　　瑟瑟说：“你陪我一起散散步好不好？”
　　楚楚说：“好，我陪你，瑟瑟。”
　　她们经常在操场散步的，可是那天的瑟瑟很不一样。
　　一言不发的。
　　“瑟瑟，你到底怎么了？”
　　瑟瑟说：“爷爷走了。”
　　其实，楚楚的外祖父也走了，也是高中时，楚楚记得自己在电话里哭了。楚楚的外祖父住在老家，楚楚准备周末回老家看看外祖父的，家里人打来电话说外祖父走了。楚楚的外祖父是地地道道的一个老农民，没用过手机，没骑过电动车，外祖父的生活就是种地，夏天戴个草帽穿着洗烂了的发黄了的白色背心下地除草打药，老家种的有杏树枣树还有葡萄，每年，外祖父都会骑着个自行车从老家骑到市里，给楚楚家送葡萄还用杏。外祖父的生活简单而充实，如果不是得了那个病，这样简简单单在农村生活一辈子，也很幸福。外祖父很朴实，知道自己得了那个病后，一次医院都没去过。自己没钱，舍不得花儿女的钱，他也知道治不好，所以认命了。一直到最后，实在太疼了，倒在田地里，舅舅开着三轮把他拉到镇上的医院，没几天就走了。
　　那是楚楚第一次懵懵懂懂知道死亡这个字眼。对于外祖父离开这件事，楚楚很难过，可也只是单纯的难过。时间仿佛能治愈一切，那时楚楚怎么走出来的，自己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得知消息的瞬间，在电话里就大声地哭了，那一段时间都在哭，跟舅舅讲自己多么思念外祖父，多么不舍，到大学的以后就慢慢走出来了。
　　后来，大学毕业，楚楚刚刚工作，外祖母走了。比起外祖父的离开，这个打击才是最大的。楚楚没有哭，在丧礼上都没有哭，心里很难过，但是哭不出来。外祖母走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楚楚总走神、叹气，眼泪默默地就下来了。
　　楚楚总会一个人想这样的事情：外祖母走了，躺在棺材里，尸体僵硬了，会慢慢化为白骨。这是必须接受的事实，一个年迈的老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外祖母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楚楚也再也见不到这个外祖母了。外祖母给你零用钱，给你包饺子吃，外祖母走路有些老态，印象中的外祖母瘦瘦的、年迈的、随着年岁的增长但好像根本没变样......你们一起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外祖母陪伴你从记事起到大学毕业后......你也陪她度过了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她走了。
　　外祖母的离开让楚楚难受，喘不过来气的那种难受。
　　不舍、害怕、还有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高中时，对于外祖父的离开，楚楚还没有这样的感受。
　　那个时候，瑟瑟就是那种心情吧。
　　不跟任何人讲，自己叹气。
　　那个时候，整个冬天，瑟瑟都不开心。
　　有天晚上，瑟瑟做梦，哭了，惊醒了大家。楚楚从上铺爬下来，来到瑟瑟床边，“瑟瑟，我跟你一起睡。”
　　瑟瑟紧紧搂着楚楚，在被窝里哭，“楚楚，我好想念爷爷。他不会回来了。”
　　第二天清早醒来，瑟瑟就跟平时一样了，像平常一样叫楚楚起床。他们清早要跑操的，楚楚好几次都是最后一名集合，因为大家都一个时间点洗漱，洗漱间就没位置了，楚楚不想总是最后一名，跟瑟瑟约定好早些起来洗漱，互相叫对方起床。
　　瑟瑟表现得那么自然，等跑完操，楚楚想起来昨晚瑟瑟哭了，想安慰些什么，瑟瑟总岔开话题，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忘记那个话题了。
　　瑟瑟虽然跟平时一样，跟楚楚说说笑笑的，两个人一起吃饭写作业，可楚楚能够看出来，瑟瑟不开心，眼神透着阴郁。
　　一直到下学期，瑟瑟才慢慢没那么阴郁惆怅了。
　　-
　　整个高中三年，楚楚跟瑟瑟一个班。
　　就算是文科，楚楚的数学还是很差。
　　数学老师换了，很严厉。
　　楚楚真的不会，立体几何，怎么也想不通，脑筋转不过来。
　　被提问时，楚楚让瑟瑟告诉她答案。
　　可这样根本行不通，数学老师眼尖，要求说解题步骤。
　　楚楚很烦恼，请假了一星期。
　　这样总归不是办法，后来瑟瑟告诉她个方法。
　　数学老师再提问的时候，楚楚鼓起勇气说“我不会。”
　　数学老师说“你会干啥，会吃？”
　　楚楚很礼貌地说“抱歉老师，我真的不会。”
　　课下，楚楚特意跟老师讲明自己的情况，说自己会努力学习，明白老师的苦心，可自己一直数学不好，数学需要天分，尤其数列这块，自己就是想不通。数学老师便也不难为她了。
　　楚楚的烦恼解决了，然后轮到瑟瑟了，瑟瑟数学好，可也有不会的时候，有次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老师正好提问到她，瑟瑟被训了好一通。
　　瑟瑟一句没有辩解，乖乖挨训。
　　下课后，楚楚问：“你还教我怎么说呢，到自己怎么哑巴了？”
　　瑟瑟专注地瞧着课本上的数学公式，抬手揉了揉楚楚的脑袋。
　　“那个方法只能一个人用......我也用，老师就不相信了。”
　　“瑟瑟，你真好......孔融让梨也不过如此。”
　　“谢谢啊，比起被夸奖，我更需要一个肩膀。
　　瑟瑟身子一歪，脑袋搁到楚楚的肩头，在她耳边撒娇，“嗯，快安慰安慰我......”
　　——
　　很快就是元旦了，瑟瑟要楚楚到她家里玩。

　　小时候，楚楚总到同学家里玩，初中以来，就慢慢不怎么到别人家里了。一个是班里没有玩得很好的同学了，再者是到同学家，人家父母还要招待你，楚楚内向，每次跟同学的父母打招呼都挺尴尬。到瑟瑟家里好像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一进家门，瑟瑟就拉着她上楼，总抢在她前头说话，这就避免了跟人家父母打招呼这种尴尬。

　　楚楚不想到瑟瑟家。
　　“楚楚，你到我家里玩嘛。”
　　也不知怎的，就是不去。

　　“先不说这个了，元旦还不知道放假不放了。”
　　那个时候，假期很少。
　　“真希望有什么考试。”瑟瑟失落地说。
　　高一的时候，最盼望的就是有个什么考试占用学校为考场，这样就不用补课了。
　　那年元旦没放假，消息一出，同学们的心都凉透了。

　　元旦之前有个圣诞节，圣诞夜可疯了，同学们大半夜不睡觉，来回窜寝室，神神秘秘不知道说些什么。

　　室友们的桌上好像都有苹果，包装很精致的苹果。

　　楚楚知道自己不会有苹果。任何节日，楚楚都不会有礼物，生日没有蛋糕，端午节没有粽子，中秋节没有月饼。总之就是家里做不到的，需要买的，楚楚都不会有。

　　初中时，有个男生送楚楚苹果，楚楚说“我不要。”那个男生就到处说楚楚的坏话，然后男生们跟商量好一样不理楚楚。这样的情况，在高一上学期，楚楚也遇到过一次。高一上学期，班里悄悄流行起这样一件事，班里的男生以找到女朋友为光荣，然后大家都开始找女朋友，从来不说话的楚楚，也被递了小纸条。很简单的几个字，意思是要跟她交往。这个男生长得还可以，学习也行，可楚楚就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要拒绝的。楚楚很单纯，什么都为别人考虑，像“我不喜欢你”这种话，说出来觉得伤人，楚楚想了想，跟那个男生说“我要好好学习，不想恋爱。”大约觉得被拒绝很没面子吧，那个男生的脸色很难看，楚楚那个时候真笨，还跟人家说“你很好，主要是我想学习”这种话。没想到那男生根本不领情，不懈地“嘁”了一声。别的男生在旁边起哄说：“人家看不上你，就连楚楚都看不上你。”

　　那男生直接把纸条撕碎了，他心里肯定很窝火，大约认为，像楚楚这种女生，收到他的表白信，该跪下向他谢恩吧。

　　楚楚长得很漂亮，就是性格太怪异了，因此被男生们列为异类。

　　那个圣诞节，瑟瑟送了楚楚一个首饰。
　　是个手镯，就是两元店里的那种小玩意。
　　楚楚很喜欢，那个年纪真的很喜欢那种小玩意。

　　楚楚没有要。
　　跟瑟瑟一起学习、散步，瑟瑟给她零食，她就吃两口。
　　这些都可以，要人家的礼物，不行。

　　“瑟瑟，我不要。”
　　那时也不知怎么了，真倔强啊，就是不肯要。
　　瑟瑟都生气了，“送你的小礼物，收下嘛~”
　　不能要就是不能要。
　　楚楚低着头，很倔强地重复，“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