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余朱辞

18、哎呀我滴农场～

　　埃拉罗德问：“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呢？”
　　希尔达思索一番：“不如……先讲讲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这是个不算长的故事，但是，时间有点久，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也是一个打开话匣子的机会，可以让希尔达再多了解自己一点，考虑到自己的过去她可能不太容易接受，所以埃拉罗德决定长话短说：“我们是在一个宴会上认识的，聊得不错，后来也就慢慢开始联系。”
　　“还有呢？”
　　“我们下次再说吧，小希，明天还要办正事呢。”埃拉罗德帮她理了理头发：“睡吧。”

　　埃拉罗德的话语好似有一种魔力，希尔达乖乖躺回去，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埃拉罗德没有睡，她开始联系雾络。

　　【雾络，会场爆炸那天，你有注意到什么异样吗。】
　　【？】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知道哎。】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废物。】
　　【喂，你怎么说话呢！那会我在准备演讲呢，哪能注意到那么多。】

　　雾络用手指敲敲桌面，不过……
　　【不过要说别的异样，倒是真有一件。】
　　【你说。】
　　【那个小鬼被人搭讪了。】
　　【……】

　　埃拉罗德抹了把脸，看来想从雾络这里知道些什么是不太可能了，仔细想想，居然想从一个傻子那里获得有用的信息，自己也应该反思。
　　看着熟睡中的希尔达，埃拉罗德关上了床头的台灯。

　　因为昨晚睡得早，所以今天早上八点，希尔达就醒了，她伸了个懒腰，发现埃拉罗德并不在旁边的床铺，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房间内一片漆黑，希尔达享受了一会黑暗中的环境，起身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
　　“醒了？”埃拉罗德进门，手中拿着两份早餐，“这附近没什么吃的，只能买些面包和果酱，当然，如果小希愿意，咱们可以吃饱了再办正事。”
　　希尔达摇头：“不用了，咱们早点办完，然后一起玩几天吧。”
　　“好。”

　　果酱面包啊，好久没吃了。
　　上次吃是在什么时候？
　　埃拉罗德的思绪越飘越远，吃过了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都快忘了：不起眼的果酱，曾经也是难得的幸福。这可是只有生日才能吃到的东西。

　　希尔达大口大口的吃着，买来的面包不像平常的主食面包，硬邦邦的，得沾着汤吃，这个更像是一种点心，或者餐后小食。咬起来软绵绵的，像云朵，里面的果酱酸酸甜甜，味道很好。
　　埃拉罗德买了两袋，但她自己只吃了两个，剩下的都被希尔达吃光了。
　　“来，你喜欢的牛奶，就是咱们昨天打听到的那个农场。”
　　希尔达想起来了什么：“那要不，我们先去看看那个农场吧？”埃拉罗德点点头：“当然可以。”说实话，要不是希尔达要求，这次案件她根本不想管，准确的说，是懒得管。
　　这次事件也不是专门针对雾络的，那个傻子只是刚好被卷进去了而已。

　　等希尔达洗漱完毕，埃拉罗德敲响了沃森的房门：“沃森先生，您醒了吗？”
　　门很快打开了：“当然，女士，今天咱们要出发去哪里？”
　　“……CCC农场。”怎么会有农场叫这个名字，农场主的品味真是独特。
　　沃森有些激动：“那可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农场，好的女士们，咱们这就出发吧，可以先买些吃的，这大概需要一天的路程。

　　一天的路程啊，那看来是得睡在马车里了，但车比较小，虽然能坐四个人，但要躺下睡觉的话还是太勉强了，一点都不舒适。看来得换一辆车。
　　“那，咱们先去买车吧。”

　　沃森：？买车？什么车？

　　来到马车出售的店面，在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后，埃拉罗德相中了一款适合长途旅行的车，外观也很美丽。
　　但是价格就不怎么美丽了。
　　“女士，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家的新款，现在打折，只需要648枚金币！”
　　希尔达与沃森猛猛摇头：这也太贵了，正常人谁付得起这个价！但埃拉罗德想都没想：“那我要了。”

　　沃森有些慌张：“女士……！尊敬的女士，这太贵了，我付不起这个钱……”
　　埃拉罗德有些莫名其妙：“我没说让你付钱啊，是我来付钱。”我是出来旅游的，不是出来受罪的（手动拜拜）

　　付了钱，埃拉罗德思索了一下：“沃森先生，你把原先的马和马车都卖掉吧，咱们现在再去挑两匹马。这些就送给你了。”
　　短短两天，发现自己遇上一位财神爷，谁不开心，沃森连连道谢，并且热情地邀请两人在旅行结束前去家里吃一顿饭。埃拉罗德则微笑表示：这孩子比较能吃，到时候就劳烦你们多做些了。

　　买齐了路上要用的东西，几人就这么出发了。
　　希尔达坐在马车里，车子缓缓行进，埃拉罗德在看书，也不好去打扰她，于是，希尔达又睡着了，就这样躺在车里睡了整整一天。
　　结果就是，在晚上的时候，希尔达只能出来晒太阳。
　　她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埃拉罗德，那张常带笑容的面庞此时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静静闭着眼，她的睫毛长而浓密，配上银白色的发丝，简直就是一个熟睡中的天使。但若她醒来，就会发现她拥有恶魔般的瞳孔。
　　希尔达又绕到前面观察沃森，他正抱臂，歪头靠在车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她带好墨镜，走向前面的一块田地，这里种的是油菜花，现在满眼都是明亮的黄色，仔细看看还能发现黄色的蝴蝶在里面飞。
　　真的是很好的伪装。

　　再往前面走些，希尔达发现了一小块空地，她在这躺下，伸手从旁边拽了一根油菜花握在手里，对着天空比划，描摹云朵的形状。
　　这个像海星，这个像小熊，这个像小鸟……
　　描着描着，希尔达闻着青草香睡着了。

　　“小希——小希——希尔达——”
　　有人在叫自己。
　　是埃拉罗德的声音。
　　希尔达赶忙从草地上爬起来：“来了！”

　　跑到埃拉罗德身边，她询问：“出什么事了？”
　　“早上好，先来吃早餐吧。”
　　希尔达很好奇：“你为什么喊我呢？我是说，你怎么确定我就在附近，而没有去某个地方找我？”
　　埃拉罗德笑着，摸摸她的头：“只要你在附近，我就一定知道。好了，来吃东西吧。”

　　今天的早餐还是果酱面包。

　　收拾妥当之后，又前进了一段路，已经到达目的地。这里风景很好，可以看见一片一片的牛羊，在道路的另一边则是种植作物的区域，远处还有一片树林。
　　沃森表示自己在原地等待，埃拉罗德点头，带希尔达走向了田地。
　　继续往前走就是那片树林了，看样子是一片果园，目前所在的一小块区域种的是枇杷树，每一颗果实都圆润饱满，黄灿灿的特别好看。

　　“几位日安，请问是来参观农场的吗？”一位男性向两人走来，他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西服，两鬓已经斑白，带着一片单框眼镜，向两人行了个绅士礼。
　　埃拉罗德拎起裙摆，回礼：“日安，尊敬的先生。是的，我们慕名前来参观，如果可能的话，还想展开一些合作。”希尔达也想学着埃拉罗德的样子给他回礼，但自己一没穿裙子二没有衣摆的，只得礼貌地说了句：“您好。”
　　绅士微笑：“那么，谈生意的话，请随我来。”

　　几人穿过果林，朝几位果农打了招呼，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能看见一个庄园，里面种了一些葡萄，绅士说这些葡萄准备用来酿酒，但从规模来看，应该是打算自己喝。
　　埃拉罗德与希尔达被领到了会客厅：“二位，我是这里的管家，庄园的主人当个甩手掌柜，所以有什么事的话，都是让我出面。”
　　希尔达抬头问：“那我能四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请便。女士，请。”
　　埃拉罗德微笑：“小希就在外面等我吧。”

　　得到了许可的希尔达，在庄园里四处闲逛，这里相比于埃拉罗德的宅子，充满了欢快的气息，可能阳光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明媚的吧。
　　墙壁上多有壁画，画的内容……看不懂。

　　走到大厅，穹顶上有一个华丽的水晶灯，应该只是起到一个装饰作用。灯的四周也有壁画，希尔达仰着脖子，因为画的方向不一样，所以她只能转着圈观察，有点滑稽。
　　转着转着，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希尔达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哇，长得好高，长得真帅，长得……好眼熟？
　　这人跟自己一样，也是一头银发，发丝微卷，扎了个辫子，随意地搭在胸前，蓝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得在太阳底下发光。在晨曦能有这种肤色，平时肯定少不了保养。
　　“没事，是客人？”
　　希尔达点头。
　　“有人陪你吗？”
　　“现在在会客厅，他们要谈生意。”
　　男人摸着下巴：“谈生意啊……不错，钱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他伸手摸了摸希尔达的头：“我叫厄拉法兰塔，他们都叫我兰塔，你呢？”
　　“希尔达。”
　　“那我叫你小希可以吗？”
　　“……可以。”
　　“那，小希，我来带你随便逛逛吧。”

　　兰塔带着希尔达逛了自己的庄园，热情地就差让希尔达体验卧室的床好不好睡了，随后又带她看了漫山遍野的牛，并中肯地给了自己的评价：“幸好咱们离得远，要不然空气里都是牛粪味。”
　　“噫。”
　　“不过牛奶还是很好喝的。”
　　“我认同。”
　　两人紧握双手。

　　让希尔达奇怪的是，农场主怎么会嫌弃自己的牛呢。
　　此时兰塔又发话了：“有喜欢的小牛吗？”
　　“嗯……那头脸上有爱心的。”
　　“好，咱们今晚就吃它。”
　　“……那我还是不喜欢了。”
　　兰塔一挑眉：“哦？既然是谈生意的客人，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希尔达摇摇头：“咱们还有一件案子要调查，比较急，应该不太可能留下来吃饭。”
　　“原来如此……你今年多大啦？”
　　“一千五百多岁。”
　　“我两千七百五十岁，你可以叫我哥哥。”兰塔指着自己的帅脸，笑眯眯地道。
　　“不，我要叫你叔叔。”
　　兰塔：真是令人伤心。

　　两人朝着牛棚走去，跟正在挤奶的人打招呼，兰塔让他们拿个杯子来，挤上一杯，递给希尔达的时候，希尔达连连摆手，表示在这里直接喝的话还是太别扭了，有点怪怪的，她还是更喜欢它变成一个小盒子的样子。
　　兰塔又带着她看了自己常去的小山坡，这里可以看到雪山，还有底下的麦田，将希尔达送回庄园，兰塔说：“好啦，今天就逛到这里，估摸着时间，他们应该也快聊完了，我再去其他地方逛逛，跟你一起玩很开心。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
　　“应该会的。”
　　“那就好，我先走啦，拜拜。”

　　目送兰塔离开，希尔达转身，寻找会客厅，等找到的时候，埃拉罗德刚好出来。
　　“那咱们合作愉快，女士。”
　　“合作愉快，咱们还有急事，就不多做叨扰了。”
　　“我送你们出去。”

　　上了马车，就是办正事的时候了，她们往回走，需要去到之前提到的地址，不过，在说出这个地方的时候，沃森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那我们就出发了，女士。

　　兰塔手里拿着几颗枇杷，晃悠着回到了庄园，家里早已准备好了晚餐，管家呈上菜的时候，提了一句：“少爷，今天谈成的可是大生意，以后的牛奶和奶酪可以稳定出口到永夜那边了。”
　　CCC农场的商品基本只在本地有生意，虽然也有少量出口到永夜，但一直缺少一个稳定的出口渠道和市场，今天埃拉罗德来，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今天来的那位女士真是年少有成，她甚至还没到两千岁。”
　　“噢？这么厉害。”兰塔拿了刀叉，准备开动。
　　“不怕您怪罪，少爷，那位女士的眼睛和您很像。”
　　“她也是蓝眼睛吗？”
　　“不，她是红眼睛。”

　　兰塔笑了：“那可能是一种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