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17、小丑惊魂（确信） 方迪马戏团

　　方迪马戏团是一个典型的巡回马戏团，甚至连戏棚都是租借一处小镇边缘的空地上搭建的，据说那里原本是一家贵族别墅，别墅的大部分地方被拆除后就无人使用，经常有人因为这里有一些剩下的小木屋租借这里，这个马戏团也不例外。
　　开演的第一天马上就要到了，布莱克接下了保护演出的委托，而利奥恰好对表演有点兴趣，正好可以一起去，而他们还有一个同行者。
　　好不容易抓到一只野鸡，吃饱喝足的卓柏卡布拉一听他们要去看表演，立刻嚷嚷着它也想去看，大有撒泼打滚之势，利奥冷漠地吐槽说卓柏卡布拉过去也会被当作稀有动物抓起来，但是明显撼动不了卓柏卡布拉要去看的决心，最后只能顺着它，幸好它个头小，利奥可以穿着宽大点的衣服，把它藏在衣服里。
　　三人同行，一并来到了马戏团。
　　忙碌的喧嚣打破了这里往日的宁静，各个部门互相卯着劲，想要拿出最好的效果来服务观众，布莱克很不幸变成了他们的牺牲品，没见过马戏团又好奇心过重的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还想着和后面的利奥说说话，不幸“啪“一下，坐到了地上。
　　而把布莱克撞了个大跟头的年轻人似乎没有半点感觉一般，一门心思地看着手上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张，嘴里反复嘟囔什么。
　　“好过分啊！“布莱克支起身子，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嘟囔了半天，终于直视着布莱克，张开嘴：
　　“啊，狮子，为什么你偏偏是狮子呢？！”年轻人深情并茂地吟诵着华美的诗篇，眼泪似乎要从眼角顺滑地滴下。
　　“啊？”布莱克一脸迷惑。
　　“啊啊，抱歉抱歉。”一个身穿工服，扎着小辫的女子跑了过来，向着布莱克歉意地鞠了个躬，拉住刚才撞到布莱克，现在又神神叨叨念着什么的褐发年轻人，“他是我们动物社的演员，因为太重视一会的演出，所以稍微有点入戏了，对不起对不起。”
　　女子年纪不大，似乎有些神经质，身材纤细，看着有些营养不良，脸上还带点雀斑，疲倦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劳碌，不停地给布莱克道歉。
　　布莱克想要让她停止抱歉，轻轻说了他的来意，没想到反而让女子更焦虑了，抓住布莱克的手，声音颤抖：“您就是布莱克先生？天啊，我们真是太怠慢了，我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帮助我们的人，天啊……”
　　“那个，我没事的。”布莱克挠了挠头，他只是摔了一跤，完全没有受伤，硬要说伤害了话，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给他造成的精神伤害更大一点，“这位小姐，请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呢？”
　　“啊啊，对不起，我竟然忘了这件事！”女子立刻仰天长啸，愧疚的脸红点燃了她的面部，她紧张得手足无措，磕磕绊绊地说道，“我叫罗斯，是马戏团动物社的工作人员，今天我们会有表演，希望布莱克先生能帮忙看管动物！”
　　看管动物吗？布莱克突然想到那个年轻人口中念叨的“狮子”，再看他现在还在罗斯的身边埋头在剧本上，不禁一阵恶寒，举起手，如同学生发言一般问道：“请问有什么动物呢？”
　　“狮子啊，大象啊，猴子啊之类的。”罗斯连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这不是会很危险吗？！布莱克内心腹诽道，然而那不安的表情很快就被焦虑的罗斯捕捉到。
　　“不，它们都是好孩子，从来喜欢吃人……不是，不喜欢吃人！”可怜的，深陷焦虑的工作人员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抓住自己的头发，把枯黄的发丝抓得乱七八糟，那勉强维持的辫子形态的发圈差点就要寿终正寝了，“我是不是又把事情给搞砸了？！对不起团长，我对不起大家的努力……”
　　布莱克实在是听懵了，他的大脑显然不足以维持这慌乱的场面，还是站在旁边的利奥替他解了围。
　　“罗斯小姐，请问那些动物们都被放在哪里呢？布莱克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利奥声音很沉静，或多或少让罗斯冷静了下来，而问题更是一针见血，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事情。
　　“这点您不用担心，它们都是被铁笼关住的，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太残忍了……”罗斯在具体谈及动物们时终于冷静了下来，那双眼也焕发出难得的光彩，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喜欢这些动物。
　　听到这件事后布莱克才放心一点，感激地看着利奥，利奥也看向了他，但没说什么。
　　“请你带我去工作的地点吧。”布莱克看着罗斯，温和地笑着。
　　“那我就去准备看表演了。”看到布莱克已经准备离开，利奥也没那么不识趣，用衣服挡住卓柏卡布拉，转头准备回到会场。
　　“哎哎？他不和您一块来吗？”罗斯一脸惊讶地看着准备离开的利奥，一脸天真地问道，“你们不是情侣吗？”
　　“咳咳！”布莱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很想一脸正直地说，情侣也不代表要一直在一起。但是这个念头仅仅是想到就很奇怪了，归根结底，他和利奥根本不是情侣啊！
　　还没等布莱克反驳，利奥就回过头，他虽然没听清，但卓柏卡布拉的耳朵可是很好使的，这只屑怪物快在他怀里笑缺氧了。
　　作为小镇上少有的年轻人，还不是粗犷那派的，他被人乱点鸳鸯谱也是习惯了，每次他都会生气到把所有说这种话的人大骂一顿。但是这次他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那么反感，利奥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总之远远没有到惹他生气的地步。
　　“第一件事，我和布莱克不是情侣。”利奥对罗斯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如同对待患者一般，“第二，我叫利奥·伍德，在这个镇上开诊所，罗斯小姐，如果你有焦虑症的话，我不介意你上我这里来咨询心理问题。”
　　说完利奥把蠢蠢欲动，想要伸出头看看布莱克表情的卓柏卡布拉一按，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场表演很快开始了，如果按照宣传的意思的话，马戏团分为三个社，第一个是魔术，第二个是动物，第三个是杂技，第一个表演的应该是魔术才对。
　　利奥从来不看马戏演出，甚至连看书也懒得看这方面，经常把魔术和马戏混为一谈，在他眼里，魔术师和小丑长得没有区别。他也不是没有听过关于这么马戏团的传闻，曾经那个名扬天下的，叫玛克罗尔的魔术师已经死去，剩下的魔术师皆是拾人牙慧。听着这种传言，自然不可能对魔术表演抱有太多的期望。
　　他选择了一个偏后排的座位坐下，自己倒无所谓，卓柏卡布拉这个稀有怪物如果被发现的话，怕是要当场被拉上去表演。
　　整个马戏团的表演场地占地并不大，占灰的特质彩色布料经顺着铁杆搭建起来，绚丽中的枯萎色彩看着多少有点让人烦躁，中间是一处橙黄色的大舞台，生机与活力就在这舞台上展现得尽致淋漓，陌生的魔术师站在最中央，仿佛整个世界正在他或她的手中，接受所有人的鲜花和掌声，然而在利奥眼中，那只是一个用来表演的台子罢了，既不特殊，也不美丽。
　　利奥看着魔术师从帽子里取出一脸迷惑，瑟瑟发抖的兔子，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洁白的兔子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变成了一只鲜艳的玫瑰，从魔术师的手里飞到观众的眼前，让满怀新奇的人们都能感受到玫瑰沁人心脾的芬芳。一时间喝彩声此起彼伏，压抑了太久的小镇青年们急需这样一个机会释放自己的灵魂。
　　而利奥是少有的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的人。大多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都是知道了原理的内行人，而利奥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他而言，这些魔术和魔法没区别，都是他做不出来也理解不了的，就像那些埋在人们身体里的奇妙病症，这种东西又哪会有解答的方式呢？当然最重要的因素是他并不感兴趣，如果这里此刻演的是某种苦情又老土的话剧，没准还能让他比现在更精神一点。
　　卓柏卡布拉倒是异常活跃，好几次在魔术师与台下观众互动的时候想要跳出来狠狠表现一下自己，但是被利奥无情地摁在了座位里，配合利奥冷漠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有点瘆人。
　　利奥渐渐感觉开始不舒服了，不是因为卓柏卡布拉的淘气，也不是因为在马戏团让他想起了某些不该想的回忆，只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用一双狠毒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默默地在深处看着自己，如同一只涂满了劣质油彩的毒蛇，随时准备露出毒牙，将毒液注射入自己的喉咙，直到自己死去。
　　利奥一向感知敏锐，此刻更是浑身都感觉发冷，下意识看向了目光所在的地方，表情立刻变得冷冽起来，他也确实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脸上涂抹了色彩，看不清他本来的面貌，在血红的颜料下嘴角上扬，他站在门旁，一双平淡无神中暗含杀意的双眼静静看着利奥，那张脸非常熟悉，又仿佛素未谋面。
　　他只是一个小丑。
　　他只是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