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26、终于润走了

　　这种手枪在保险没有拉开之前是没法扣动扳机的，布莱克心里很清楚，虽然他正式（自称）为牛仔的日子没多久，但是好歹这段时间也和利奥学了一点东西，又在正午酒吧打听了不少关于武器的知识，还专门练习过枪法，虽然也难说是进步很多，但也是和之前的萌新时间不可同日而语。
　　相比布莱克，利奥反而显得更加紧张，倒不是因为小丑激起了他的什么恐惧，单纯是体质不好带来的那种不自然的身体紧绷和不适感，幸好对他也谈不上什么太大影响。
　　布莱克没有率先开枪，但是枪口已经对准了小丑的枪，一旦开枪，他们的位置就会很快暴露，到时候工作人员要是全部过来，他们反而不好逃离，梯子就在身后，但是毕竟这里是地下，爬上去也需要时间。
　　“之前的团长也是一样，你们也是一样，全都是为了自己。”小丑疯癫地咒骂着，瞳孔变得空洞，五官也以夸张的表情扭曲起来，劣质油墨留下的斑驳痕迹在他脸上弥漫，即使他现在没有化妆，也像个扭曲的小丑，丑恶的样貌甚至比他利用那些人更加畸形。
　　“我不明白，希望你能详细讲讲，你为什么要抓我？”利奥终于开口了，他一向没有什么好奇心，不过对于危害自己安全这种事也不可能就这么翻篇，“就算我见过你，也是在小时候，我和你没有什么仇怨吧。”
　　“哦，不。”小丑咧开嘴，那嘴角似乎被割裂过一样，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弧度，他在笑，笑容中带着令人窒息恶心的嘲弄，“你有的，你的家族有的。”
　　听到家族这两个字，利奥脸色一变，几乎是震怒地死死盯着小丑，布莱克猜测利奥的家族可能经历过什么，不过现在实在不好开口询问。
　　“我的家族，我怎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利奥冷笑着问道，目光更为狠厉，在这种情况下声音明显高了八度，这句话带来条件反射的肾上腺素甚至让利奥一扫之前的虚弱模样，变得咄咄逼人。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小丑大笑起来，眼角甚至渗出了眼泪，“你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吗？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知道很多事，不知道你要说的是哪件。”利奥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和小丑交涉，“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想要伤害我，我对此完全是一无所知。事实上，我甚至在看你的演出的时候都没想起来你到底是谁。”
　　小丑狐疑地看着利奥，似乎不相信利奥所说的话，他歪着头，头颅像机器制品一样僵硬地拧动着，怀疑之色不言而喻，不过最终他还是狞笑了一声，在表演时灵动的手指此刻扣上了扳机，他的声音很轻：“那么，你们就没必要活下去了。”
　　“砰！砰！”
　　两声枪响，小丑的枪被打到一边，手肘被巨大的冲击力损坏，流出鲜血，而第二枪则瞄准了小丑的腿部。在利奥的指导下，布莱克好歹也学了一些关于人体动脉的知识，他可没想杀死小丑，所以只是打了他的小腿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连保险都忘记开的蠢货就别想杀掉我了。”利奥终于是忍不住地嘲讽起来，但是却被布莱克止住。
　　“你先走，我在这里看着他。”布莱克对利奥说道，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倒地哀嚎的小丑。
　　利奥也知道局势紧急，这一开枪，他已经听到了有脚步向这里跑来，便立刻手脚麻利地准备上去，但是语气中还是止不住地担心，回头轻声问道：“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你上去了，我就会跟着上去。”布莱克扯下旁边的帘子，把小丑绑住，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小丑不会在他上去的时候袭击他。
　　利奥还想说什么，不过到底是没说出口，现在已经不是推迟的时间了，而且……他还留了后手。

　　眼看着利奥上去，布莱克终于放了心，自己也准备往上爬，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他爬到上面，门再次被打开。
　　布莱克本以为面对的会是之前见过的，马戏团的工作人员，但眼前密密麻麻想要涌进来的人群出乎了他的意料。
　　黑色，面前的数十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漆黑的兜帽遮掩了面部，手臂隐藏在静止如同被定格一般的衣摆之下，就如同那种不可知一般的色彩淹没在未知中，他们看不出男女，看不出老少，甚至看不出高矮。
　　他们低着头，如同向某事物朝圣一般井然有序地走入小丑的办公室，一言不发，和刚才布莱克在枪声响起时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不同，他们走路没有声音，也没有深浅的高度移动，就像……就像遥远的东方小说里记载的神秘艺术技法——“鬼步”一样。
　　方才吵闹的世界霎时间安静下来，布莱克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受了什么影响还是一瞬间失去了听觉？连小丑都停止了哀嚎，之前一直保持吵闹的马戏团一片寂静，就如同这里从来不存在一切事物一般。
　　他们没有注意小丑，他们自然地站在小丑旁边，但是没有一个人去低头看看小丑的伤势，他们只是沉默，围在门口，正对着布莱克，诡谲而冷漠。
　　布莱克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地恶心与恐惧，特别是看到这些人胸前的徽章，是圣印教的徽章，但是和他之前拿到的那张纸形状不同，没有翅膀，更像是他在哈定老宅所见过的印记。
　　这些人也是圣印教的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伤害利奥？小丑不是他们的同伴吗，他们为什么对同伴受伤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他们都知道什么？
　　布莱克抿起下唇，他真的这次有点慌乱，不过面对这么多人，不慌乱是不可能的，他握紧手枪，如果这些人都会用枪，他可能会在一秒内被打成筛子，但是也不排除他们不会用，没带或者根本没想杀他这种情况。
　　但无论如何，他不会露出后背，这是丛林中猎物狩猎的第一准则。
　　终于，这些奇怪的人开口了，他们似乎没有领头，甚至是一起张开嘴，发出声带颤抖的丝丝声。
　　布莱克听不懂，这甚至不是人类已知语言范畴里任何一种语言，也不符合任何人类的语言习惯，这只是些如同梦话一般无意义的呓语，却以一种堪称诡异的默契度同时从十几个人的口里冒了出来。
　　这种语言存在过，但也没有存在过，它只是世界碎裂中的一片，抑或是你所见世界的总和。布莱克心里涌现出不知名的语言，更加让他不寒而栗。
　　“呃……你们能说英语吗？”布莱克尝试用友好的方式询问，他不想激怒这些人，但是他也不想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好好离开这里。
　　“英语是被抛弃的语言，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弃了。”小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痛苦，竟然忘记了摁住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捂住脸哭起来，哭得如此真切以至于衣服被泪滴浸染，留下了明显的水渍，却更让布莱克听得一头雾水。
　　突然，形式突变，那些黑衣的人听到小丑这番话后，竟一反刚才愤怒起来，他们纷纷仰头，似鸟儿呼唤同伴一般尖叫起来，布莱克没有看清他们的样貌，但他们的声音之凄惨让布莱克几乎要捂住耳朵，撕心裂肺的叫声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震裂。
　　在这些未知的语言中，布莱克突然想到了在哈定老宅里那些无论是他还是利奥都看不懂的那些古文字，说不定那从一开始就不是古文字不是吗？如果按照小丑的意思，利奥真的和圣印教有关系的话，学过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布莱克从来不想误会任何人，他把全部的信任都交给了利奥，而且他说到底就是个新人，即便利奥要骗他，也绝不会造这么大一个局，至少利奥肯定是知道什么，而且那个在哈定老宅里出现的野鹤也知道什么。
　　这种东西越想越细思极恐啊！布莱克向后退了一步，正好靠在梯子上，准备随时出去。
　　这些奇怪的人并没有保持这样的姿态发疯太久，确切地说他们没有机会再发疯了，至少是在现在没有机会了。
　　一个银质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圆形东西从上面的出口被扔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句很轻但是布莱克清清楚楚听到的话“快走”。
　　布莱克甚至顾不上分辨这是谁的音色，迅速跳上了梯子，与此同时，爆炸声在身后传来，面前原本清晰的景物渐渐被烟雾弥漫，归于一片花白中。
　　这是烟雾弹！布莱克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向上爬，越爬到上面视野就越清晰，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依旧带着毫无血色的苍白，却不像初遇时那般冷漠得没有感情，年轻男人的嘴角轻轻上扬着，为他逃离而欣喜，然后向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