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头三尺有神明》晓看青山

3、第三章

　　十二年后——

　　皇宫僻静的一处楼阁中，烹茶之烟缪缪吹起，散布在凌岁晚的周身。而他正落座在茶几旁，单手端着一本书册，略显困意的翻阅着。

　　这会门外传来脚步声，来的是个熟人，凌岁晚的门先比他注意到，自行打开了。

　　稍后，一个身着杏黄色衣裳的女子从门外大方走来，来人正是‘银瑶公主’暄丛玉。

　　十二年的光阴，让她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幼时的杏眼没变，双髻变成了额前的发丝，分开各立将中心的花钿显现出来。她肤如白花，嫩如片叶。容貌更是国色天香，端庄时尽显公主风范，俏皮时又似小孩可爱。

　　她快步走到神仙面前，微微行礼后露出笑颜说到“先生，您唤我”

　　神仙微微一目，随即放下书本，收拾困意后，变走满桌的书册说到“入座吧”

　　暄丛玉点了点头，整好衣摆坐了下来。

　　“你已梳半冠，是要成年了吗”神仙边问边施法将烹煮的茶水顺来，为他们二人倒下。

　　“是的先生，再过五月便就到了十八岁了，母后特别允许我先梳妆半冠，体验一下。噢！对了先生，我有个东西要赠与您”暄丛玉笑着，唤来身后婢女。婢女端着礼盒走上前，放置于桌面后就离开了。

　　“先生，你快打开看看”她说着。

　　随着暄丛玉话落，神仙拿起盒子推开盒面，里面未出意外的躺着一条浅金色花纹的白纱。他顺手拿了起来，顿了顿。

　　嗯......第九十五条。

　　“先生，可看看姳儿刺绣可好了些”凌岁晚是个眼盲之人，需要依靠眼前白纱遮挡阳光，然后再在此布上施展法术，戴上之后便能看清事物。

　　因此暄丛玉从小练习女红时，就专门用白纱练手，隔三岔五就会送来一条给凌岁晚。久而久之，他习惯归习惯但也确实多到堆不下了。

　　说罢，凌岁晚便抚摸白纱，指腹别过后留下了法术，也顺便端详了一下这次暄丛玉的刺绣。

　　“还是那句话，比上之前又好了几分”凌岁晚其实根本不懂女红，每次收到后，都会用这句做借口掩盖。

　　说罢，他便取下原先的白纱，更换了暄丛玉新做的那条。暄丛玉每每看到这里，都十分欢愉。

　　因为她心里敲打的算盘又可以多一珠了：如此一来给先生做的白纱已经九十五条了，离一百条不远了。母后答应我的事，终于快实现了！

　　“好了，谈回正事”神仙说到，打断了遐想乐事的暄丛玉。

　　“给先生施展一下你从启术至今学到的所有基术吧”神仙白纱之下的双瞳朝暄丛玉看去，听到此话的暄丛玉刚想拿茶水的手忽然就停住了。

　　怎么突然袭击啊！

　　她感受到那白纱之下似乎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先生嘴角的微笑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和睦。

　　“呃，这这个......六岁至今您教了我许多，阿姳自是都记得，但是一一施展而来恐会忘记些许”暄丛玉缩回拿茶水的手，手指窜的紧，虚愧之心都爬上了脸颊。

　　凌岁晚自是看出来她的心虚之意，想靠卖乖逃过一劫，那是没门的。

　　于是他假笑回击道“无妨，先生一一念出咒术之名，你照着施便好了”

　　神仙的话抨击到了暄丛玉的心灵，她心中一紧。

　　面前人并不和善的逼迫，心中无底的空洞。让她惶恐万分，情急之下，她做出了几个决定。

　　“噢，对了先生。我记得母后找我来着，晚些......”

　　“宣后今日外出了”凌岁晚端起茶水，喝之前还不忘堵着她的话。

　　“那是我记错了，应当是父皇找我”

　　“你父皇同去”

　　“阿弟找我！”

　　“陵州此刻正在丞相府”

　　“......”

　　逃？根本逃不掉。

　　最后，暄丛玉低下了头，她暗戳戳拽住衣裳，突然奋起直冲，想直接跑走。

　　然而，凌岁晚泯茶之余，大门识趣的‘嘭咚’一声关上，任由暄丛玉怎么扒也开不了。

　　“好茶”泯完一口后，凌岁晚感叹到。

　　暄丛玉苦笑，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而后半刻钟内，神仙不紧不慢的说着基本法术的名字，暄丛玉也由原来的信手拈来，变成了力不从心。

　　脸上神情变幻颇多，倒是让神仙看着打趣。等他见暄丛玉施展完最后一项法术后，就点了点头露出肯定的样子。

　　“好了到这便没了，阿姳坐下喝口茶吧”神仙将新沏的茶水向她推去。

　　听到神仙说结束后，暄丛玉就大呼了口气，一身轻松的坐下喝起了茶。

　　“既如此，也该到时候了”神仙说完，手袖一挥，桌面出现金色圆盘，隐隐闪烁着。

　　“这是？”暄丛玉还端着茶水一口未喝，她一脸疑问。

　　“圆盘之上是神界目前规筹的五修行，分别是‘神器、疗术、山海、五行、阵法’，如今你已能掌控最基本的法术，接下来就是进入正式修行。”

　　“啊？还没正式修行啊？”暄丛玉一懵，她心中早觉自己已从六岁开始就已经在修行了。

　　“是的，圆盘之上的五种术法，你可以任选其中一种进行专攻，但日后所修多少，所有何为皆是你个人的造化。”凌岁晚脸色平淡冷漠，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给暄丛玉，他手指着圆盘就开始讲解道。

　　“先生给你讲解一下，首先神器修武，疗术修法、山海修物、五行修灵、阵法修万物”

　　“前三种顾名思义，先生给你讲后二种。首先是山海，山海是指通晓天地所有的法器宝物，以及能够召唤宝物和天地灵兽的职能。”说完，凌岁晚抬手打了个响指，旁边的空地上就突然出现一排法器宝物和一堆神兽，塞满那处屋子。

　　暄丛玉顺眼看去，大为震惊。

　　“啊！这么多。”她道。

　　凌岁晚则是得意的笑了笑，而后又一个响指收回了宝物和神兽。继续指着下一个说道。

　　“而阵法呢，就是以上五种都会出现一点。它是利用法阵来召唤东西的，例如刀剑、神兽、护盾等。”凌岁晚说着，双手合掌，而后旋转成平，再拉开两手。手势咒语已成，一阵圆形符文就从他坐处浮现，闪着光芒。

　　稍后，一把宝剑随即出现，悬在空中。突然宝剑又因凌岁晚的意志变成一只白兔，最后又形成护盾一片挡在凌岁晚的面前。

　　玄幻奇特，让对面看着的暄丛玉一下就来了兴致。

　　“此外，阵法乃是五修行中最强的，但它的强悍却看施法者本人的修行和知识。”

　　暄丛玉听完后，突然就多生疑惑了。她问道：“先生，此是何意啊？”

　　凌岁晚听后，变出金丝。金丝围绕，编制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片景，方便稍后讲解。

　　而后他道：“阵法以仙力为形成根本，若你仙力充沛强大，所施展的阵法便会越强，这看的就是修行。另外，天下阵法万物之多，所能学习的越多，便也越有助力，这看的便是知识。”

　　“除此之外，阵法还有一个能力叠加，指的就是同时施展多个阵法。阵法之间互通互连，所施展的力量便会互相助力，比单个强大，此为叠层。”

　　暄丛玉听着看着，心里越是起劲，阵法竟是如此。她又问道：“那最高可叠几层阵法？”

　　神仙听后摇了摇头回到“不知，当初的创立阵法的玄灵意师祖曾叠至五层，但她说过此并不是上限，之后虽也有高人修行此法，却也难达五层之顶。一阵法施展的过程中，需要全心全意构建此形。若三心二意再画第二阵法，原先施展的便会崩塌。因此若想达成叠层，就需同时施展所有的阵法，还要达到意念分流稳固，就好比生出许多个心和自己一般。”

　　听完神仙的话，暄丛玉不禁汗颜，听起来难度十分之大。但是她思虑片刻之后，还是毅然的说到“先生，阿姳想修此法！若能修的这强大的术法便可守护阿弟和天下了。”

　　神仙见她这般，倒也欣慰的笑了。有志之人，不怕劳苦山高，如此甚好。

　　提到阿弟，暄丛玉忽然就沉默了。

　　“若阿弟也能修行便好了”暄丛玉说着，为其惋惜。

　　暄陵州做为宣国唯一的子嗣更是太子，他的未来必须献给宣国，若进行修行。便无法居皇位，为宣国做出奉献。早些年，宣国皇帝向凌岁晚提起此事时，他也感到可惜，但是国家需要他，也无可奈何了。

　　“陵州也同你一般是为了百姓，不必忧伤惋惜。”凌岁晚温言安慰到。

　　“对了，你已离十八岁不远，未来会全心扑在修行之上，在此之前你可有想要之物。若是先生能做到，必将给你讨来”神仙宠溺笑着，倒了一杯茶便推给暄丛玉了。

　　暄丛玉一听也来了兴趣，不过突然同她一讲，便也想不起昔日那些琐碎的小愿望了。她左思右想后，脑中一叮，仿佛想到非常值得的物件一般，笑着说到“那阿姳想知道先生的事！”

　　“我的事？”神仙皱眉，这种愿望倒是少见。

　　“是啊是啊，从前先生忙于教我习法，倒是没时间跟阿姳讲讲自己的神奇经历。到了现在阿姳都不知先生之前所为何神，官职多高。所何封号，司掌何事。先生可别说已是谪仙，忘却之前事咯。阿姳已经了解谪仙了，谪仙只不过是忘记了犯何过错被贬，被贬之前的事先生可都记着呢”暄丛玉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已然做好准备，洗耳恭听了。

　　凌岁晚听后，认真思虑些许。暄丛玉所说，他确实隐约记得。但是心里其实也记不清多少，若一一说来恐怕也是支离破碎的画面。

　　“即你想知，便告诉你吧。”说完，凌岁晚大袖一挥，四周场景被金丝围绕，面前的茶水和桌椅也都渐渐消失。金丝越生越多，围绕在二人的身边，直至最后形成圆心笼罩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