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14、圣印

　　据野鹤所说，从这里出去就有一条直达的通道到地面上，布莱克觉得野鹤当然没有必要骗他们，但是他心知这件事，这座老宅还有许多疑点。
　　首先从查理开始说吧，查理·哈定好像和侄女哈莉·哈定并不熟悉，甚至不知道管家在今天特地邀请了利奥来看哈莉的病情，而且查理招募布莱克的所谓“吸血鬼”的理由也更像个幌子，而且他在收集武器时露出了极其热切的表情，再加上他刚才说的“要事”，很难不猜想他另有所图。查理对他们始终有隐瞒，他们自然也要对查理有戒心。
　　其次就是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氛围太诡异了，简直像什么仪式的地点一样，诡异的画作和莫名其妙的祭坛，书籍上不认识的字体，突然出现的怪物和被困在牢里的卓柏卡布拉，还有利奥说出但还没来得及解释的“圣印教”，布莱克从来没听过有关这些的传闻，但是凭借他优秀的过分的想象力还是觉得这个“圣印教”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及它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面前的是最大的祭坛，布莱克和利奥都没有来过这里，回想起刚才他们一直向下走，想必这就是地道的最深处。
　　祭坛的宏大相比起之前他们看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华丽的金色地毯闪烁着如同黄金般的光辉，盛情邀请迷途者的到来，从遥远东方进口来的檀木长椅安分而精巧地展示着它的条纹，墙壁上精美的挂灯发出明丽而温暖的光芒，里面似乎是放了魔法石一般，好像永远熠熠生辉，优美的色彩在此刻反而显得多少有些怪异，特别是当布莱克看到墙壁上的一些画后，更是浑身一哆嗦。
　　那些画和他和利奥之前在走廊时看到的很像，只是那些画作已经不是局部的细节异常了，而是整张人脸都不自然地扭曲着，歪歪扭扭，看起来格外瘆人。
　　“查理·哈定，我有个问题。”利奥抬起头问道，他看到查理在中心的祭坛旁停下了脚步，轻轻低下头，似乎在看着什么，“你知道你哥家有这种地下设施吗？”
　　利奥属于那种完全不谨慎的，连手枪都拉了保险随手揣在兜里，高挑而瘦弱的身板反而站得特别直，就像一颗枯松一眼，明明已经失去了生命力，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折断却还是要自顾自地挺立着。
　　查理似乎没听到利奥的话，站在祭坛面前蹲下身子似乎在研究些什么，“劈里啪啦”的声音响作一团，他似乎在翻找些什么，甚至把什么玻璃制品都打碎了，他的身材很壮硕，从这个角度刚好挡上了视线，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行动。
　　突然！似乎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查理站起身，猛然回头，那油腻的皮肤好像皱到了一起，形成几乎是狂喜之势，他从兜里抽出了什么，勾勒出一把枪的形状，枪口即将指向利奥！
　　杀人灭口才是道上不变的守则。查理冷漠地想着，抬起了枪。
　　“砰！”
　　查理手上的枪应声而落。
　　布莱克惊异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枪散发的硝烟，仿佛刚才打掉查理手枪的一枪不是自己打出来一般，粗气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你们……”查理又惊又惧，他虽然也隐隐约约意识到利奥和布莱克发现了什么，并且对他有疑问，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他准备下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查理先生，虽然我不想怀疑你，不过你果然另有目的呢。”利奥捂着嘴，不想露出他的冷笑，可那话语里却明显带着嘲弄的寒意。“拿出这把枪，是想要灭我的口吗？”
　　“抱歉，查理先生。”布莱克倒是带点心虚地低下了头，作为被查理雇佣来的牛仔，尽管他只是初上道，他也知道这样做是绝对毁了规矩的，“是利奥叫我这么做的。”
　　看着布莱克有点示弱的表现，查理反而一下子神气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布莱克手中黑洞洞的枪口，转头盯着利奥怒吼道：“你还不明白吗？你被这个小白脸骗了！我请你干活怎么会害你？这个小白脸一定是听了那个管家的谗言，想要夺走哈定家的家产……”
　　“哈定家的家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威尔逊·哈定家已经衰落了，威尔逊··哈定失踪，这个别墅常住人口只有哈莉小姐和管家，就连佣人都请不起。”利奥发现了查理话语中的漏洞，目光变得凛冽起来，声音异常寒冷，最后上挑的尾音却莫名带了些轻挑的意味，“你说的家产……到底是指什么呢？”
　　“所谓的家产，不会就是指这个地下祭坛和它相关的事物吧！”布莱克应和道，目光炯炯有神，“这个地方装修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布莱克言罢，用余光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缩到利奥腿后面的卓柏卡布拉，顿了顿神，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想。
　　“卓柏卡布拉认识这把枪上的印记，它就是在这里见到印记的，所以这把枪和这个祭坛很可能有关系，而带我找到这些武器的你是最可能知道内幕的。”布莱克尽力维持着快语速，学习着那些侦探的样子，虽然言语有些过多啰嗦，但是那坚定的样子却没有半分犹豫，就像他本人一样，稚嫩而勇敢。
　　“我倒是听过一个传言……”利奥闲庭信步走到查理身边，神态很是轻松，他微微弯腰，抽走查理挂在腿上的匕首，放在手里细细把玩着，语气不疾不徐，似乎在刻意打击着查理已经有些瑟瑟发抖的神经，“以前在西部叱诧风云的圣印教就有个这样的印记，还有他们独特的文字，他们的主管者都是一群富豪，而且擅长捏造各种各样的谣言，真巧啊，正好对上了。”
　　利奥刻意在最后一句拉长了语调，明明是温暖得如沐春风的语调，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寒意。
　　“而且，我们碰到的怪物应该也和这里有关系。”布莱克也知道利奥的意思，但是语气明显更加激动，，“那些怪物和卓柏卡布拉的翅膀类似，但是又有人类的躯体……它们可不是什么吸血鬼吧！？”
　　“而且你一直多次重复哈定家的财产。”利奥咄咄逼人，双眸冷冽，“你就是为了威尔逊·哈定的遗产，也就是这座地下祭坛来的吧！”
　　查理的野心被暴露，立刻勃然大怒，丑陋的五官蜷成一团，他怒气十足却因为布莱克一直拿枪指着他而不敢发泄。
　　“好了，给我看看你刚才在找什么吧，想必那个东西是这里最重要的东西吧？”利奥昂起头，向查理伸出手，原本瘦弱的青年在此刻竟多出几分威严和阴沉。
　　意识到已经大势已去的查理将揣在兜里的东西拿出来，那只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很老旧的牛皮书。
　　“这是威尔逊·哈定，也就是我的哥哥留下的东西。”查理盯着书的扉页，“前几天，我欠了一大笔钱，这个时候有个人找到我。”
　　“我能问一下，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卓柏卡布拉弱弱地问道。
　　“不知道。”查理摇摇头，声音低沉，“那个人潜伏在暗影里，带着帽子与口罩，他给了我一份地图，上面是这个祭坛的构造，还跟我提及了哈莉和管家的情况，她们不知为何，说这周边有恐怖事件，虽然我不信……”
　　说到这里，查理又得意起来，引得布莱克想起他之前恐惧的样子，心里直吐槽，但是查理还是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但是正合我意，我有了明目张胆进入威尔逊家宅子的理由。”
　　“这个意思是……你之前不能随便进出这个宅子吗？”布莱克歪着脑袋，按理说查理是原房主威尔逊的弟弟，在他清澈的愚蠢脑子里始终认为，兄弟之间，哪有分那么清的？
　　“我和威尔逊好久没见了，据说这个房子的产权很复杂，而且就连我也不知道竟然有这么一个地下祭坛，里面还有怪物！”查理想起刚才袭击他的东西，立刻没来由地发火起来，好像完全忘了之前他瑟瑟发抖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招募布莱克……果然是为了让他替你引开怪物的吧。”利奥眯起眼睛，他不仅对人看得很准，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
　　查理被说中，支支吾吾一会儿，大声反驳道：“我可没想到他自己通过别的通道掉下来了！而且我也受袭击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利奥回想起查理跑来时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样子，觉得这句他应该不是在说谎话。
　　“你遭遇的是什么怪物？”布莱克反而有其它的想法，他和利奥被那些怪物包围时，是野鹤帮忙解的围，他想知道查理是不是也被野鹤所救。
　　“那是在黑暗里，好像用枪了，子弹就从我身边划过！”查理怒吼道，“我要是找到了那个怪物，一定给它大卸八块！”
　　布莱克不怎么想评价这个外强中干的人了，不过他和利奥倒是可以确认一样事实，那就是查理所说的怪物和他们遇到的不是一种，甚至可能是一个人。
　　说起这个地下祭坛现在所在的第四个人，查理不知道，但是布莱克和利奥很清楚，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野鹤。
　　“不过……”查理痴迷地看着手中的书，语气神秘起来，“只要有了这本书……只要有了这本书……”
　　利奥瞬间脸色一变，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他看向布莱克和卓柏卡布拉，缩在布莱克身后的卓柏卡布拉小心翼翼扯着布莱克的衣角。
　　“有什么要来了。”卓柏卡布拉颤颤巍巍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查理大笑道，那眼球似乎不正常地上下翻动着，“你们都死在这些艺术品手里吧！这是圣印引领的结果！”
　　比之前更猛烈的炸响在空旷的祭坛炸开，如同雷声轰鸣一般激烈的声音投射在墙上，原本的墙面受到打击，不断振动着，仿佛很快就会碎裂。
　　“艺术品……圣印引领……画作……人类身躯的怪物……难道是！”利奥一下子睁大眼睛，医生身份给他带来的不只是知识，尽管被消磨殆尽，也是有少许医德在里面。
　　“人体实验！”布莱克一下子想到了那些恐怖小说，惊异地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谁知道呢？”查理不知为何好像失去了神智，抱着书躺倒地上，尖锐的笑声如同恶鬼的呼喊。
　　“它们要来了！”随着砖块碎裂，卓柏卡布拉的尖叫声盖过了查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