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余朱辞

36、杂谈

　　七海狱的新剧拍出来了，不知道是因为本色出演还是什么，她这次超常发挥，把女主演绎得淋漓尽致，大家对这部剧给了一致好评，顺便也支持新人演员，七海狱的社交账号在这段时间涨了几十万粉。
　　她发的最多的是咖啡馆的照片，想也不用想是自己开的，粉丝在评论底下留言，说这家店的甜品真的很不错，虽然贵，但它确实值这个价。
　　七海狱回复：谢谢，这是我自己的咖啡店，欢迎来坐坐。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原本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的咖啡厅人满为患，大家无一不想着来碰碰运气，要是能遇见七海狱，就找她要个签名。她也确实赏脸，只要人没有挤满柜台的话。

　　新剧开播，希尔达肯定是要凑这个热闹的，毕竟这种打脸爽文题材是她的最爱。
　　雾络也在这天登门拜访，原本是想找埃拉罗德的，但希尔达说她正忙着，于是坐下来陪希尔达一起看剧。

　　楼上书房，埃拉罗德吐出一个烟圈，问：“还是没线索？”
　　寒露翻了翻手上的档案：“确实没有，如果你怀疑那位小朋友所在的实验室与你的家族相关联的话，那还真不好查。小朋友不知道具体地点，雾络小姐本人也不记得在哪碰到了她。”
　　寒露把档案全都放在桌上，说：“你说你，当年那么冲动做什么呢？现在好了吧，只能靠人证查，唯二两个人证还都不记得了。”
　　埃拉罗德扶额：“呵，这也许是我人生中唯一的败笔。”她把烟杆敲了敲，说：“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呵呵，你还是这么耿直，我喜欢。”
　　“不过老板，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请讲。”
　　“你真的只有1950岁吗？”
　　“不，我已经1951了。”
　　“……啊这样，抽烟可不好哦，我比你大好多呢，我都不抽烟。”

　　埃拉罗德若有所思地看了寒露一眼：“你就当我在上学时是个坏学生吧。”
　　“真的吗，你现在大学毕业多久了，现在说你是坏学生，我不信。”

　　埃拉罗德轻声笑了笑，开口：“回去吧。”
　　两人下了楼，听见希尔达在非常细致的跟雾络讲述这个女主是如何逆风翻盘的，但很明显后者的注意力只在演员的演技身上，不是评价这个配角演得太生硬，就是评价背景的npc出戏了。
　　送走寒露，埃拉罗德来到两人旁边：“在看什么呢？”
　　“在看剧，这部剧很无聊！”
　　“在看剧，这部剧很好看！”

　　两人同时开口，很明显在此事上产生了一点分歧。互相对视一眼，既然分不出胜负，那就多一个人来评价。
　　于是，埃拉罗德被拉着一起看剧。一集下来，埃拉罗德给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女主演技还可以，设定上足够吸引眼球，但观感体验不到位；不过既然希尔达喜欢，那自己也喜欢。

　　雾络：“你！好你个狗东西！见色忘友！”
　　埃拉罗德：“谁？”
　　雾络：“你！”
　　埃拉罗德：“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希尔达：“？什么见色忘友？”
　　埃拉罗德：“小希我们不理她，她就是个傻子。”

　　雾络简直要被气死了。

　　每周一是电视剧更新的日子，一次更两集，希尔达每次都不会错过。但其实这本书写得比较短，三十集左右就可以拍完的，为了赚钱以及捧新人，加了不少戏，连着拍了七十多集才正式大结局，希尔达看得都有些腻味了，于是又跑去看刑侦类小说和电视剧换换口味。
　　七海狱在剧组杀青后的某一天，经纪人接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知名服装品牌要与七海狱合作，拍一套写真，算是一个参加永夜时装周的预热。
　　“而且这次，雾络小姐要与你搭档，这是个好机会，别错过了。”

　　雾络·埃尔·伊芙蒂耶。
　　“嗯，我知道了。”

　　今年的秋冬流行色是杏子灰和菱花白，在上一年就已预测过，各个厂商经过一年的纺纱、染色、裁布后，市场上才会有这两种颜色的面料，之后才能制成成衣。
　　这就是为什么要预测流行色，在当季才开始进行面料制作的话，成衣已经过时了。

　　这次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于贵族们的日常穿着，与当代便服相结合，简约而又不失优雅，多以风衣外套为主，制作了五个系列，总共二十五套成衣。
　　缝制上采用了绗缝工艺；衣服内侧的小tips也很重要。

　　雾络正在化妆，身后的助理提醒她：“新人到了。”她回过头，七海狱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前辈好。”
　　这不是臭小鬼喜欢的那部剧的主演吗？
　　“哦，你好啊，接下来几天咱们就是搭档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的。”

　　令雾络感到惊讶的是，七海狱并没有因为紧张而出现失误，而且在当模特这块还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总体来讲，今天第一次搭档效果很不错，如果七海狱她愿意多说点话就好了，今天只有过来和回去的时候说了两句，其他时间简直是惜字如金。

　　“好，那我回家了。”
　　“回去小心啊。”雾络朝自己的助理挥挥手，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七海狱被一辆梅赛德斯接走了，奇怪，今天上午来的时候不是这辆车啊。雾络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目光追随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道路尽头。

　　算了，关我什么事。
　　雾络把头发一甩，走了。

　　今天不仅是雾络要工作的日子，也是埃拉罗德例行巡查的日子，机会难得，她打算带希尔达见识一下黑市。
　　“黑市一般都卖些什么啊？”希尔达问。
　　“嗯……枪械、器官、毒品……之类的吧。”埃拉罗德换上了常穿的小黑裙，配了一双绑腿皮靴，黑市可不比正经市场，那里可没什么人打扫街道，穿一些好洗的衣服鞋子会比较方便。
　　“好了小希，咱们走吧。”
　　希尔达点点头，跟在埃拉罗德身后。

　　黑市的入口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旁边有不少人在抽烟……
　　……也许是毒品，谁知道呢。
　　不得不说，这里也确实繁华，霓虹灯四处都亮着，但年久失修，一闪一闪的，房屋也贴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广告，墙壁斑驳得不成样子，有路灯的地方卖的东西没那么……刺激，但那些阴暗的角落就不一定了，为了让希尔达看看，埃拉罗德拐进了一条黑暗的巷道。

　　“还有谁！四发子弹！说好的钱，拿来吧。”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叫喊，随之而来的一声接一声的咒骂。走近些，才看清楚这是一家赌坊，招牌挂在旁边，已经快掉下来了。
　　“呵呵，真是粗鄙。”说完，埃拉罗德迈了进去，希尔达也紧随其后。

　　“五发，给我来五发。”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开口。
　　“小子，真敢赌啊，一发子弹一百金币，你有这个命吗？”
　　“……我需要钱。”

　　“埃拉罗德，他们玩的是什么游戏啊？”
　　“嗯……这是个人类那边的小游戏，叫俄罗斯轮盘，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任意旋转转轮之后，关上转轮。游戏的参加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扳机；中枪的当然是自动退出，怯场的也为输，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者。”
　　“那刚才那个人岂不是很容易就死了。”
　　埃拉罗德摊了摊手：“也许命运的齿轮会在他身上停下呢？谁也不知道。”

　　“需要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哈哈哈哈哈哈，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你要是输了，这五百金币得让你的家人来还！”赌桌上的一个独眼男子哈哈大笑。
　　高大的男人握紧了拳头：“……我赌。”
　　荷官温声开口：“还有其他的先生们要参加这一轮赌局吗？”没人开口，参加这一轮的赌局的，只有那个不要命的傻子。
　　荷官微微一笑，子弹上膛，拨动转轮，枪口对准了男人的眉心：“准备好了？”
　　“嗯。”

　　希尔达在后面紧张起来，这可是六分之一的概率！赌不到就死了！听刚才的人说，要是他输了，这五百金币得要家人来偿还，既然他缺钱，那肯定不是富贵人家，这笔巨款得还到什么时候。
　　而且还不排除需要在固定时间偿还具体金额的情况，比如一个月必须还十枚银币之类的……
　　希尔达搓了搓手心的汗，望向房间中央的赌桌。

　　咔。
　　没有鲜血的气息，没有火药的味道，是空枪。

　　场上瞬间沸腾，荷官睁大了眼睛，四周的人都无比激动的抱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这可比自己玩游戏有意思多了！！！

　　埃拉罗德也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直拍手：“好，好，今天算是让我碰见一个命运之子！”
　　在一堆男人们的叫喊声中出现一个女性的声音，实在太过突兀，大家都回头看去，在看清来人后，众人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埃拉罗德走到那名幸存下来的男人身前：“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呵呵，新来的？”
　　“我听说这里可以赚到钱，但我从未听过输家还要还钱。”
　　埃拉罗德掩唇轻笑：“先生，这里可是黑市的赌坊，和外面那些□□旅游业不一样，你死了，当然要你的家人来还钱。”她顿了顿，又说：“嗯……不过，在有机会退出的时候你仍然选择赌一把，你是真的缺钱吗？还是……想寻死？”
　　“……二者都有。”

　　埃拉罗德又笑了起来，希尔达，连同四周的人都被这笑声所感染，纷纷大笑起来。
　　笑声，是最具传染力的东西，男人也咧开嘴，笑了一下。

　　埃拉罗德回头看向希尔达：“你觉得这里有意思吗？”
　　希尔达的眼睛都快放光了：“有意思！”
　　埃拉罗德向荷官挥了挥手：“给他双倍的钱。”说完，自顾自走了。

　　“你小子，运气不错啊！”一个男人勾住他的肩膀。
　　“她是谁？”
　　“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头头，看得出来你今天的表现让她很开心，算你走了狗屎运了！”
　　“就是说啊，我怎么没这运气！”
　　“哎，一千金币，够普通人挥霍一段时间了吧！”
　　“这钱到你这，也就二十来把游戏！哈哈哈哈哈哈！”
　　……

　　“埃拉罗德，你之前说有卖器官的，在哪呀？”
　　“这边，是一家挺大的医院。”

　　不得不说，这家医院确实挺大的，就是看上去有些年久失修，内部更是：掉落的墙皮，碎裂的灯管，随意摆放在走廊的小推车，上面是用完的酒精，走廊的一些玻璃也碎掉了，为数不多还幸存的灯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时吹来一阵风，希尔达打了个寒战。

　　埃拉罗德在前面带路，希尔达跟在后面观察路过的房间，这些房间，要么乱七八糟一地鸡毛，要么干脆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一地的碎玻璃。
　　上了三楼，才好一些，这里至少能看出有打扫过，走廊的玻璃也是完好的。一些房间内摆放了几张床铺，看来就是病房了，不过这会没看见人。

　　“唷，来视察啦？”
　　一个男人从楼廊尽头走来，戴着眼镜和口罩，斯斯文文的，身上的白大褂沾了点血。
　　“这回是来参观的。”埃拉罗德向他点头示意。
　　男人看了看埃拉罗德身后：“哦～有客人。好吧，我带你们逛逛。”

　　希尔达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回答：“嗯……我不喜欢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锯子。”
　　“为什么要叫锯子呢？”
　　“因为最开始是没有手术刀的，只有锯子，哪里痛了锯哪里。”锯子摘下口罩，笑眯眯的向希尔达解释。
　　“你们上来时应该也看到了，一二层乱七八糟的，灯也坏了不少，所以我就在三层以上的地方工作。我这里呢，平时会有一些想要卖掉器官赚钱或者用器官抵债的家伙，但今天没人，是个例外。不用担心我的手术环境如何，绝对无菌，保证死不了。”锯子一边走，一边介绍。随后，他推开了一个房间：“这里是药房，所有的药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当然后悔药这种东西没有，这边这些箱子看到了吗，都是用来装器官的。”
　　希尔达的眼睛转了个圈：“等等，这里没有护士吗？”
　　“没有，就我一个。”
　　“那岂不是很辛苦。”
　　“还好啦。”

　　锯子把房门关上，说：“好了，我这破地方就这么点东西，还是说你们有什么想看的或者想了解的？”
　　希尔达沉思了一会：“我想看看器官是如何保存的。”
　　锯子眯了眯眼：“小家伙，看你的样子，才十赤吧，看了不怕晚上睡觉做噩梦吗？”
　　“……我十五了。”
　　“嗯……好吧，那就带你看看。”锯子领着两人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哝，这些就是了。不不不，不是这么开的，要这样……对，没错。”

　　希尔达看着小箱子里血淋淋的器官，问：“这些都能卖多少钱啊？”
　　“肾脏二十枚金币左右，眼球五枚金币，眼角膜一枚金币，肝脏二十五枚左右，肺脏和心脏五十金币。啊，还有蛋蛋，这个可是热销产品，一颗十枚金币。”
　　希尔达有些震惊：“肺和心脏为什么也能卖啊，卖了不就没命了吗？”
　　锯子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你就不了解了，这是将死之人为了还清债务，把健康的部分拿去抵债的做法，这样还能帮家里还点钱不是。”
　　“呃，所以他们为什么会欠债呢。”
　　“嗯？当然是因为赌博啊。”

　　希尔达无语凝噎。随后她又开口问：“那你工资多少？”
　　“呵呵，这家伙，是我在养着他，每年给他个一百金币打发，就是个吃白食的。”埃拉罗德回答。
　　锯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哎呀……说实话，你一年给我五枚金币就够用了，买齐所有的医疗用品也还有剩的，我们普通人吃不了这么多。”

　　随后，锯子闭上双眼：“啊，好怀念呐，当年与你相遇的时候。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没命了。”锯子睁开眼睛，看向希尔达：“想不想听听这其中的故事？”
　　希尔达：“不想。”
　　锯子：“……”

作者有话说

　　打断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