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28、尾声

　　利奥的诊所离这里并不远，野鹤在马戏团旁边停着一辆马车，为的就是把两人和卓柏卡布拉好好送出去，布莱克没受什么伤，想要帮野鹤驾车，心想让野鹤为他们费心总是不好的，也不知道野鹤的目的还心存疑虑。
　　“布莱克先生，你对事物的观察能力真让我惊讶，作为新人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我真为你欣喜。”野鹤面对着布莱克，语气中带着喜悦，却总让人觉得太过正式，“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会驾车把你，利奥先生和卓柏卡布拉先生一起送回诊所，在路上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以打消你的疑虑。”
　　真是说得滴水不漏。利奥坐在车上，一双眸子装作若无其事，却死死锁定在野鹤身上，他觉得野鹤和他曾见过的某一个人很像，但是又说不清是和谁像，和布莱克不同，他总是会把事情想得更悲观。
　　野鹤纵身上马，她的身姿修长，毫不费力地骑在马上，直起身子从高向下俯视一切，如同古代的那些老旧故事中永远正义执着的骑士。
　　“座位上放了一些面包，如果饿了可以吃。”野鹤贴心地说道，她一向如此努力做到关心每一个人。
　　“多谢。”利奥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吃点东西了，不过比他更着急的是坐在他旁边紧紧靠着他的卓柏卡布拉，吸血怪物差点要哭出来，在座位上打着滚，本来就嘶哑的嗓子因为带着怨念的复读更加听不清在说什么。
　　布莱克只听那语气就感觉卓柏卡布拉在抱怨，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它在一直重复着：“我可不吃人类的东西，我要喝血，呜呜呜，哪里有血啊哇哇哇……”
　　“卓柏卡布拉先生，我也为你准备了一瓶血供你享用。”野鹤耐心地说道，这些事情也在她的考虑范畴里。
　　利奥翻出血递给卓柏卡布拉，那罐子还特意带着竹制吸管，一看就是专门给它准备的。卓柏卡布拉立刻接过罐子，刚想准备喝就注视到了利奥带点严厉的目光，悻悻地对着野鹤的背影说了句“谢谢野鹤姐姐”才开始进食。
　　“对了，利奥，我们刚进来时卓柏卡布拉不是跟你一起的吗？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终于有时间歇下来，布莱克连忙靠过去，问利奥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察觉到那个小丑想抓我，所以就让卓柏卡布拉先离开，先去报案，然后再联系上野鹤，虽然我在开始还没有想到这件事和圣印教有关系，但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利奥刻意省略了一些事情，声音也很平静，伴着面包的咀嚼声，让人感觉格外安心。
　　“多亏了利奥先生足智多谋，再加上卓柏卡布拉先生及时告知，我们迅速对这个马戏团进行了调查，不仅上报了警方，得到了该片区警方的支持合作，还成功将你们带出，看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野鹤补充道，赞扬了两个人的所作所为。
　　“还有那些身体有缺陷的人们，我把他们放了出来……还有当时救利奥出来时，我放了一些动物混淆视线……”布莱克有些尴尬地说道，尽管他没做错什么，但是这些情况他还是要说一下。
　　“我们在后来的调查中知道了，布莱克先生，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样的方法，你真是让人佩服不已。至于造成的混乱也不必担心，目前那些人已经被我们带走保护起来，他们会接受专业的生理与心理治疗并且会长期提供生活条件，动物们已经被关了起来，经清点后没有任何缺漏。”野鹤为了让布莱克安心，说得很全面。
　　“另外。”野鹤补充道，“我们听说你是接下了马戏团动物社的人物才来到这里做短期工作，动物社和马戏团本部小丑所控制的方面是不是重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而那些员工更需要逐个审问，很可惜你的工资现在暂时无法发下来，等到调查结束后我们会给你答复。”
　　真是公事公办啊。布莱克内心盘算着这次又亏了多少钱，却不经意间看到利奥的目光，原来利奥刚才一直在盯着他！但是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目光，利奥只是单纯的看着他，往日寂静得如一潭死水一般的目光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竟也显得皎洁明亮起来。
　　“利奥？”布莱克试探性地问道，他不知道利奥在想什么，心跳竟不知不觉间跳得飞快，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这次的工资，我先给你吧。”利奥立刻注意到自己看得有点太久了，慌忙转过头咳嗽两声转移注意力，“毕竟你救了我，虽然你说出的话很奇怪，但是无论如何我还得感谢你。”
　　布莱克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想要拒绝要钱，他觉得利奥没必要和他生疏，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反而被吓了一跳，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自己想让利奥有亏欠的想法吗？好像也不是。
　　利奥看他一直没反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吃着东西，他的进食欲几乎可以算作薄弱，即使饿了也吃不多。
　　“那个……野鹤，我之前白天在马戏团工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黑头发的少年，他很瘦弱，脖子特别长，长度大概是我的四五倍，我想去看看，可他一下子就消失了……”布莱克想要转移话题，正好一个早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来，他连忙问野鹤。
　　马的速度突然变慢了，片刻后又重新加速，随着加速一起的是野鹤的问题：“你看到了那个少年对吗？布莱克先生，那么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更深刻。这件事我现在没有权限回答，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们终究有一天会告诉你。”
　　不是“我”，而是“我们”，布莱克心想着，稍微有些意外，与此同时也感觉紧张起来，野鹤明显是话里有话，他想要碰一碰利奥，看看利奥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利奥只是看着前面，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到了地方，野鹤把两人一兽放下，卓柏卡布拉非常自觉地跑到了后院里它自己的小屋子，好吧，只是个狗窝，但不论怎么样算是个住的地方。利奥也提议过让它住在诊所里防止吓到人，被卓柏卡布拉义正言辞地以“我才不是人类那么弱的生物”的理由拒绝了。
　　回到诊所，利奥锁好门，两人都是又困又累，沾枕头边都能睡着的那种，也没说什么话，利奥给自己包扎完又给布莱克包扎伤口，洗漱好之后各自回到房间就睡过去了。

　　一夜安眠，仅限布莱克。
　　布莱克有早起锻炼的习惯，一般情况下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出去晨跑，但是今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已经日上三竿，太阳光非常刺眼，他算了下时间，坏了，今天诊所开门迟到了。
　　他跑到利奥的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布莱克心头顿时一紧，会不会是利奥昨天受了伤没有处理好就睡觉了，现在会不会有危险，幸好昨天利奥应该是太累，门只是虚掩上，并没有锁，布莱克立刻打开了门。
　　利奥的房间不愧有着深黑色的门，里面的设计也符合了门的色彩，整个墙都涂成灰色，再加上深色的窗帘，这使得他的房间在现在也是一片黑暗。
　　不过不得不提，利奥的房间除了墙壁地板窗帘都用了深色以外，其他和客房没什么差别，甚至比客房还要整洁，利奥的衣服折起来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准备第二天洗，其他东西都摆放在架子上，看起来整整有条。
　　“利奥，醒醒。”布莱克看到利奥背对着门，侧躺着睡觉，被子裹在他的身上，竟无端为这个男人添上了些许可怜瘦弱的意味，布莱克有时候会在书上看到“侧躺睡觉的人都没什么安全感”这个论点，那么利奥也是没有安全感吗？
　　睡着的利奥似乎没听到布莱克的声音，均匀的呼吸声带动着身体小幅度地起伏，他睡得不算稳当，各种梦境交错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但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失眠，又或者他根本不算睡觉，只是累得昏了过去。
　　布莱克看利奥没有反应，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上，利奥似乎是因为感受到床的另一头突然的重量而支支吾吾说了一句不满的梦话，但是这依然无法让他醒来。
　　“醒醒。”布莱克拍了拍利奥的肩膀，打算把他叫醒。
　　没想到利奥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布莱克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发现利奥依旧没睁眼睛，全当这是梦境。
　　“我不要上课，让我再睡一会儿。”利奥孩子气地嘟囔着什么，如同一只大猫一样把头放到布莱克臂弯里，似乎只有这里才能让他安心，然后不管不顾地继续睡着。
　　在梦境中的利奥并不知道一切，只是突然感觉温暖起来，那些噩梦似乎一瞬间飞散，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温暖。
　　而布莱克一动不敢动，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说不定是……心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