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馍馍酱子

60、第十七章 双鱼 后篇 变调 下

　　“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我想保持清醒。”
　　渊云一笑，将速溶咖啡粉末倒进马克杯中，在饮水机下装上四分之三杯水，用银勺搅拌几下，递到引风手中。
　　“为什么来找我？”
　　“难道我不该找你吗？”
　　他们总是在重复无意义的对话。
　　“你……”渊云嗤笑出声，“你好像电视里抓奸的绿帽相公。”
　　引风端着咖啡杯，只喝了一口便忍不住皱眉头——半开的水，咖啡过浓无奶精。你能对一杯大少爷泡的速溶咖啡有什么指望？
　　“那么，娘子，”引风放下杯子，敛去本就虚假的笑容，“你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渊云却仍是轻松地耸耸肩：“这里是服装设计室，自然是为了时装。你不会相信我真懂时装设计吧……”

　　保安的紧张与女人的镇静形成鲜明对比。
　　“舒小姐，里面……”
　　舒窈挥挥手：“不过碎了个杯子，不必紧张。”
　　“但是……”
　　“去做你该做的事。有些事情，我们管不了。”

　　“你这么看轻我，我在你心中就愚蠢至此？”
　　尹渊云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水，冷冷笑道：“真有这么难喝？”
　　“你不该来见舒窈。”
　　“有何不该，我相信她和她的工作室能够帮助我设计出有资格登上发布会的，并且替我保守秘密。”
　　“那她为怎么肯帮你，就为……”
　　“她做过什么，你忘了？”
　　如果不是舒窈的出现，秦弦可能不会死。
　　这个认知让他无法不怨恨她。鹰探们对此只字不提。
　　“引风，秦弦去世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你查到些什么？”
　　“舒窈，冲天和平纪历九十六年年出生，十八岁，母亲是日本电子业巨头Nic的么女，三年级时迁至日本东京都，十五岁时回国，目前东海大学服装系在读，与富竹区的祖父祖母同住。”
　　查得如此清楚，作为鹰探想得到情报也比较容易。
　　“她小学三年级前的资料，是一片空白。而且她为什么回国，也没有答案。”
　　“怎么可能呢？”
　　“是呀，怎么可能。有人花大力气抹掉她的过去，必然是要隐瞒一些非常重要的事。”
　　“你认为与华氏有关。”
　　“当然有关。就我所观察的三个月来，她和华氏的联络不断。”
　　“你好像已对一切了如指掌了。”
　　“你太抬举我了。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
　　“你要我替你分析。”
　　“是的，只有你能解答……在所有事情中，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尹渊云，不是一个无聊的人，他为何要加入鹰援。他成为鹰探的过程算不得艰辛，却也不易，显然谋划多时。这一切都是抱着什么目的？引风相信，人做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像尹渊云这种高傲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单为找出捷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人，决不可能是为了寻求刺激。会那样做的人，大多无生活目标，也不明白时间的价值。人生，是需要付诸行动，用过程和结果和证明的。尹渊云，显然是更重视结果的人，是把“不成功”视为绝对耻辱的人。遭遇失败的话，他不会悲伤，只会愤怒——除了那一次，为了一个冬瓜。
　　……
　　“我帮你重泡一杯吧。”
　　他桌上的Laptop——Kid-7，从表面磨损程度看，起码呆在他手上半年。Nic是严谨的日本企业，即使尹肖是研发员，也不可能有权力在产品发售前半年就将其赠人。可舒窈是Nic的继承人之一，她就不同了。而且大多数人都未有机会体验的新产品在渊云手里已是将要淘汰的旧物，甚至不排除Kid-7真正的设计师名单里有尹渊云的名字的可能。尹渊云和舒窈早就认识了，并且一直在“鹰援”不知道的地方保持联系。那么安瞬痕被劫，间接导致秦弦死亡，是否与他有关。能否更进一步假设，他和舒窈根本就是属于华氏的。
　　华氏是家族企业，主要致力于房地产和汽车行业，它的崛起很是神秘。华氏家族据传是俄籍华裔，十多年前投身于房地产业，凭着雄厚的家底和精明的投资策略不断壮大。
　　他有想得到的东西，“鹰援”是一座桥梁，通向他要的结果。为了目的，他又不择手段地做过什么？
　　尹渊云卸下黄金纹章，无非是想躲过“鹰援”的追踪，他到五洲寰宇的目的，也不可能仅是请舒窈制作服装这么简单。
　　退一步说，这次是渊云找舒窈帮忙；上一次，看似是舒窈委托“鹰援”，其实又何尝不是他们互相的帮助；那么第一次呢，她第一次出现，又隐含着什么秘密？
　　“在萦回湖边，在铁轨边，你是演戏吗？和华然约一起……医院、月亮、猫、直升机，全部都是你的陷阱。告诉我吧，是或不是，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唇边的笑意似乎是给了引风答案。
　　尹渊云是吓不倒的性格，软硬不吃。
　　“舒窈会出现，是因为我。”
　　尹家少爷按照咖啡罐上的指示，放一勺入杯。
　　“这么说，之前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渊云在柜中搜索出名为奶精的东西。
　　“你的话有两个错误。”
　　找到了，奶精。
　　他看着说明。
　　“我从未说过不认识舒窈，你也没问过我，怎么算骗？第二……”
　　金属勺子搅拌咖啡、碰撞杯子的声音，清脆，也刺耳。
　　“你确定其他六位鹰探不知道吗？”
　　引风吁了口气：“你是想说，只有我，从来都是局外人。”
　　渊云再一次把冒着热气的咖啡杯送到他手里。
　　“你是主角，一直都是。”
　　闭上眼，整杯咖啡一口气灌入喉中，他不由在心中赞叹。
　　好厉害，第二次尝试就可以取得巨大的进步。
　　引风轻轻把杯子放在身后的桌子上，“那么，现在，秦弦的帐，从你开始算吧。”
　　左手扯了下衣领，同时抬起右手。
　　引风一直很想知道，如果认认真真比试一场，他的飞刀和渊云的银链，哪个比较快，哪个比较有力。
　　渊云的脸上保持着微笑，貌似镇静过了头，完全不愿搭理对方。
　　空气中的火星就在一怒一静间自燃，沿着无形的导火索一丝一缕不断扩散。
　　——直至爆炸的临界点。
　　黑夜中，爆炸的火焰，一定美丽非凡。
　　“尹先生，十六世纪的意大利丝刚刚送到。时间不多，我们应该继续工作。”
　　风的双手垂落，他突然很敬佩这个女人。在杀意和风暴几乎要冲破整栋大楼的时候，她竟然敢走进来阻止他们，而且泰然自若。
　　“对了，原先生，恕我多嘴，华先生现在就在十楼的‘水色咖啡’，有问题的话，何不亲自问他？”

作者有话说

　　偶又发错了，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