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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各自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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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燃了手中的烟斗,仔细用放大镜检查着书柜,并在第三排书架上找到了四个指痕,书架上积了一层薄灰,这四个指痕格外显眼。紧接着,他又开始调查窗棂,它们有被损坏的迹象,案发时大门从外面被锁住,说明犯罪嫌疑人是从窗口逃出的。”
希尔达翻了一页。
“‘从现场情况来看,凶手对这里并不熟悉,我们可以优先排除熟人作案。’,侦探看了看四周乱糟糟的房间,嘴里吐出一个烟圈。‘但是,这份文件对于其他人来说,无疑是废纸一张,有必要抢走文件并杀人灭口吗?’侦探眯了眯眼,这个案子并不棘手,只是现在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希尔达放下书,深呼吸了一下,缓解心中的紧张:凶手会是谁呢?难道是之前急匆匆出门的那个家伙?
这本侦探小说是埃拉罗德买来的,买了全套,总共七本,说希尔达可能会喜欢。
而事实证明,希尔达确实喜欢,洗澡吃饭,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剩余时间都在看这本侦探小说,走在路上也是一样的。
甚至还不小心撞了人。
今天出门,她仍然是边走边看书,走到一家包子铺:“老板,我要五个肉包子,五个菜包子。”
“好嘞!您稍等。”
小贩包好了包子,递给希尔达:“来。”
“谢谢。”
这家小猪包子铺的包子,皮薄馅多,个头也大,用料绝对优质,深得希尔达喜爱。
她拿出一个肉包子,啃了一口,嚼了没两下,就吐出来了:“呸呸……好难吃,这肉怎么回事?”一股子酸臭味,简直就像在夏天放了三天的馊饭。
希尔达又把剩下的肉包子都尝了一口,无一例外都有这股怪味。
但她也没往心里去,就当今天倒霉,拿到了不大新鲜的包子。但接下来的几天,希尔达买的肉包都有问题,搞的她已经不敢再买肉包了,今天更是见铺子前围了一群人,那群人嘴里骂骂咧咧地要求店老板给个交代,为什么包子里的肉不新鲜了,并扬言要去找黄昏之主告状,说他在这里吃黑心钱。
希尔达凑近了点,听见老板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一定好好查查这件事……毕竟我这里的肉也是有人专门提供给我的,我定义好好问问他……”
等人群四散开来,她凑上前问:“老板,你的肉是有人给你供货的?”
“对对,是这样的。以前的肉都没问题,很新鲜,这些天的肉我拿到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比以往的个头小点,也没什么怪味……但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都说我的包子有味道……”
希尔达抱着书,摩挲着下巴。
新鲜的、没有任何问题的肉,除了变小了一些,却被说有一股怪味,自己确实也有尝到过,那么问题就是出在供货商了?这或许是一个案子!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侦探推理集》,决定也学着里面的侦探调查案件。
“那老板,方便说说你平常在哪里进货吗? ”
“就在最大的那个菜市场,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脸上有道疤,她家的肉确实不错,我经常去那买,时间长了我的肉就由她来供货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同她理论!”
“好的,谢谢老板。”
希尔达抱着书,来到了那个菜市场,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买菜的人络绎不绝,有些甚至自己带了菜篮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埃拉罗德拎着菜篮子的画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挨个向摊位老板打听有没有一个瞎了一只眼,脸上有疤的老太太,得到准确位置后,向老板道了谢,起身前往那个老太太的所在摊位。
到地方以后,希尔达站在摊位前,老太太正在剥豆子。
“呃,老奶奶,请问小猪包子铺的肉你是在提供吗?”
老太太皱着眉,臃肿的身体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是我,怎么?”
“没没没,就是那家包子铺的老板被投诉肉不新鲜,所以我来打听一下。”
老太太一听这个就生气了,把手里的豆子扔进旁边的小篓子:“原来你是来找茬的?老婆子我卖的东西就没有不新鲜的,我只瞎了一只眼,不是两只!肉新不新鲜我看得出来!”
这一喊,四周的人纷纷回头看,希尔达连忙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来打听一下。”说完,从钱包里拿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放到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眼睛一亮,用牙咬了一下,眼睛笑弯成一条缝:“好吧,你要打听什么?”
“就是那个肉嘛。”
老太太顿了顿:“其实那个肉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卖给我的,我看着也还行,就是碎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希尔达又问:“那您的那个朋友住哪呢?”
“伯特街44号,就只有那一间老房子,很好找。”
“好的,谢谢。”
希尔达来到地址所在,确实好找,它在周围的新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它又小又破,墙皮掉了不少,阳台外面晾了几件衣服,它们是这间屋子为数不多的色彩。
她挑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好时机,从阳台进到了屋内。
希尔达将书本打开,复习一位侦探调查案件的步骤,进入到案发现场就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首先是观察脚印,很好,啥都没看见。
其次是明显的痕迹,墙上有字吗?没有,餐桌呢?也没有。
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就像个蠢货——这又不是案发现场,就是个普通的一户人家而已,连命案都没有,找个狗屁的蛛丝马迹。
希尔达叹了口气,把书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四处逛逛,厨房有些脏,不少地方都积了一层厚厚的油污,连冰箱底部也能看到一些。
不知为何,希尔达下意识拉开了冰箱门,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瓜果蔬菜,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不新鲜了,甚至还有烂掉的菜叶子。
没看到肉啊。
希尔达想。
她拉开了下方的冷冻层,里面放着一颗完整的羊头,羊的嘴巴张开着,希尔达掰过来一看,舌头不见了。
那就奇怪了,如果想吃舌头,专门买个羊头放冰箱里是为什么?而且这颗头明显已经烂掉了……难不成房子的主人还有吃腐肉的癖好?
希尔达撇了撇嘴,把冰箱门关上了。
她又走到客厅,准备看一看另外两间被关上的房间,其中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普通的卧室,但里面有一台机器,貌似是医院用来监听心跳的玩意儿,床上还有一些绑带。房间的角落有一个盆,里面有一股尿骚味……
希尔达十分嫌弃的出了房间。
她又目光放在另外一扇门上。
这扇门可以说非常特立独行了:它焊了一把锁,希尔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钥匙在哪里,她很直接的将锁破坏掉,推门而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墙上挂满了未清洗的刑具,有些还滴着血。
希尔达知道坏事了,这地方不久前还有人,还是赶紧看完赶紧走吧,满足完自己的好奇心就回家,不要被发现了。
她看向房间角落的那个大箱子,这个没锁,掀开一看,里面全是碎肉,甚至还有几颗眼球和几节肠子,难闻程度简直不好形容。
闻过血腥的,没闻过这么血腥的,现在又是夏天,谁知道这些鬼玩意儿放了多久。
不过最起码知道了包子铺的那些肉为什么有味道了。
墙上除了刑具,其实还有一块铁板,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把手。希尔达拉开,发现这竟然是个暗道,斜着往下,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她回到客厅,拿上自己的侦探小说,从暗道滑了下去。滑了大概有一分钟吧,到底的时候,是一堆白骨接住了她,坐断了一根腿骨,骨刺扎得屁股生疼。
希尔达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个很空旷的地方,几个角落能见到火把,也不知道挖出来这么大一个空间得花多少力气。
不确定有没有人,把自己的气息藏好,不要被发现了。
事实证明,希尔达想多了,这里像个迷宫一样,而且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地上看不懂的法阵以及法阵中央被绑住的尸体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走到角落能看到堆砌成小山的白骨,四周还放了蜡烛,不过已经烧没了。
这里应该是某个邪教组织的老巢,因为她在某个地方发现了一个讲台,上面放了一本书,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些需要活人献祭祈求天下安宁,供奉钱财获得重生的机会。反正全书就围绕四个字展开:吃人、坑钱。
如果有机会,希尔达真的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洗脑新加入进来的人的。
不过找了这么些时间,还是没找到出口,没办法,让眷属们去找找,她有预感,再不出去就要来人了。
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发现了一个小门,希尔达的身子能轻松过去,如果是成年男性的话估计就得挤一挤了。
出来以后发现这是某条废旧的小巷子,估计再过不久这里就要拆掉了,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以后不再去小猪记买包子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希尔达路过了那家“循环”咖啡厅,她没有进去,径直走过。
七海狱坐在里面,一如既往的喝着咖啡。
“嗨~老板~”
“什么事?”
“最近不做点什么吗,好无聊呢。”
“我也是有工作要做的。”
“哼哼~”Joke尾音上扬,她家老板的工作可算不上光彩,说出来是会被打的。
“倒是你,最近又在搞什么鬼。”
Joke指了指自己:“我?没干什么呀,就是给某些宗教组织供货,他们想干什么可跟我无关哦。”
“是吗。”七海狱站了起来,说:“我走了,你最近老实点,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捣乱。”
“知道啦——”
七海狱的工作是演员,不过这也是靠特殊关系拿到的职业,她本人唱跳一般,演技也一般。除了有一张漂亮脸蛋,在娱乐圈可谓是一点优势都没有。
同样是走后门,雾络就比七海狱好得多得多,前者可是国际超模。
七海狱最近接了一部剧,是网文翻拍,出演里面的女主。
这是一部爽文,讲的大概是女主逆袭的故事,女主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气质很受广大读者欢迎,所以选角方面大家格外在意。
在看到七海狱确定选为女主以后,大家首先就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但毕竟是十八线小演员,没有多少人认识,这样一来讨论度就有了:她能胜任这个角色吗?七海狱这次来当女主角纯纯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至少广大读者们是这么想的。
七海狱一直想改变自己的处境,她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故事里的美好童话从来都不会轮到她的头上,有的只是阴暗的童年。
但她什么都不会,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拿得出手的技能,他们只会读书——何况七海狱并没有读过书。
这次的女主,是七海狱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她满足了不知多少个肥肥白白的恶心男人的欲望,爬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床,就像之前说的:七海狱除了一张漂亮脸蛋,一无所有。
钱财,工作,只需要付出一个短暂的夜晚就可以得到,但对七海狱来说,这个夜晚无比恶心。男人们身上的气味更是令人作呕。
“导演。”七海狱来到片场,跟一个戴着帽子,两鬓有些花白的男性打了声招呼。
“哦!是七海狱啊!来来来,这边,我们讨论一下你拿到的剧本。”说完,他很自然的揽过七海狱的肩膀,轻轻地抚摸着。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七海狱嫌恶的看着身旁赤裸着身体的男人,进了厕所的门。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脖子、胸口,都有红色的痕迹。七海狱打开淋浴喷头,使劲地搓着这些红痕,却怎么也搓不掉。
反胃感越来越强烈,手指在这些痕迹的上方刮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恶心。
真恶心。
自己更恶心。
七海狱咬着牙,将手狠狠砸向墙壁。
等导演醒过来的时候,七海狱神色平静地坐在床头:“早上好,吃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