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11、为什么会遇到这种坏事

　　祭坛上摆放着许多书籍和一些瓶瓶罐罐，和染上了灰烬的地面不同，木质的祭坛看起来非常干净，似乎有刚刚被打扫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吗？”利奥蹲下身子，“我们从老宅里出发时应该是没见到多余的人的。”
　　“会不会是查理先生呢？”布莱克想到从土地上落下时，查理并没有跟他一起，说不定查理找到了别的方式一起进来了。
　　“我倒是觉得哈定先生不会有那个耐心。”利奥轻挑眉毛，语气间总归有些不客气，不过稍微一观察就知道利奥说的确实有理，按照查理·哈定那性格，必然是不可能认真地把这祭坛擦一遍，不过这反而让两人更加疑惑和细思极恐了，如果不是查理，那么必定有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第四人处于这个地下室中。
　　“我在我走过的路上并没有看到过别人。”利奥突然回过头，看似说得没头没脑，布莱克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也是。”布莱克点了点头。
　　似乎空气也一下子变得寒冷起来，渗透到他们的皮肤中，惶恐的气氛在金碧辉煌的密室中蔓延，仿佛某处无法目视的黑暗在注视，企图将闯入者拉入无法可想的深渊之中，书写不知名语言的书本似乎此刻也溢满了恶毒的诅咒之词，嘲弄着一无所知者的知识源泉安静的没有任何言语。
　　“想那些也没有用。”布莱克捂住胸口，想要按住不停跳动的心脏，“我们还有武器呢，就算遇到敌人也能反击。”
　　“那……如果是没有实体的鬼魂呢？”利奥睁大眼睛，幽深的语气刻意装出了无辜的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瘆人。
　　“啊？”布莱克听到“鬼”字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冒出的冷汗更多了，声音也带着战栗。
　　利奥看到布莱克这个反应反而轻笑起来，随即立刻收回笑容，“开玩笑的。”
　　“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啊！”
　　同一时刻。
　　查理·哈定拿着蜡烛，走在空无一人，毫无光亮的黑暗隧道中，心中的恶念渐渐显露，他无比庆幸甩掉了布莱克是个正确的决定。
　　直到现在，他都对那个小城中的医生心有余悸，那个名叫“利奥”的医生眼眸中常含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令人看着就感觉压抑，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而那个新牛仔竟然毫无防备心地把利奥招纳入了他的队伍中。
　　如果布莱克乖乖地跟着他走，他没准还会救这个叫布莱克的家伙一把，不过现在……
　　查理·哈定带着得意的笑容，布莱克那个青年人血液一定很充足，想必现在已经成为了吸血鬼的口粮了吧。
　　就这么想着，他没有注意到，突然不知何处刮来一阵寒风，蜡烛顿时熄灭了。
　　留在这里的，唯有空洞而无垠的黑暗。

　　布莱克和利奥搜索了一圈，原本的入口在他们进入这个祭坛中便打不开了，面前留给他们的，唯有光明中透着阴森的诡异时刻，当然，要说紧张嘛，两人也没多紧张，毕竟武器还在手呢，实在不行把门砸开也能出去。
　　“不过，这时候要是在小说中，就应该是刷怪的时间了。”布莱克想要打破这诡异的宁静，不过显然起到了副作用，反而让他不自觉更加毛骨悚然了，他真想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缓解自己的忧虑。
　　“我倒是觉得……”利奥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后颈，目光却在察觉出空气中的凉意时瞬间变得凛冽起来，语气也不由自主地严肃，“应该小心了。”
　　“什……”还没等布莱克问出口，一场惊变就爆发了，整个地道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如同雷鸣一般炸开。
　　顷刻间，原本平滑而毫无痕迹的墙壁在庞大利爪的冲击下，壁纸渐渐跌落，碎成一片片尘埃，露出沾满血迹的砖砌屏障，而那砖块也难以从伤害中幸免，年久失修的老工程很快就出现崩裂之势，那裂痕越来越大，直到……
　　墙壁中渐渐露出一块空余，黑色的尽头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那尖锐的利爪和歇斯底里的咆哮证实着威胁的临近。
　　布莱克差点吓得尖叫起来，幸好他还记得自己要干什么，或许是因为利奥在旁边给了他勇气，他颤颤巍巍地抬起那支所谓的“驱魔手枪”。
　　子弹上好了，保险也关掉了，应该可以开枪了，布莱克想着，却感觉没有力气扣动扳机，满是料理农务而留下薄茧的手显然不怎么习惯这种行为，在颤抖之下，甚至感觉那从出生就与自己相伴的指尖也变得陌生起来。
　　只是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拿枪的那只不断出汗的手，凉爽的感知仿佛能抚慰发热的大脑，布莱克甚至能从余光看到一双沉静而坚韧的眼眸，在惊慌中给予他安稳的慰藉。
　　“扣动扳机。”利奥的声音没有半点颤动，异常的冷静以至于听起来近乎是命令，但语气中又没有半点倨傲的意思，硬要说的话，反而是没来由的愤怒与哀伤更多一点。
　　利奥的话把布莱克立刻拉回到现实，他深呼吸一口气，稳住枪口，布莱克对自己的力气倒是很有自信，他可不惧怕后坐力那种东西，更何况还有利奥的手把在他举枪的手上，帮他调整姿势。
　　裂缝越来越大，终于等到纵向出现了巨大的缝隙之时，奇特的生物收缩它的翅膀，试图挤进祭坛。
　　那是一只奇异的怪物，它有着巨大的，如同蝙蝠一般结构的双翼，但是那翅膀的骨骼与人骨的洁白极为相似，和蝙蝠不同，上面似乎挂着跌落的红色组织，看起来就像是生物的赘肉一般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丑陋的面部与其说像人类，倒不如说像从埃及传来书籍中记述的木乃伊，双眼和嘴一样是空洞，只剩下两颗尖锐的白牙，正像蝙蝠的牙齿，腐烂的皮肤挂在骨头的序列上，浑身肋骨的脉络清晰可见，摇摇欲坠的腐肉伴着黑红的血液玷污了原本神圣的礼堂。
　　怪物张开大嘴，即将把布莱克吞入口中！
　　“砰！”这把枪的后坐力很大，就算是布莱克也有点吃不消，还好有利奥帮忙才勉强没有摔倒。
　　不过后坐力大的好处就是威力也是肉眼可见的高，那怪物脆弱的脑壳显然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在子弹划过的风声中被无情地撕开，响声出乎意料是闷响，布莱克清晰地听到了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还有血迹滴落的黏稠水声。
　　那怪兽的脑袋变成了彻底的空洞，失去指挥的身体颓然地倒在地上，血液渐渐流淌出来，不过，还没等血液形成一滩，更致命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布莱克和利奥立刻顿悟到，不只一只这种怪物，它们可怜同伴仅剩的躯体被无情地再次踩碎，四分五裂的碎肉发出难闻的气味，各种腐烂的器官都变成泥状黏在了一起，让人感觉分外不舒服和恶心。
　　不过，现在可不是他们还能闲情逸致好好观察的时间，从那裂缝中传出来的叫喊声变成了多重唱，似乎是闻到了嗜血的气味，齐刷刷向布莱克和利奥冲过来。
　　利奥虽然百般不乐意，为了自保也不得不拿起了一把枪。
　　“弹药估计不太够。”利奥心怀担忧，但语气却依旧是让人不得不羡慕的云淡风轻，他并不常开枪，但是好歹也是专门练过枪法的，对于自己的准度也有自信，作为一名医生，他的分析能力也见长，“它们的头是腐烂的，要比我们正常人更容易受伤，尽量朝着头部打，节省子弹。”
　　还没从简简单单的密室逃脱模式转换为你死我活的大逃亡模式的布莱克一脸懵逼，只能握紧枪，谨慎地点了点头，但是内心却怕得要死，心中反复把父母，妹妹的脸过了一遍，想着果然一言不合出去闯荡是个坏选择，他的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看利奥，利奥的表情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握紧枪的手上冒着的冷汗却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紧张，布莱克一时间几乎要被一种愧疚的情感占据了大脑，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一直都在被利奥帮助，而却难以报答吧。
　　墙壁不断摇晃着，裂缝周围的砖块也渐渐掉落，又是一只怪物挤了进来，被利奥一枪打碎了头颅。
　　接下来是冲过来的一只，两只……
　　布莱克甚至恍惚觉得已经过了好久，杀死了数不清的怪物，低下头一看，地上才只有五六个怪物的残骸，还不算利奥杀的。
　　不过，现在他们真是穷途末路。
　　那道裂缝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道大门，为这些怪物而敞开，剩余的三四个怪物把两人包围，而弹药已经用了了，眼看着血盆大口呼啸而来，也没有上弹的时间了。
　　“怎么办啊，利奥。”布莱克有些慌乱地问道。
　　利奥把枪一扔，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就当布莱克认为利奥必有高见时，利奥淡淡说了一句：“等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怪物咧开大嘴，牙齿上的鲜血滴在布莱克脸上时，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临近。
　　“砰！”死亡的安静里，又是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