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13、怎么又是你

　　这个跌跌撞撞向他们奔来的人竟然是查理·哈定！他从布莱克进入地道的时候就分开，尽管利奥提醒过布莱克，查理可能知道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内情，布莱克还是下意识认为查理还呆在地面上。
　　“哈定先生！”布莱克显然很惊讶，他的双眼睁大，查理那原本就风尘仆仆的衣服此刻更是添上了不少破洞，脸上也沾满了尘土，看起来格外狼狈。
　　虽然布莱克和利奥身上沾了不少怪物血的样子和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了。
　　看到布莱克和利奥，查理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向他们冲过去，却在目光接触到在一旁的卓柏卡布拉时立刻停止了脚步。
　　“怪……怪物！”查理一脸惊惧地指着刚刚重获新生的卓柏卡布拉，厉声叫道，胡子颤动起来，看样子随时就会因劳累和恐惧倒下。
　　“我叫卓柏卡布拉，不是怪物！”卓柏卡布拉模仿着人类的语调稚嫩地说道，小爪子试探性抓住查理的衣角，吓得查理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被关在这个牢房里的……生物？它没有恶意的。”布莱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查理是他的主顾，无论如何把他吓到终究是不好的。
　　“这东西快点弄死！”可怜的查理尽力维持住他凶狠的样子，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在装模做样，他想要拿出枪，却被利奥拦下了。
　　“它是我救下的，算是我的私有财产。”利奥知道查理这种在江湖中混的聪明人不会不懂他的意思，也没有把话说得太狠，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可那双眼中却流露出如逼近的刀尖般冷硬凶狠的光芒，让已经经历过不少风霜的查理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眼看着查理和利奥的关系渐渐剑拔弩张，布莱克及时尴尬地笑笑，挡在利奥前面，他可不觉得利奥那小身板能在查理的拳头下坚持多久。“查理先生，您能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情报，利奥依旧坚持他是从那个莫名其妙打开的衣柜里进入地道的，布莱克踏踏实实说了导致他掉入的机关，而查理反而含糊其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查理在说起他怎么进入地道时的语速出乎意料地快。
　　当然，利奥和布莱克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查理，布莱克到底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青涩青年，到底不如利奥老谋深算，利奥刻意在布莱克阐述时站在他后面，在布莱克说的深一点时就好像有意无意地掐他的手一下，示意他有些东西没必要说。
　　布莱克有些不明就里，但是这既然是利奥的想法，他也愿意附和，他可没发现这种下意识相信某个人的行为有点奇怪，也没注意到查理以一种奇妙的眼光看着他们。
　　“我们被怪物包围了，紧接着……”布莱克耐心地陈述着，他希望能够得到查理的信任，不过利奥显然不这么想，趁着布莱克下半句还没说出来，利奥便先一步抢过布莱克的话。
　　“多亏了布莱克的枪法，我们才突围出来。”
　　布莱克惊讶地看着利奥的侧脸，血液早已擦干，白净的面容更凸显出那灰色眼眸的深邃与冷峻，利奥的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安静得几乎像一只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兔子，只是那眼中偶尔闪耀的一丝狡黠的色彩才将他本质上的多疑显露出来。
　　利奥是刻意没说出他们被野鹤所救的事情的，尽管布莱克不知道利奥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归根结底，还是利奥根本就不信任查理。
　　查理似乎也能看出利奥故意隐瞒了什么，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到他自己。
　　年长的牛仔在阐述里加入了不少无谓的慌乱词汇，但是仍旧能听出他究竟遇到了什么，在布莱克进入地道后，查理有些惊讶，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传闻，小心翼翼地想回去找利奥，却不慎在半路跌落，站起身来正是一个地道。
　　想来布莱克就是跌落到这种地方了，查理说他是这么想的，他内心稍微有些宽慰了些，认为这个地方可能是地下道路的其中一个分支，便点燃一根蜡烛，试着向地道深处走过去，希望能找到他们。
　　可是，谁知道还没走多久，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寒风，唯一的光源——他的蜡烛被熄灭了，一时间万籁俱寂，查理突然感觉肩膀冷飕飕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擦过。
　　查理一时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半生的喋血生涯让他下意识地感受到了那东西是什么，那很可能是一把擦过他身体的刀刃，想到这里，他不禁慌乱起来，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一只眼睛，凶猛而冷冽地盯着他，随时准备切断他的喉咙。
　　“你被人袭击了吗？”布莱克吓了一跳。
　　“大概是吧，我也不太确定。”查理回应道，虽然他向两人隐瞒了许多东西，但是这件事确实是在他意料之外的，说实话，就连现在他也惊魂未定，希望那个暗中观察的冷血猎杀者能放过他，先把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和深不可测的医生解决掉，不过他知道这些想法太可笑了，一时心头涌起不快。
　　“唉……我有要事在身，忙死了，在老哥家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查理不禁捶胸顿足起来，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在安静的通道里已经够明显了，查理自认没有说出什么问题，可是“要事”那个词偏偏被早有戒心的布莱克和利奥记住了。
　　不过，布莱克和利奥默契地没有过问，而是等着查理自己说完，毕竟查理手上也有武器，要是激怒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布莱克可清晰地记得刚才利奥和野鹤提起过的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词“圣印教”，而他还没来得及利奥关于这个名词的事情，查理就突然赶来了。
　　当然寒暄归寒暄，查理还是走在前面，他太想赶紧离开这里了，而布莱克和利奥殿后，随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查理，卓柏卡布拉的心智相当于小孩子，自然看不懂他们对彼此的警觉，乖乖跟在他们后面。
　　“按照这条路就可以出去了。”利奥指示道，这是刚才野鹤和他说的，但是他此刻故意隐瞒了他得到信息的来源，反正查理也不问，他也不说。
　　这是一条直行路，反正也不需要特别去辨认方向，几个人就聊起天来。
　　“这家的家主，我的哥哥威尔逊·哈定绝对是本世纪最负盛名的行商。”查理·哈定眉飞色舞地提起这家以前的辉煌岁月，随后情绪又立刻低落下去，“可惜他……”
　　“他失踪了？”
　　“他意外去世了。”查理遗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利奥立刻抬起头，这句话似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嘴角轻轻勾起，想起了之前管家的话，用轻挑的语气问道，“他不是‘去更远的地方冒险了吗’？”
　　听此，查理一愣，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继续用哀伤的样子叹道：“或许是想要给哈莉一个希望吧，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去世，现在是个孤儿。”说罢，他又中气十足地冷声道，“是那个管家说的吧？那个管家想要独占哈定家的财产，只可惜哈莉识人不清，我多次和她提起要把那个管家开了，她硬是装病。”
　　听完了查理的话，利奥轻飘飘看了一眼查理，礼节性地露出一个微笑，却看了一眼布莱克的侧脸，未发一言。
　　布莱克做事可能有点天真，缺乏经验，不过这可不代表他理解不了利奥的意思，他立刻把他们刚才见到查理的经过反复在脑内重现了一遍，发觉很大的不对劲。
　　布莱克来到这里是应查理的应聘，是来找寻吸血鬼的踪迹的，而查理不光在地道受到袭击时没有想到是吸血鬼，就连遇到卓柏卡布拉这种明显通过吸血进食的生物的第一反应也是怪物，这肯定不正常。
　　按照那些推理小说的逻辑，或许“吸血鬼”本身只是个幌子，查理自己都未必相信那种。
　　布莱克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问，恐怕查理也感觉到他的不对了，但是利奥却适时缓解了这种尴尬的氛围。
　　“布莱克，你们之前商定报酬了吗？”
　　“啊？”布莱克后知后觉地看着利奥，他可忘了报酬这件事，他转头看向查理，查理也不由得一愣，内心暗骂利奥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兄弟，等我拿到钱就给你一大笔。”查理豪放地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布莱克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利奥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突然轻笑出声。
　　“我之前觉得你是个榆木脑袋，没想到还挺聪明的。”利奥捂住嘴，看着布莱克清澈的眼眸，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用纯真的双眼直视着世间的一切，看到布莱克就让他想到了曾经坚定的自己。“如果能安全回去，我也稍微给你一点奖品吧。”
　　利奥此刻提着灯，精致的面容在暖光的映照下竟然散去了原本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暖的意味，看起来格外柔软。
　　布莱克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脸上似乎也烧红了一般，幸好在灯光下，应该不会那么明显，布莱克在心里安慰自己。
　　“你想要什么？不过事先说明一下，烟酒免谈哦，我不抽烟，酒要留着自己喝。”利奥声音很轻，带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愉快意味。
　　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布莱克的脑子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他得快点找到答案，一旦拖延时间就会被利奥误会。
　　会误会什么呢？从来没有过恋爱的年轻人显然已经忘掉了这个问题，只是支支吾吾地答道：“那就……书吧？”
　　这个答案似乎出乎利奥的意料，利奥愣了一下，声音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你喜欢书吗？布莱克·格林，你这个人稍微有些特别呢。”
　　这是什么意思？布莱克抓住利奥的衣角，想要好好问问，却被查理打断了。
　　“这道门就是出口吧。”
　　查理面前是一道巨大的木门，样子就像古代城堡的城门一般宏伟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