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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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才刚毕业吧，埃拉罗德也跟你差不多大，就这么帅气的把我从讨债人的手上救了下来……”
“不我不想听，你快闭嘴。”希尔达面无表情的开口。
“好吧好吧，真是无情。”锯子重新戴上口罩：“虽然今天没有人过来，但是我要出去一趟，买点生活必需品什么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了需要帮助。”
见希尔达露出奇怪的表情，锯子也有些莫名其妙：“干嘛，我又不是什么黑心医生，我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医学生，只不过比较倒霉给家里背黑锅罢了，我的人品还是挺不错的。”
“那你当年欠了多少钱？”
“咦？我怎么记得有人说不想听呢。”
“对不起，所以快说。”
“欠了……我想想，三百多金币吧，全怪我那个赌鬼老爹，不过埃拉罗德替我还了那笔钱，说到这个，小人以后定当涌泉相报您的滴水之恩……”
埃拉罗德摆手：“算了，你别给我添麻烦就是最大的报恩了。小希你还不知道，当年这家伙刚到黑市的时候经常给我捅篓子，我那会也才刚吃掉黑市，除了日常工作，少不了要往这边跑。最后把他塞进这家废弃医院当个医生才安稳下来。”
“刚开始没人到我这里，反而是看见我搬了不少药品进来，过来抢劫的比较多，不过被埃拉罗德收拾了一顿之后，我这医院也没人敢来闹事了。”锯子把身上沾血的白大褂脱下来，换了一件厚点的外套，正要走，就听见楼下有什么声音，吵吵嚷嚷的。
锯子以及另外两人下楼一看，两个壮汉押着一个干干巴巴的男人来了医院，那个男人眼眶深陷，身上有几处溃烂的地方，皮肤黢黑，衣服也破烂不堪。
“喂，你们这的医生在哪！”
锯子走上前：“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小子，有钱吸毒没钱还债，把他的身体器官拿来卖了换点钱。”另外一个人回答道。
锯子叹了口气：“二位爷，不是我不愿意做这个手术，他既然吸毒，那么身上的脏器包括血液都是卖不出去的，条件就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
那两人一听，有些生气，把那个男人丢在地上，狠狠地踹了一脚，觉得不解气，又往他的脸上啐了一口：“呸！狗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锯子摊了摊手，对希尔达和埃拉罗德说：“你们二位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希尔达点头。
“那好，想来埃拉罗德也是让你来参观黑市的。二位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希尔达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蜷缩在地上，双眼无神。
几个人走在路上，希尔达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坐在地上，走近一看，这人的前面还放了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卖器官。
希尔达问锯子：“这要怎么卖啊？”
锯子回答：“要是有人买的话，他们就会来我的医院了，之后呢就是做手术的事情。”他指着前面的一家面馆：“你们饿了吗？我请你们吃碗面吧。”希尔达有些不确定：“不会在里面放一些毒品吧？”
“放心，这种行为是被埃拉罗德明令禁止的，一经发现，那可是会发生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事情哦。”
一进店，老板就看到了埃拉罗德，用围裙擦了擦沾满面粉的双手：“尊敬的女士，晚上好，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不必紧张，我就是来吃碗面，给我们挑个位子吧。”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说完，老板拿了一块抹布，将桌子狠狠擦了一通，板凳也不放过。之后就进到后厨忙活去了。
在等面的时间里，希尔达一直在听埃拉罗德与锯子聊天，从以前聊到现在，从生活聊到工作。而她自己则看向店外的街道，想必光顾这个黑市的人不比商业街少，更何况它还是规模最大的黑市。
在出发之前听埃拉罗德说，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帮派驻扎在这里，平常埃拉罗德不在的时候，就是这些帮派在管理，分别负责某个区域的治安。枪械一类的东西就是他们在管了，毕竟这玩意也不是随随便便摆个地摊就能卖的东西，毒品交易还要找一些酒吧会所当幌子呢。
今天的这顿晚饭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任谁看到一个小姑娘一人吃光了六大碗面都会感到震惊的。锯子倒也不是心疼钱，但这家店面的份量，他一个成年男性吃一碗就已经有些撑了，这个小姑娘居然吃了五碗！剩下一碗是埃拉罗德没吃完的。
希尔达拍拍肚子：“饱了。”
锯子啧啧赞叹：“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
之后，几人出发去最近的集贸市场，在那里可以买到不少生活物资，希尔达看着锯子选购了很多法棍面包，还有许多速食食品，微波炉一键加热汤料也有。
“你不买些蔬菜吗？”希尔达问。
“我？我不会做饭，再说了，那破地方也没有厨房啊。”说完，锯子又往购物车里塞了十来个水果罐头。
“你一直待在医院？不回家吗。”
锯子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想回去，在黑市那个地方住着挺好的，反正回去了也要面对那个烂赌成性的老爹，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
“哦……那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嗯，好啊。”
付完钱，锯子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嘀嘀咕咕要怎么拿才能一次性全拿回去，话说这几个法棍面包又要塞到哪里？
“我来帮你拿吧。”埃拉罗德开口。
“不不不，怎么能让你来呢，再说这有违我的绅士风度……”然后，锯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买的东西在眼前凭空消失了。
他揉了揉眼睛。
真的消失了，不是错觉。
锯子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埃拉罗德也没管他，自顾自地往回走，只有他还愣在原地，希尔达催促他赶紧跟上来，他才梦游似的迈开步子。
回到医院，锯子带着两人走上七楼，这是医院的最顶层，能看到橘色的太阳和火红的云彩，现在是秋天，吹来的风凉爽又舒适。
希尔达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任由风儿把发丝打乱。
“好了，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其实就是普通病房改造的，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希尔达回过头，她的头发糊了自己一脸：“哦，来了。”希尔达走进去，哇了一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房间有很多设施，空调、单人厕所，甚至还有冰箱。不过没看到洗澡的地方呢，不会是在公共浴室那边洗吧。
“没有浴室吗？”
“没有哦，想洗澡的话只能去公共浴室了，不过在冬天很冷，我一般是接热水回来擦擦身子。”锯子一边往冰箱里装填物资，一边回答。“好了，你们也别光站着，坐吧，我这没有椅子，直接坐床上就好。”
希尔达直接跳上床，往墙壁那侧一翻，躺下了，埃拉罗德坐在她旁边，看着锯子收拾东西。
“总之呢……我这里大概就是这样了，咦？怎么躺下了？”
埃拉罗德看了看希尔达：“她今天没睡午觉，应该是困了，让她休息一会吧。”
锯子点点头，把东西都收拾好以后，跟着埃拉罗德下楼了，在三楼办公室，锯子给埃拉罗德找了一把干净椅子，搓了搓手，：“哎，那个小朋友是什么来头，今天居然跟着你视察。”
埃拉罗德想了想，轻轻笑道：“现在是我的室友，将来保不准会变成恋人呢。”
锯子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过了一会，又开口问：“最近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吗？”
“真要说特别的话……见到了我的哥哥？”
“啊？你还有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都是贵族的烂事，你当然不知道。”
“哦……这样啊，那……”
楼下再一次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依稀能听见几个关键词：还钱、机会什么的，锯子下楼查看，发现三个人把一位一个劲儿弯腰赔不是的人围住了，那人嘴里还念叨着：“对不住，对不住，再宽限我一星期……我一定把钱还上！”
锯子一看这情况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无非又是什么欠债还钱但对方一拖再拖的情况，既然找到这里来，那就是要将他的脏器挖出来换钱抵债了。
“几位先生，请问是需要做手术吗？”锯子开口问。谁成想那个男人见到他之后，扑通一声跪下，朝他爬了过来，抱住他的腿：“儿子！儿子！赫克托尔，你救救我！他们要挖我的肾去抵债，你救救我啊！”
“儿子？你老子欠了钱，你替他还吧！总共158金币！”
“不不不不，几位爷，我跟他早就断绝关系了；还有，别叫那个名字！真恶心！”
“这鬼话我可不信！还钱！”
“哦？才这么点钱，就要吵个半天？”埃拉罗德从楼上下来，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小声些，先生们，我家的小朋友还在楼上睡觉呢，吵醒她可就不好了。”
几位讨债人看清来人后，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是，是……我们太粗鲁了。”锯子正奋力挣脱男人的束缚，却怎么也挣不开，男人嘴里还在大声嚷嚷：“赫克托尔！我可是你老子！你怎么能不管老子的死活！”
“别说你是我老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不管！撒手！”
埃拉罗德的瞳孔一缩，一脚踹了上去：“松手。”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男人滚了出去，他的门牙被踹掉两颗。锯子松了口气：“呼……谢谢。”
“把他架好，别让他乱动，你，去给我找把椅子。”埃拉罗德指使那三个讨债人，见他们没动，提高了些音量：“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锯子见状，赶忙说：“三楼有椅子。”
“哎，好好好……”
埃拉罗德在走廊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问锯子：“他是你父亲？”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的。”
“先生们，之前你们也听到了，我的伙伴说他早已和父亲断绝联系，所以这158金币就应该由他本人来偿还，你们觉得呢？”
“当然，我们正是这么想的。”
埃拉罗德突然有些想抽烟，于是，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烟斗，用火柴点燃里面的烟草，深深吸了一口：“那么，按照你们的计划，这位先生是要怎么处置？”
“把他的一个肾脏和一颗眼球挖出来换钱，如果可以的话把他的一部分皮肤、肝脏和小肠也拿来卖了。”
“既然如此，锯子，去准备手术吧。”
“好的。”说完，锯子转头上了四楼准备手术了，那个男人嘶吼着：“我是你老子！我可是你亲爹啊！！！”
“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可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更不是人渣的附属品，你觉得呢？”埃拉罗德走到男人面前，吹出一缕白烟。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为了送这个男人进去，三位讨债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制住，打上麻药。埃拉罗德坐在手术室门口默默地抽着烟，三个大汉站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不知所措。
“别紧张，先生们，我不吃人的，你们可以随便坐。”
三个大汉局促地在埃拉罗德对面坐下，双手不安的搓来搓去，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几人沉默不语，一直到手术顺利结束。
锯子拿出几个箱子，交给三位讨债人：“哝，每个器官我都分好了，这是肾脏，这边的是皮肤，还有小肠眼球之类的……拿好了。”
三人毕恭毕敬的告辞埃拉罗德，她抽完了烟，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次了，空气里烟雾弥漫。埃拉罗德把烟斗一丢，消失不见；嘴里吐出最后一个烟圈，说：“感觉怎么样？”锯子挠挠头：“……说不上好……但也不能说不好，我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吧，我取下来的部分应该能还个四十金币左右，剩下的他自求多福咯。”
埃拉罗德若有所思。
“话说，等他醒来，你一定想办法帮我制住他啊，我可不想被他天天骚扰。”锯子双手合十，态度十分诚恳。
最终，这个问题抛给了刚睡醒的希尔达，希尔达表示一定好好警告他。等男人醒来后，麻药的劲儿还没过，连滚带爬地找到锯子，双手抓着他，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希尔达则是揪住他的衣领，往后一甩，男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被取走的皮肤多在躯干处，希尔达一脚踩上他的肚子，他骂得越狠，她脚下就越用力，直到男人哭喊着求饶希尔达才松脚。
希尔达在他的身上烫下一个烙印：“今后，只要敢接近他半步，你就会被我的火烧伤，明白了吗？”说完，还贴心的将他拎起来，靠近锯子，果然，男人的身上燃起熊熊烈火，只是痛不致死。
她把男人甩开，火自己灭了。
“现在，滚。”
男人捂着肚子爬起来走了。
锯子全程呲牙咧嘴的躲在埃拉罗德身后观察，哎哟，这一脚下去得多疼啊，刚缝完的伤口呢，就算有麻药也不能这么造啊。
“你在干什么。”埃拉罗德突然回头。
锯子脸上的表情还没管理好，仍然呲着一口白牙：“啊？没什么，就是觉得……嘶，好痛。”埃拉罗德微微一笑：“我有办法让你觉得更痛，想试试吗？”
“不了谢谢。”
今天没别的事了，为了等锯子做手术，黑市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巡查到，明天再说吧。
赫克托尔，这是个很好的名字，但他本人为何如此厌恶……也许是因为父亲的转变吧。锯子曾对埃拉罗德说，他的父亲一开始也是个正直的人，他的名字就是这个男人起的，饱含了许许多多的爱和期待。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烂赌成性，一开始确实赢了不少钱，然后加大赌注，满盘皆输。父亲不死心，觉得肯定是因为运气不好，在那张赌桌上输得越来越多，但他仍把翻盘的希望寄托在上面：只要这把能赢回来，只要这把能赢回来……！
明明收手就好了的，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父亲的债越欠越多，自己刚刚大学毕业就出来找工作，找兼职，为的就是能早日还清债务。
一百金币，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时间，如果父亲回头，自己再努努力，这个家一定会好起来的。但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因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而停下：母亲走了，带着妹妹一起；爷爷奶奶也花光了所有的养老金，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了，可他刚刚毕业，工资只有三枚银币，每个月要还十枚银币。
不够，根本不够。
可父亲呢。
他还是不肯停手。
最终，在某一个夜晚，爷爷奶奶打开煤气，自杀了，父亲在背上三百多金币的债务后，跑了。
三百金币啊，自己已经两千三百岁了，不吃不喝也要还八千多年，这辈子真的能还上吗？跑吧，跑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租一个房子，在附近开个诊所，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但他还是被追债的找到了，他们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还上五十枚银币。最终，是埃拉罗德替他还了这笔钱。
“埃拉罗德，你当时为什么要替他还钱呢？”
“这对我来说连个零头都不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是因为我心情好吧。”
“那埃拉罗德，你有接触过赌博吗。”令希尔达意外的是，埃拉罗德说：有。
“我曾……赌父亲是爱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