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玄化

4、谢宣就只是谢宣

　　谢宣意识回笼，身体苏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桌上的书。
　　书中有关于她的介绍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谢宣，书里的恶毒女配，16岁喜欢上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然后各种看女主不顺眼，所有干的事都是围绕男女主的，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

　　而有关于她的过往也仅仅只有寥寥几语但大体和她所接收到的是一致的。
　　关于养父案子，谢宣看到结局也没有看到一个结果。养母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健康，每年的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都正常。脑梗是突如而来的，一点征兆也没有。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真相就已经很明显了，所有角色都是为了男女主谈恋爱准备的。为了让男女主显得惨一些，就只会在家庭上下文章。

　　关于她在福利院遇到的那个给过她关照的做饭姐姐，书里没有，一点笔墨的描写都没有。
　　至于那个在福利院陪她一起策划逃跑的女孩，谢宣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和她有相同经历的萧悦身上。

　　萧悦在四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萧悦和大她十岁的哥哥相依为命。
　　那天，萧悦放学稍早一些，坐在保安室里等哥哥。她没等来哥哥，却等来了那个连她父母葬礼都没出现过的小姨，手机里是她哥哥躺在医院床上的照片，冲着保安笑眼弯弯的轻声说道：“她哥生病住院了，我来接她去看她哥。”

　　保安就让她跟着走了，萧悦心里挂念着她哥。就被带走，被卖掉。
　　萧悦被带到一个陌生环境里，刚被送到一个陌生人手里，就看到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子，宛若一个漂亮的瓷娃娃毫无反抗的被带上了车。

　　萧悦的余光看到那个口口声声说带她找哥哥的‘小姨’将卖掉她的钱放到包里，眼里的威胁不言而语：乖乖的，想想你哥。
　　她没哭也没闹，安静地宛若提线木偶，但她用肢体行动拒绝别人给她换衣服，拒绝洗澡，拒绝剪头发。被扇耳光，被关禁闭。
　　几个月后，福利院里接了个刚出生的女孩，她就站在厨房门口，一眼不错的盯着，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她。婴儿那纯粹的没有被污染的眼睛，充斥着对世界的希冀的光亮。萧悦就陪在女孩身边，护着。
　　五年后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福利院烧了个干净，连带的那份记忆，那些罪恶都烧的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谢宣反复将脑中有关福利院的片段和书里的这段描写仔细比对：“找到了。”
　　陡然松下来的弦让谢宣的身体承受到了极限：一时之间接收了很多信息再加上大脑高速运转产生的生理性的反胃，各种情绪在胸口的积压。

　　一时竟也顾不得系统在旁边了，她的情绪似脱缰的野马再也关不住了，彻底的爆发出来。
　　系统就在旁边静静的陪着，看着她从一开始闷声掉眼泪到嘶吼着崩溃大哭，再到她抽噎的发不出声音。

　　“既然这份记忆让你那么难受，让他人抹掉不是更好吗？”
　　过了很久，谢宣顶着一双哭的红肿的眼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比之刚见面的时候松弛了些，声音因为哭过所以听起来嘶哑柔和了些许，但内容也是一贯的不容置寰：“我的！无论这份记忆对我来说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它都有一个前提条件--我的。就算要抹掉，抹掉的是哪一部份，也合该是我说了算的，关旁人何干呢？拥有记忆的人起初并不会觉得它有多么珍贵，甚至当某些时刻忆起过往里的痛苦时，会让人恨不得将之揉碎了，赶紧丢掉。但一旦等到真正失去了这些记忆，就会千方百计地想要寻回来，只有加上这些过往组成的我才会是现在的我。”

　　系统对此没有回应，它在思考，在尝试接收这些。
　　谢宣酝酿了很久，开口：“我可以信你吗？你本身的能力并不是这个空间吧，你本身的能力是什么？”

　　系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让你的脑子歇一会？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为什么非要一个口头承诺？你可以信我。我的能力其实是附身，你也知道我是没有实体的，我能附身的范围以你为中心，半径为十米的圆内都可以。可以了吧？”
　　谢宣清了清嗓子纠正道：“求个安心嘛。再说录音都开着，别浪费呀。而且我这是习惯了，习惯性的先去观察周围环境，习惯性的去审视着每一个人，算计着每一个人带来的利弊。不过今天这信息量确实有点多，我确实要缓一缓。”

　　“等一下，我还是问完吧，带着疑问我脑子就停不了。我休息不好，也会吵得你不得安生。你说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任意行动，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就可以假设这里并不是书里或者作者的世界而是第三世界，‘任意行动’的说法加深了这个假设的可行性，如果不是百分百有把握的话，你不会说出任意这个词，所以我在书里的阻碍在你看来是消失了的，所以由它又可以引出另一个可行性，那就是角色身上的设定消失了，我并不是唯一的个例和我一样的人还有，不是全部的话也有大部分是。你的存在更加深了这种可行性的存在，你说书里会有专人清理记忆，那你给我看的记忆是哪来的呢？而且书里的角色不止一个，在我们看来这个城市里的人可都是真实存在的，每天造就的记忆成亿了吧，往哪排呢？这里就是那个存放记忆的‘垃圾场’吧。你也可以不用回我，卡卡。”说完，谢宣就闭上了眼睛。

　　卡卡就卡卡吧，总归是一伙的了。
　　系统，也就是卡卡，放轻了声音回道：“不得不承认，您还是蛮聪明的哈。您的脑袋还是省着点用吧，我怕您哪天一不小心就给用成傻子了。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是错位，这里的一个小时相当于外界的一天，这里相对于外界是静止的，还有很长时间呢。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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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宣，醒醒，快到时间了。”
　　谢宣听到身边传来声音，下意识想去抓，结果扑了个空。猛然惊醒。
　　她看了看周围，墙体已经淡的快要看不清了。她意识到时间到了。
　　“你能附身在玩具熊里出去吗？”谢宣回头看了眼还在玩具熊里呆着的系统。
　　“只要跟着你我就能出去，但最好把我存在你的意识里。这个不重要，还有些时间。谢宣，你认为你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呢？”

　　“你在我休息的时候自己又琢磨了些什么？是真实还是虚假重要吗？是真实又能如何？是虚假又能如何？那二十二年是我在切实的活着不就够了吗？”
　　“难道不重要吗？你一直活在被人所创造的世界里，被作者操控，被那些人清理掉记忆，你难道不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虚假的存在吗？”

　　“这些都不重要，你说我生活在虚假的世界里，那你又何以断言作者所处之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人为创作出来的呢？你又何以断言作者所处世界之上没有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存在呢？”
　　“是真实抑或是虚假都不重要，过往的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不过是我感受到的；我体会过的；我经历过的。这些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系统这次没回应谢宣的话，系统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想东想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