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长城娇妻:陛下,别修了!》 暴君驾到 ...
-
嬴政睁开眼。
入目是玄色帷帐,金线绣着蟠龙纹,顶上一颗夜明珠大如鸡子,发着幽幽青光。他的后背贴着锦缎被褥,身下是一张宽得能睡下五个人的龙床,右手侧搁着一只青铜灯盏,灯芯还燃着,映得帐内光影摇动。
咸阳宫。寝殿。龙床。
嬴政没有立刻动。
他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四肢有力,精力充沛,没有老态,没有病痛。这不是他死前那副躯壳。他低头看了看手,手背皮肤紧实,掌心的茧还在,那是握剑握出来的。龙袍加身,玄色深衣,腰束玉带,太阿剑就靠在床头,剑柄触手可及。
嬴政的目光从龙袍移到自己的膝盖上,他方才坐起来的时候,发觉膝盖上压着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卷竹简,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殷氏发配文书”。
竹简旁边,还搁着一方已经蘸好朱砂的毛笔。显然,原主正准备批。
嬴政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哭声从床前传来。
“陛下——”
那声音娇软、颤抖、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哽咽,像戏曲里练了千百遍的唱腔,每一个颤音都卡在点上。
嬴政抬眼看去。
床前跪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身穿杏色华服,领口绣着祥云纹,发髻有些散乱,一支金步摇歪斜地插着,随着她哭泣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面容极为精致,眉眼之间有种江南水乡的温婉,此刻泪珠挂在腮边,衬得那张脸更加楚楚动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小腹。
那隆起的弧度,在杏色华服下清晰可见,大约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殷贵妃。
嬴政看着她的肚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卷“发配文书”,最后把目光落回殷贵妃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殷贵妃抬起泪眼,与嬴政的目光一碰,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微微瑟缩。但很快,她就稳住了,抚着小腹,声音哀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里挤出来的:
“陛下,这是我们的骨肉……您不能如此狠心,将臣妾赶去边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泪落得更急:
“臣妾可以死,但孩子是无辜的……”
嬴政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原主设定——暴君。殷贵妃怀了龙种,因为后宫争斗被陷害。原主听信谗言,要把她发配边关。剧情是“带球跑+追妻火葬场”。标准的狗血话本套路:男主把女主赶走,女主在边关生下孩子,男主后悔莫及,追妻火葬场。
嬴政在心里把这条剧情线过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朱砂笔。笔尖的朱砂还湿着,显然原主方才正准备落笔。
他抬起笔,殷贵妃的哭声微微一顿,那双泪眼死死盯着他的手。
嬴政把笔放下了。
殷贵妃的瞳孔一缩。
“陛下……”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嬴政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朝堂上询问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政务。
“骨肉?”
殷贵妃一愣,随即拼命点头,泪珠甩落,打湿了杏色衣襟。她双手护住小腹,像是怕嬴政要来抢,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底牌:
“是……陛下,这是您的亲骨肉啊!臣妾可以死,但孩子——”
“朕的长城缺十万民夫。”
嬴政打断了她。
殷贵妃的哭声停了。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腮边,表情凝固在一个半张半合的状态,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定住了。
“正好填进去。”
嬴政说完,抬头看向殿门外,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咸阳宫主人特有的威严,不容任何质疑:
“来人。”
殿门被推开,两个黑衣侍卫大步跨入,甲胄哗啦作响,在龙床前十步处单膝跪地。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殷贵妃,也不敢看嬴政。
“拖走。”
殷贵妃终于反应过来。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刺耳,完全失去了方才那种梨花带雨的娇柔,连尾音都劈了:
“陛下!那是您的亲骨肉啊——”
嬴政头也不抬,重新拿起那卷发配文书,漫不经心地展开,像是方才只是随口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朕的骨肉,更该为江山社稷出力。”
侍卫起身,一左一右架住殷贵妃的胳膊。她挣扎了两下,杏色华服的袖子被扯歪了,金步摇“叮”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嬴政脚边。嬴政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殷贵妃被侍卫拖着往殿门方向去,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她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陛下!臣妾怀的是您的儿子!您的儿子啊——”
嬴政把发配文书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别真拖。让她自己走。”
侍卫们立刻松了手。殷贵妃踉跄了两步,扶住殿门框才站稳。她回头,满脸泪痕,发髻彻底散了,杏色华服皱成一团。她看着嬴政,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嬴政抬起眼,与她对视。
“顺便把她的行李也带上。”他对侍卫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人收拾库房,“到了工地用得着。”
殷贵妃彻底说不出话了。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等着她自己迈步。殿门外,晨光照进来,把殷贵妃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
她站在殿门槛上,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护着肚子,泪痕未干的脸上,表情极为复杂。那双眼睛里,有错愕,有恐惧,有绝望。
但在所有这些之下,还有一样东西。
嬴政看到了。
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极快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如释重负。
嬴政没有动。他坐在龙床上,手里捏着那卷发配文书,太阿剑靠在身侧,夜明珠的青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殷贵妃终于转过头,迈出了殿门。两个侍卫跟上去,一左一右,像押送,又像护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咸阳宫长长的廊道尽头。
殿内安静下来。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支金步摇。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随手搁在床头的青铜灯盏旁。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爆鸣声从他脑海中炸开。
“警告!警告!宿主偏离剧情!”
那声音冰冷、刺耳,像金属刮过石面,震得嬴政眉头一皱。
“情意值-50!”
“情意值-100!”
“情意值已归零!宿主嬴政获得成就——‘钢铁直男·终极形态’!”
嬴政充耳不闻。他把那卷发配文书合上,搁在龙床边的案几上,然后起身,走到寝殿窗前,推开窗。
咸阳城在他眼前铺开。宫墙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往北望去,渭水如带,再往北,天际线处一道苍灰色的轮廓隐隐可见。
长城。
嬴政看着那道轮廓,沉默了片刻。身后,系统的报警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嬴政转过身,走回龙床,拿起太阿剑,佩在腰间。然后他大步走向殿门,玄色龙袍在晨风中猎猎翻动。
路过门槛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尖锐的机械音还在疯狂播报:“宿主!您不能这样!这是言情剧本!您要追妻!您要火葬场!您要——”
嬴政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边,一道极细的粉色裂缝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
他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迈出寝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空气中每一粒微尘的耳朵里。
“系统。”
他顿了顿。
“朕先修长城。追妻的事——排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