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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城娇妻:陛下,别修了!》 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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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那句“追妻的事——排队”还在殿外廊柱间回荡,两个黑衣侍卫已经架着殷贵妃的胳膊,把她从寝殿门口拖了出去。
说“拖”,其实不太准确。
嬴政方才发了话——“别真拖,让她自己走”。侍卫们执行得一丝不苟。他们松开殷贵妃的胳膊,退后一步,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似的把她夹在中间。左边那个做了个“请”的手势,右边那个补了一句:“贵妃娘娘,请。”
殷贵妃不请。
她站在寝殿门槛外三步远的地方,杏色华服的裙摆拖在青石板上,金丝绣的祥云纹沾了露水,沉沉地往下坠。她的发髻彻底散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泪痕纵横的脸格外苍白。
她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殿门,嘴唇哆嗦着,像是在等门再开,等嬴政走出来改口,等一切回到她熟悉的轨道上去。
门没开。
殷贵妃终于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身,扑向殿门,双手拍在厚重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陛下!陛下!那是您的亲骨肉啊——”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但此刻那哭腔里更多的是慌。真正的慌。方才在殿里那些泪,是话本里练出来的;此刻这份慌,是真的。
门内毫无动静。
殷贵妃又拍了两下,门板纹丝不动。两个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既不上前拉她,也不催促,只是沉默地站着——嬴政说了“让她自己走”,那他们便等着她自己走。
殷贵妃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护着隆起的小腹,抬头望着咸阳宫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晨光从东边的宫墙外漫进来,照在她脸上,把泪痕照得发亮。
“亲骨肉……亲骨肉……”她喃喃重复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殿门从里面推开了。
殷贵妃猛地抬头。
嬴政站在门槛内,玄色龙袍被晨光镶了一层边,腰间太阿剑的铜兽吞口泛着暗金色的光。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看一摞奏折,或者一段尚未竣工的城墙。
殷贵妃的眼睛亮了一瞬。
嬴政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抬起手,把一卷竹简递到她面前。
那竹简比寻常的宽,用红绳捆着,封面上写了几个字。
殷贵妃愣愣地接过来,低头一看——
“长城工程规划图·中段”。
她还没反应过来,嬴政已经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像在吩咐李斯去起草一份例行公文:
“你先看看。到了工地找蒙恬报到。”
殷贵妃捧着那卷竹简,手指微微发颤。她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臣妾……”
“看完了?”嬴政问。
殷贵妃茫然地点头。
“那就出发。”
嬴政转身,抬脚往殿外走,方向与殷贵妃相反。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行李带上。工地冷。”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玄色龙袍在廊柱间一闪,消失在咸阳宫深处的宫道尽头。
殷贵妃跪坐在殿门前,怀里抱着那卷沉甸甸的竹简,身边是两个沉默的侍卫,头顶是灰白的天。她低头,看着封面上那七个字——“长城工程规划图”。
她的手指慢慢摩挲过红绳,忽然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
竹简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工程数据:这一段夯土需要多少石料,那一段城墙需要多少人工,坡度多少,厚度几何,糯米浆配比精确到“每斗米浆掺三升石灰”。旁边用朱砂写着批注,笔迹凌厉——是嬴政的字。
殷贵妃的目光在竹简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她的手指点着其中一行标注,眉头微微蹙起。那是一段关于地基处理的工法说明,写了足足三行,从灰土比例到夯筑层数,事无巨细。
殷贵妃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竹简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眯起眼,像是在脑子里计算什么。嘴唇无声地翕动,手指沿着那行字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最后,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极轻,极快,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像是在心里验算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工法,可行。
但她随即合上了竹简,脸上恢复了那种茫然无助的神情,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专注,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孕妇在发呆。
两个侍卫始终面朝前方,什么也没看见。
而在殷贵妃脑海深处,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正绝望地播报着——那是系统,它已经放弃了从嬴政那边找突破口,转而开始骚扰殷贵妃。但它的播报对象,选错了人。
“情意值已归零。宿主嬴政获得成就——‘钢铁直男·终极形态’。”
殷贵妃充耳不闻。
“宿主嬴政拒绝追妻、拒绝火葬场、拒绝哄作精。系统判定:剧本崩坏概率99.97%——”
殷贵妃抱着竹简慢慢站起来。
“宿主嬴政成功将女主转化为工程人员。系统判定:言情剧本已重构为基建种田文——”
殷贵妃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系统警告:如果所有宿主都效仿嬴政,本系统将面临——”
“闭嘴。”
殷贵妃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极稳。和方才在殿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娇软女子判若两人。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简,又看了一眼嬴政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极短,转瞬即逝。
然后她转身,对两个侍卫说:“走吧。”
侍卫们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殷贵妃走在咸阳宫的宫道上,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直。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隆起的腹部让她的步伐略显笨重,但她的背挺得笔直,和方才那个瘫坐在殿门前哭喊的女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她怀里那卷竹简,被她抱得很紧。
走出宫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两个侍卫也跟着停下。
殷贵妃回过头,望了一眼咸阳宫深处——那个嬴政消失的方向。晨光里,宫阙重重叠叠,飞檐勾心斗角,看不清尽头。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被晨风吹散了,两个侍卫谁也没听清。
但如果有谁懂得唇语,他会看到殷贵妃说的是——
“暴君。”
她顿了顿。
“倒是比话本里那个,有意思多了。”
说完,她转过身,迈出了宫门。咸阳城在她眼前铺开,往北,渭水如带,再往北,天际线处那道苍灰色的轮廓清晰可见。
长城。
殷贵妃把那卷工程规划图往怀里拢了拢,抬脚走向北方的官道。
两个侍卫跟在她身后,沉默地、尽责地,像押送,又像护送。
而在她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陷入了漫长的、漫长的沉默。
良久,系统后台深处,一行日志悄悄浮现。
【监测到异常:女主对工程数据的反应……超出预期。】
【分析中……】
【分析结果:该女主疑似具备工程学基础。数据比对中——】
【比对结果:殷氏,原设定“前朝旧臣之女”。其父曾任秦国工师,掌宫室营造。殷氏自幼随父耳濡目染,通晓工程之术。】
【系统备注:……所以嬴政把她送去修长城,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系统备注2:……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日志到这一行时,停顿了很久。
最后,一行极小的字,悄悄浮现:
【这届宿主。真的很难带。】
咸阳城外,北风渐起。
殷贵妃走在官道上,杏色华服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她抬手压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竹简,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一回,那个弧度比方才大了一点点。
像是一个人在漫漫长路上,忽然发现手里有了一件趁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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