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头三尺有神明》晓看青山

4、第四章

　　金丝包裹完全后，二人也站起了身。

　　凌岁晚说到“被贬之后，很少回念之前的事，我将记忆展开与你同看，也算是回味一下”

　　说完，金丝慢慢散去，暄丛玉的脚下开始出现大小不一的石块道路，周围也以她二人为圆心，渐渐散开景色，出现了楼房和行人。此时两人正以虚无状态站立在大街的中央。

　　暄丛玉感觉奇妙，这种繁闹的街市和穿着，她从未见过。仿佛是回到了几百年前一般，高楼穹顶，行人客卿皆都是陌生的。

　　此时，身为记忆主人的凌岁晚想了起来，往日模糊的片段也开始清晰了些。

　　“此地应当是早宣国七百年之前的‘盛李王朝’也是我未成神之时所长居的国度。”神仙说着，他环视四周。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个身影正在朝他们走来。暄丛玉也顺着他的站位看了去，左右寻找后看到了那个和神仙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只不过那人脸上有所不同，他并未白纱遮目。

　　暄丛玉有些兴奋，指着那人抬头问到神仙“先生，那可是你？”

　　凌岁晚点了点头，暄丛玉见状穿过人烟走到了那人面前去。

　　“哇，先生。原来你白纱之下的双瞳如此好看，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暄丛玉赞赏着。在她的眼中，自己的先生白净绝尘，即使眼睛已经看不见因此蒙上，但光看鼻梁和唇眉都觉得气度不凡，绝对是个卿本佳人。

　　神仙听见夸赞，有些羞愧，连忙低头含笑。他那双白纱遮住的眼瞳却偷偷注视着之前的自己，看着曾经的自己心中突然扬起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像是见到了百年未见的故人一样。

　　“先生，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呀？”暄丛玉追着过去神仙的影子问道。

　　凌岁晚跟了上去，他看着过去自己的背影，给出了答案“应当是去参加科考”

　　“科考？你不修行？”暄丛玉认为，神仙应当是有一段修行路，不然怎么当上神仙。

　　凌岁晚解释到“如今的神界，需要凡人成神帮助神界助长，但是当时的神界处于鼎盛，天宫中的神明都是应天地而生的灵物，无凡人为神。包括帝神也是，是朵受混沌之力滋养的金莲。”

　　“无凡人为神？”暄丛玉疑惑了，这跟她知道的故事可不一样。

　　“是，其实神界一直都有凡人可以成神的规矩，但是百万年来无一人所成。只因凡人若想成神，需行十世善，积百世德，历千重劫。要做到百世之内无论以何之身降临于世，都要心怀善念，刚正不二。”

　　听到这暄丛玉愣住了，成神之路如此艰难。她想起昔日母后曾说过，先生是第一个以凡人之躯铸就神位的人，是凡人的神。

　　“百世如一，心怀慈悲......”暄丛玉念着，望向过往凌岁晚的背影多了许多怜惜。

　　忽然神仙挥手，场景陷入混沌，稍后再次出现时，景色已经变成了威严的皇宫了。宫殿之内，一处的坐席旁便有两束屏风挡着，四周也都无墙面，任由曙光肆虐。

　　这里正是考场，参考的人，各自落座，都在写着手底下的书卷。在他们周围，有戴着官帽的大臣，来回巡视监考。

　　屋内都是严肃寂静的气氛，所有考生都深切认真的答卷。暄丛玉收起怜惜的样子，在场内四处寻找着过去的凌岁晚。

　　没多久暄丛玉就在一处角落找到了凌岁晚，她微微弯腰看到了凌岁晚的考卷。字笔秀丽，流畅无疑，答得满卷书都是，她顺眼看去，就看到了卷书的姓名处写着三个字，于是她念了出来“凌岁晚？”

　　稍后她猛地抬头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神仙说到“先生，您原来名唤凌岁晚啊”

　　神仙点了点头，回道“俗家姓凌，名岁晚，字明德。没飞升之前，家母所取，意为岁年偏惊鸿，青云道晚歌。”

　　“愿以佳岁之年，考取功名奉献于世，当真是个好名字，是个很好的期盼呢”暄丛玉解读着，再次看向了卷书。凌岁晚答题行云流水，解题之意也精妙绝伦，见到这暄丛玉问道。

　　“先生，您当时科考所得第几呀”

　　“......魁首”凌岁晚稍加思索了一下，而后不紧不慢的回答到。暄丛玉一听，吃了口大惊。

　　“魁首！那可是金榜状元！阿姳记得史书之中盛李王朝文臣偏出，是个文采斐然的朝代。在如此之国，考的魁首得十分了不得才行”暄丛玉露出崇拜神情，来回看着过去的凌岁晚和现在的。

　　不久，在香烛旁看时间的宦官见烛火燃尽，便躬身告知了坐在高位上的主考官。主考官得知之后，很快就下达了考试结束的命令。

　　面前，过去凌岁晚将卷书仔细阅览了最后一遍后，便放下墨笔，等待着宦官们前来收走卷书。

　　神仙一见已没什么事情后，便挥袖散去此场景。片刻一阵雾霭袭来，将四周场景吞没。

　　少顷，雾霾散去，景物变换，二人这次站在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殿内，只见百官齐聚左右，中间的大道上独独立着穿着官服的凌岁晚。

　　他手持玉牌，眼神坚毅的说着“陛下，即便如此臣依然坚持再起谏言，宁青公主不能与金国结姻亲之缘，贺州亦不能做陪嫁之地赠与金国！”

　　他话语刚落，旁边略年迈的大臣就站出来，朝龙椅之上的人说道“陛下，金国指名求娶宁青公主，贺州亦是国舅‘青王’的领地之一，做为陪嫁之地也能给公主一份心安。再者金国也算是是大国，若能结此良缘可是美事一桩啊。如今礼部侍郎凌大人，多番阻挠，恐是有不臣之心啊。”

　　老臣转头，撇了一眼凌岁晚，神色并不和蔼。

　　随着这位大臣带头，越来越多的官臣站出。纷纷弹劾凌岁晚所言，站在一旁观看的暄丛玉倒深感疑惑。

　　“先生，这又是如何？”

　　“若我没记错，应当是夺权之事。当时金国有位公主在盛李为贵妃，因为貌美十分受宠，诞下皇子之后金国就乘此机会筹谋盛李的疆土。

　　金国战力不强，偏又住沙漠雪山之地。为夺取中原佳地，他们蛊惑朝臣诓骗当时的皇帝。而皇帝恰好是个庸君，只知歌舞寻乐，便听信奸臣的谣言，任其摆布。

　　可如此的皇帝膝下却有一子一女，二人为姐弟，且都是有才之人。一心为了家国天下，拼命巩固盛李江山。而金国为扫除障碍，特意求娶宁青公主想折其嫡子羽翼，另还想夺取贺州此处重要的城池要塞，所以便出了这么一场戏”凌岁晚说着，说到最后不由的微微撇开了头，像是嫌弃又像是不愿面对。

　　“那先生可有成功劝说皇帝”暄丛玉问道，眼中有几分担忧。

　　“未成，奸臣遍布朝堂，以我一人之力无法阻挡......”凌岁晚语气低沉，有些沮丧。

　　突然，龙椅之上的老皇帝怒吼道“好你个凌岁晚，你以死为谏，誓要阻止盛李和金国结交，是何用意！既然你想求死，朕便成全你!来人......”老皇帝话还未说完，就被殿外一声鹤立的女音打断。

　　“父皇，且慢！”说话之人正是当朝的宁青公主，她迈出脚步，踏入男子的朝堂，一步一印踏在红垫龙纹的殿中路。她那张似水淡淡的容颜上，是一个坚毅又决然的眼神。

　　所有人都被她的出现震慑到了，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步步走来。宁青不紧不慢的，带着坚定的眼神走到皇帝面前行礼跪拜。

　　皇帝的脸色有些惊讶，他询问到“你为何来此啊？”

　　宁青缓缓的起身，头上的珠瑶碰撞砸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她抬头面带微笑的说到“父皇正在商讨儿臣的婚事，儿臣有所求便来了”

　　这时那个年迈的大臣见到宁青到来，有些慌张立马出声说到“陛下，后宫不得干政。公主此番前来，恐坏规矩，还请公主......”

　　大臣话刚说完，宁青就厉声过去，狠狠的盯着他“秦丞相！本宫虽是女儿之身，但不是后宫之人。本宫身上留着的是父皇的真龙血脉，是皇室。你公然轰本宫离开，可是在打皇室的颜面！”

　　庸帝是个极爱面子又好色之徒，宁青公主的话语恰好精准的踩在庸帝的心头。庸帝听完后立马就甩怒气给到秦丞相。台下的秦丞相吃瘪，没在言语。

　　“父皇，儿臣知今日无令闯殿犯下罪过，但是父皇与朝臣们商讨之事并不仅仅是儿臣的婚事，更是盛李的国事，所以还请父皇听儿臣一愿再行处罚”宁青摆出可怜样，看着皇帝。

　　皇帝一见立马心软，他此生最无法抵抗的就是美人，对着自己的女儿也能毫不掩饰的露出此等嘴脸。恰好宁青又是个十足的柔弱美人，见女儿这般求自己庸帝也便将规矩体面都抛诸脑后了。

　　“好好，父皇听你一愿”

　　“金国想和我盛李交好，儿臣定是愿意远嫁金国。但是儿臣想金国以王后之位，求娶儿臣”此话一出，奸臣们眼神都对了对，心中藏着的鬼无处安放。

　　金国为了铲除宁青一大障碍，想求娶成功后将她嫁于金国王族中那个痴傻的庶子。这样一来，就算宁青再聪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原先奸臣都已串通好，没呈想前面出了一个凌岁晚，后又来了个本尊，这场意外都让他们措手不及。

　　“王后之位？”皇帝听后，思想起前头奸臣们所说。这才意识到，奸臣们字字句句都未说到以什么身份求娶自己的宁青。

　　于是他疑惑问道“秦忠啊，金国使者同你所说可是以王后之位求娶朕的宁青？”

　　问题如刀剑抵在秦忠丞相的喉咙上，他伸缩喉结，不敢言语。宁青见他这样子，立马接上。

　　“若是未说也无碍，秦丞相只需在劳累一番告知金国使者。想交好，就需以王后礼求娶我”宁青知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于是找准时机见缝插针，堵得朝堂之上其余奸臣都不敢多言。

　　秦忠左思右想，没得出个方法，于是他只好连忙陪笑附和到“金国使者同臣讲起过，他们确实是以王后礼求娶公主殿下，只是臣方才愚钝遗忘了去，这才未曾提起。”

　　见秦忠说完，宁青立马插嘴，讲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如此甚好，既然是以王后礼求娶儿臣。那儿臣斗胆说出真愿，望父皇能够答应”
　　“哦？青儿方才所说的不是真愿？”

　　“是，儿臣打了个趣。做为父皇的女儿，盛李的嫡公主，金国以王后礼求娶儿臣，这是必然的吧。但是事关儿臣的婚事，儿臣又对未来郎君有所期待，便绕了弯子从秦丞相那问话，望秦丞相能谅解本宫的求知心切”说着她便朝秦忠看去，嘴上带着笑可眼神却锋利无比，让人刺痛。

　　秦忠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陪笑说着不打紧、无碍这等话。

　　稍后，她又说道“至于儿臣的真愿就是恳请父皇远随儿臣嫁车，一路前往金国观礼”宁青笑盈盈的说着，以秦忠为首的奸臣，霎时间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