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咬一口》贺两厌

36、control me 01 我选择了我

　　*
　　“大家好，我现在在首都科技创新峰会扎下区现场，这是一场汇聚了政、产、学、研多方的盛会......”
　　贵宾休息室内，墙上的大屏正在直播，里头的外景记者滔滔不绝地讲着。

　　鹭青正坐在休息室里争分夺秒的休息，作为医药行业唯一的代表，还是年轻的女性接班人，她必须要做到百分之两百出色，才能让股民和市场满意。
　　她刚刚结束上午的公开分享会，此刻电量已然耗尽，但等一下还要她继续参加峰会下午的圆桌论坛。

　　一旁的柯琳翻阅手中的平板，说：“陆总，我快速跟您过一下圆桌论坛嘉宾名单和需要讨论的议题，主持人是程氏集团的程景煜程总，嘉宾这边就是您之外还有两位，分别是一家新能源公司的CFO还有一家机器人公司的创始人......”

　　鹭青现在才有片刻时间去了解一下共同参加论坛的几位嘉宾，这才发现论坛的主持人竟是程景煜。

　　科技峰会并非是普通的公司发布会，主持人不是吉祥物也不是串场子的，谁是主持人，便意味着谁在这一桌之中最有分量，最有话语权。

　　这些时日，鹭青其实在许多公开场合都碰到过程景煜，她没有刻意避开当然也避不开，商界的圈子就这么大，只要她在首都的商圈呆一天，与程景煜便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她不喜欢程氏的作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如今的程氏在首都商界的能量仍然不容小觑。

　　不过，自打那天程景煜酒后在鹭青面前失态之后，便没再来招惹鹭青，似乎是觉得丢了面子。

　　而另一边边陆恒在疗养院静养不见外人，不论是华陆集团还是陆家，现在都是鹭青说了算。在鹭青接手华陆之前，程老爷子同陆恒之前谈了一半的合作项目，现如今也没人再提起。

　　程家祖孙的识趣让鹭青很是满意。

　　......

　　“陆总，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上台了。”峰会工作人员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好。”因为上午用嗓过度，鹭青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她睁开眼，对柯琳说：“kolin，等下论坛结束你就可以直接下班了，不用等我，还有，今天加班辛苦了。”

　　柯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老板叫的是她的英文名，天知道她起这个英文名时究竟有多随意，完全就是她中文名的谐音，不过，怎么听陆总念起来还怪好听的。

　　“哦哦。”她点了点头，拎着大托特包便跟了上鹭青。

　　*
　　圆桌论坛进展的十分顺利，鹭青坐在最左边，而程景煜作为主持人坐在最右边，中间隔了两个人，还是十分健谈的年轻人，她觉得如此甚好。

　　因为这一场论坛是青年新锐专场，所以不但气氛比较轻松，台下的观众更是十分活跃。

　　不得不说，程景煜这个主持人当的极好，问题精准却不犀利，各个领域都能言之有物，观众们听的频频点头。但这也是他的可怕之处，让人在毫无知觉地情况下，就顺着他的话去思考，跟着他的节奏去执行。

　　台上除了鹭青之外的两位年轻男士，完全成了衬托他的背景板，而鹭青则成了他彰显绅士风度的“工具人”。

　　呵，真的是好一张假面。鹭青心中冷笑不止，光洁的手臂上却窜起一阵条件反射似的颤栗。

　　程景煜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身看向台下，眼睛含笑，语气温柔地说道：“我们台下的朋友们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台下的观众席顿时热闹起来，“这边！这边！”

　　最终提问的机会给到一位年轻的女孩，她接过话筒：“您好程总，我这边有一个问题。”

　　程景煜伸出右手同时颔首示意：“请问。”

　　“我想问程总，当然我也希望台上的各位，尤其是同为女生陆总能给我一个答案。”

　　女孩不愧是高材生，虽然问的是一个很经典的问题，但语言组织的却十分巧妙：“因为我现在23岁，马上毕业，我现在面临很多的抉择，是留在首都还是去S市，如果不留在首都，那我要不要和留下的男朋友分手……这是我的处境，那么我的问题是您的23岁，有类似的烦恼吗？事业和爱情您会怎么选择？”

　　程景煜眼底划过一次错愕，还有些许落寞，她23岁的时候同他分了手，然后一脚把他踹回国内。

　　于是他先让其他两人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23岁的时候选择继续深造，一个23岁的时候已经结婚了，说出来只博得众人一笑，感叹一句英年早婚，不但没什么参考价值，众人甚至都没有探究的欲望。

　　接下来是鹭青，她举起手中的话筒，“同学你好，关于你的这个问题...我想你在提问的时候就已经预设了答案，你选择去S市区，以及……分手。”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众人对她的语出惊人议论纷纷。

　　然而众人却看见那年轻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鹭青继续说道：“我23岁的时候恰好也处于类似的选择之中，我逃避了回国接班也亲手斩断了爱情，我选择了我自己，或许我33岁的时候还是需要做同样的选择，到那时我的答案依旧不会变。”

　　选择自己吗？
　　众人先是陷入沉思，随后品出几分微妙的道理来，于是纷纷点头。

　　鹭青给出的答案实在讨巧，因为这道问题没有什么答案，也很难回答，而她的答案不过是一道催化剂罢了。
　　你有偏爱，那便是爱情，工作更重要，那便是事业。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到程景煜的身上，而他给出答案竟是——“我的23岁第一次遇见了爱情，直到今天我依然坚定地选择这份爱情。”

　　程景煜是富三代，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对他来说爱情和事业不是什么不可兼得的选择吧？

　　他这么说，众人立刻将“选择自己”的思考抛到一边，开始讨论起究竟是谁让这位首都商界老钱的第三代继承人亲口承认，从23岁开始一直喜欢到现在。

　　程景煜说完抬头看向鹭青，坐在他对面的她却不曾分出半点视线来看他一眼。

　　他垂眸无奈地笑了笑，自私的人便不许有真心了吗？

　　……

　　到了合影环节，因女士优先。鹭青被“礼让”着站在正中间的位置，待她站定后，程景煜便很自然地站在她的身边，上半身微微靠向她，眼睛扫过台下的某处，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俊男靓女分外惹眼，加上众人方才一通检索、吃瓜、爬楼，搜到的关于二人语焉不详的纠葛，台下的闪光灯一时之间闪个不停。

　　*

　　会场的最末尾一排，有两个男人站在角落里，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看着这幅画面啧啧称奇道：“我的贺奕哥哥，您暗恋这么些年的人，不会就是台上的这位陆总吧？那你回国之后没多久就进了华陆也是因为她，哇，那你也太有心机了吧。”

　　贺奕低声反驳：“不是暗恋，是敬重。”明月高悬，他怎么敢生出触碰的念头。

　　他说着抬头，却与台上的程景煜对上了视线，目光交错一瞬，彼此又同时偏过头去。贺奕遥遥望着人群中的鹭青，紧蹙的眉头骤然松开，心也变得柔软了，侧头对侯骁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准备。”

　　*
　　扎下区国际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

　　峰会结束后，鹭青准备去约定好的地点同贺奕碰面，只是没想到刚出会场便碰见了程景煜，她不得不与对方一起坐电梯下楼。

　　狭窄的空间内，气氛到了冰点，任谁进来都能在这里打个哆嗦。

　　“呵”程景煜轻笑出声，打破几平米内的寂静，他垂眸看向鹭青，她剪短了头发，整个人的气质愈发精练，缓缓道：“你真的能保证，你33岁的时候不选择我吗？或许到那时，我是你最好的选择呢？”

　　鹭青不欲同他讲半分话，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层，率先走出了电梯。

　　程景煜没跟着出去，电梯门开了又合上，狭小的空间内，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再见了，关鹭青。”

　　*
　　陆少伟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看一眼后视镜里的鹭青：“阿妹，等下你就不要去冒险了，让我跟贺助理两个人去就行。”

　　“不行。”

　　陆少伟挠挠头：“哪有老板亲自去干这种事的，传出去多丢人啊。”

　　鹭青正在换便鞋：“如果就让你们这样去，没人看着出事了，到时候更丢人。”

　　他们约在一处小酒馆碰面。

　　......

　　“这是我的大学室友侯骁，是扎下区人民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贺奕为两边的人分别介绍，“这是关鹭青，我老板。”贺奕并没有告诉侯骁，他和鹭青的进展，但是侯骁却一直认为他暗恋鹭青，也解释不通。

　　“哎，陆总好！”侯骁伸出手。

　　“你好。”鹭青礼貌地同他握手，然后介绍身边的陆少伟，“这是我同宗族的哥哥。”

　　四人落座。

　　侯骁：“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患者最近的复诊指标十分异常，我再三追问，才知道他们有一个小群......”

　　鹭青总结道：“所以你怀疑是墨翟在没有经过伦理审查、没有通过医院，私下里招募患者试药。”

　　贺奕接过话：“是的，扎下区唯一一家研究所就是墨翟旗下的，而且他们在试用的药是针对系统性硬化症的调节剂，我给你看的视频就是侯骁的病人偷拍的，但这证据不够。”

　　“我们和A大联合开发纳米小分子缓释剂，也是针对系统性硬化症。”鹭青立刻反应过来这似乎不是一场简单的非法临床试验，墨翟的药物试验方向，与华陆这边的方向完全一致，这说明墨翟不知道是通过华陆还是吴澍拿到了原始资料，并且非法地跳过中间许多环节，直接非法推进到了人体试验的环节。

　　这更是一场踩着伦理底线，窃取研发成果的恶意掠夺。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贺奕，他点了点头，肯定了她脑中的猜测。

　　“他们专门挑中晚期的患者，夜里去研究所试药，我也不好劝，那是他们现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打听了，今晚就是他们第二期试验。”侯骁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鹭青：“华陆这边已经提交了GCP临床试验申请，马上就能合规上人体了。到时候我会为扎下区争取部分名额。”

　　侯骁立刻激动起来，“真的吗？”他的患者又有希望了，“那真是太好了，陆总真是人美心善，怪不得.....哎哟！”

　　贺奕不动声色地踢了侯骁一脚，说：“墨翟再多做一次试验，就多一分风险，我们今晚要混进这批患者中，拿到墨翟非法试验的完整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