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馍馍酱子

48、第十四章 北美之战 中篇 血泪苍鹰 下

　　体智测验下午的比赛，同样由三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风盈盈在偌大的湖面上，找到了九块手帕；第二部分，唐榛明顶替去换衣服的盈盈，爬上吊梯，跟着直升飞机在空中作了好一会儿的盘旋，最后吊着降落伞，做了一次空中飞行；第三部分，风盈盈在“云霄飞车”上，做了五道数学题。
　　第二阶段，冲天学园总耗时，一小时十分零七秒。
　　最后，冲天学园，八分；罗兰大学，八分；云屏学院，九分；布里斯班音乐学院，七分。
　　风盈盈将感应笔丢掉，看着云屏学院的学生会长，终于意识到：简思寒，真是名不虚传！
　　一天的比赛，虽然总共耗时不长，并且榛明替她负担了两部分的比赛，但她也已经非常疲劳了。
　　而简思寒，居然一人承担下所有比试，而且没出现什么身体不适现象。四所学校中，惟有他是如此。
　　“西方”少主，果然厉害！

　　7：40 pm
　　云屏学院餐厅——
　　九个人在桌前坐下，菜都上齐了。
　　盛沧潋看向莫星罗：“秋恕言呢？”
　　“他还在练剑。”
　　“练剑？”盛沧潋失笑道，“‘秋风’的秋恕言会对武术如此热忱？”
　　渊云凉凉地将一盆水泼了上去：“可惜他再努力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天分如此，基础如此。”
　　郁凡皱眉：“你今天中午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那当然是为了刺激他。让他有尝试的动力，可结果……”
　　盛沧潋道：“这倒不用担心。剑舞毕竟不是武术。武术要实用，要有力量，要会临场灵活运用。舞蹈就不同了，只要动作优美，与音乐和谐——这对秋恕言来说应该不难。”
　　“还有一点，”盈盈道，“要充分利用恕言的形象。”
　　榛明道：“又是形象？”
　　“当然。评委也是人。主观印象对他们的评分是很重要的。”
　　“那么，”雨潇道，“恕言的形象优势在哪儿？”

　　星期四，9:19 am
　　门铃响起。
　　“进来。”
　　男人背靠沙发，双腿舒展地坐在柔软舒适的羊毛毯上，手中拿着一本《荷马史诗》。
　　他上身穿着松松垮垮的藏青色衬衫，顶上三颗扣子是松开的。双腿长而直，此刻微微地曲着，露出赤裸的双足。
　　男人抿着嘴唇，微微一笑：“孟老师，你来得真是太巧了。”
　　孟南柯耸了耸肩：“我只是见武术竞技临近，特来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赌约。”
　　空气中，似乎有一声沉重的呼吸声。
　　“谢谢。”
　　孟南柯走近盛沧潋，并在他身边坐下，眼睛却望着屋内一扇紧闭的门，道：“不知你有没有告诉某人，倘若‘布里斯班’在武术竞技中赢了，我就要带走你冲天一人的事？”
　　“如果你赢了，”盛沧潋云淡风清地道，“‘冲天’绝对守诺。”
　　“那么，明天见分晓。”
　　孟南柯意味深长地瞥了那扇门一眼，颔首告辞。
　　脚步声渐渐消失。
　　盛沧潋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书，许久才道：“怎样？”
　　里屋的门被推开了，榛明和渊云相继走了出来。
　　渊云双手环胸，道：“榛明，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两个老师有阴谋。此行，值得吧？不过，”他话峰一转，“教授如此大方，无所畏惧，想必也是坦荡荡的吧。”
　　黑着脸的夜叉走到男人面前，弯下腰，双手抵在沙发上，俯视盛沧潋。
　　男人也微微昂起首，两张脸的距离非常之近，鼻尖几乎已经相触。
　　“教授，刚才你们所说的赌，那个可能会带走一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听到的那么回事。”
　　“你那句‘绝对守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哦？”
　　“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武术竞技，是由唐榛明出赛。
　　渊云左手撑右臂，右手撑下巴：
　　“也对，毕竟对方是魍魉保镖嘛。要赢，是不太可能的。”
　　盛沧潋道：“这，就取决于你自己了。”
　　榛明眯起眼，摇着头道：“教授，你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可怕的，是他的微笑；可怕的，是他的冷静；可怕的，是他的心机。
　　尹渊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道：“总共才一分四十七秒的谈话。是我们的存在打扰你们了吗，教授？”
　　盛沧潋支起腿，用膝盖朝榛明的腹部用力一顶，推开他后，坐回沙发上，双腿自然而然地翘起：“尹渊云，是你带这家伙来的吧？”
　　渊云挑眉：“如何见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从来不带手表的。腕上那个，是摄影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的影象你是想给秋恕言看吧？”
　　榛明有些疑惑地看向渊云：“什么影象？”
　　傻瓜，当然是你一副想要“欺负”他样子的影象啊！
　　渊云有些庆幸地叹了口气。
　　盛沧潋却悠悠道：“有什么想知道，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何必拖上这个傻小子呢？”
　　“喂，谁是傻小子啊？”
　　尹渊云一脚踢开唐榛明，慢慢地踱到盛沧潋身边，坐在他的手旁，左手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教授，我仰慕你，信不信？”

　　7：35pm
　　抽签顺序，恕言第三个出场。
　　第一个上场是布里斯班音乐学院的水急，第二个则是罗兰大学的燕无痕。
　　乐起，莫星罗惊呼：
　　“兰陵王入阵曲！”
　　相传北齐时，兰陵王高长恭雄武美貌，经常戴着假面具与敌人对阵。在北齐进攻北周的一次战役中，兰陵王头戴假面具出击，勇冠三军，齐国将士备受鼓舞。后来，齐人模仿兰陵王战场上的指挥击刺动作，创作了此曲。
　　举起剑的一刻，笑容敛去。他似乎真的带上了面具。
　　他的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踏步，每一次转身都触及到了人的心中。
　　每一个评委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每一个观众都几乎忘了呼吸，连鸟儿都闭上说个不停的嘴巴，驻足欣赏他的舞姿。
　　在众人的思绪跟着他的舞步从青藏高原来到潘帕斯草原之时，音乐停了。
　　然后，是雷鸣掌声。
　　眼光紧紧地盯着那道让所有人都忘却了自我的身影：
　　“这来一来，恕言的处境就非常不利了。”
　　郁凡叹道：“怎么好死不死排在燕无痕之后出场？”
　　引风道：“那现在怎么办？”
　　渊云似乎有些绝望：“我估计三分都拿不到。”
　　燕无痕的得分出来了——十分。
　　本届才艺大赛第一个满分。
　　全场再次哗然。
　　只听云观的声音隐隐传来：“有请冲天学园——秋恕言。”
　　当冲天各人都低头叹气之时，盛沧潋用力推了恕言一把：“去吧，但一定要记住，保持你最差的状态。”
　　他握住恕言的剑：“张雨潇，让唐榛明沉睡，立刻！
　　语未毕，剑出鞘。
　　目标，竟然是恕言。
　　唐榛明在瞬间跳起：“你……”
　　可下一秒，他倒在了雨潇怀中。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盛沧潋，包括捂着手臂上伤口的秋恕言。
　　可盛沧潋依旧平静地道：“快去吧。五分钟的舞蹈，无碍的。”
　　恕言一咬牙，步入了舞台中心。
　　此时，盈盈终于忍不住道：“为什么？”
　　本来恕言就没什么胜算了，为何还要弄伤他，让他“保持”最差的状态？
　　音乐，奏响了。
　　可是，恕言那受伤的手臂实在握不住剑身，第一个冲刺，他就难以完成。四周一片惊呼，都在为他担心。可是，秋恕言有自己的骄傲，剑尖点地之后，他做出下一个旋转。
　　引风看着恕言的舞蹈：
　　“剑身上已经有血了。”
　　恕言的表情，真的很让人心痛。
　　“呀！”引风失声叫了起来。这一个转身，恕言没有完成，双膝跪地。
　　根本就是一塌糊涂嘛！
　　本来就不纯熟的舞蹈动作变得更加支离破碎，恕言根本没有一个动作可以完全完成的。
　　引风皱紧了眉，似乎在看一部灾难片。
　　剑舞，所求的不是武术造诣，而是美感。
　　他原本看着盛沧潋的眼神带着疑惑，还有愤怒。
　　渐渐的，他的眼神改变了。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恕言的形象优势在何处了。
　　迎风飞扬，是柳枝最美之时；跃动流淌，是清泉最美之时；云雾缭绕，是孤峰最美之时。
　　当秋恕言以血和破碎诠释剑舞之时，就是他征服人心的时候。
　　最后，冲天学园，七分；云屏学院，六分；南方是布里斯班音乐学院，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