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可怜》两只狗头

8、你有得罪什么人吗？ 诡异信息

　　叶语也不是没试过一个人待在家，偶尔也有叶母出差的日子，只是今晚特别无聊。
　　庭院虫子的叫声沉浸在祥和平静的夜晚，本想着做一会作业就去睡了，突然听到门铃声，叶语好奇跑去一看，急匆匆跑去大门开门，只见梁子意一身轻松便服和双手带来的食物。
　　“你怎么来了？”
　　庭院的风吹来清凉的风，吹出了两个小女孩脸上昭然若揭的喜悦。
　　梁子意带来了烧烤卤味，叶语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
　　“正好你家人不在，我明天早上就走。”
　　“哎呀，急什么。”
　　叶语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她饿得急好一会才注意到梁子意表情的凝重，那么晚找她果然有事。
　　“你又收到信息啦？”
　　“对啊，气得我睡不着。”
　　她把手机递给叶语，叶语没接：“别，我在吃东西呢，你不怕我一会吐了。”
　　叶语只是打趣一下，梁子意把手机放下一个人坐着发呆，她这几天都收到骚扰信息，里面都是色情的内容，本来不在意的，垃圾信息一般人多多少少都会收到，没想到这种情况在她这里变本加厉，信息内容越来越露骨，还诡异和她日常一部分连接起来，比如她穿的鞋子袜子和扎的头发都能一一对应，叶语让她屏蔽，但是她知道，就算屏蔽了信息她也坐立不安，晚上恶心得睡不着。
　　因为犯人就在自己身边，并且一直没停止作案。
　　“你有得罪什么人嘛？”
　　叶语曾经这样问过，梁子意作为班长，按照老师要求办事多多少少会得罪一些人，对她特别有意见的的确有那么几个，她也怀疑过，只要想到是他们或者不是他们都觉得很恶心。
　　一共换了三四次号码，很可能是好几个人。
　　“这种人突然死了都是给他家的福报了。”
　　叶语第一次看到那些信息的时候，忍不住用那副漂亮得令人心动的脸说出恶毒的话。
　　这次叶语大略看了几眼，没有意料中的恼羞成怒，留下了善良的嘲讽，她声音开朗得吹起了初夏的绿意：“他们是把亲身经历写进去了吗？”
　　梁子意偶尔觉得不按正常出牌的叶语挺恐怖的，尤其她斯文温婉的模样说起脏话，总令人觉得道貌岸然得心里发麻。
　　“怎么办？”
　　梁子意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两人也想过复制一些脏东西返回给他，但是对方本就是脑子有病的，怕奖励他了。
　　“要不我们查一下号码？”
　　“怎么查，报警还不一定能查到。”
　　“反正是我们班的，你查一下班里的通讯录。”
　　“我查过了，没有。”
　　“还要看家长的，很多人填家长号码都是填自己小号。”
　　叶语也是打着试一试才说的，梁子意找了一下之前保存的表格，两人一个一个号码对了整个晚上。
　　“呵呵。”
　　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太无奈太不甘也太意外了。
　　平日猜的一个没对，没想到竟然是最不起眼连个名字都不一定叫得上的夏建。
　　“果然人如其名，真下贱。”
　　这样的冷笑话梁子意没有风情笑出声，如果是讨厌她的人和她针对的人尚且能接受，偏偏是帮助她几次平日也好说话的人。
　　“假的吧？”梁子意还在纠结。
　　“人不可貌相吗？”
　　叶语因为不是很了解梁子意和夏建的详情，所以不是很能理解梁子意现在的震惊。
　　梁子意只是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叶语诡异得不得不往那方面一想：“喂，你不会喜欢他吧！”
　　叶语听到梁子意的否认才松一口气，只是她又神秘起来：“如果，我说如果……”
　　心里揣测的那种不安从泥潭深处涌出肮脏的欲望。
　　“如果……”
　　周阳知道自己做的不好就会有惩罚，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所以他知道叶语避着他也是活该。
　　最近面包厂上新了新品，周阳花钱买了几个，想拿给叶语试一试，叶语淡淡说了一句谢谢也没看着自己，就连刚开始他们还生疏也不会这样。
　　好几次和她对视，在阅读课上，体育课上，课间，她都会对他微笑，以往都会露出看到美好风景一样的眼神，很令人着迷，只是现在看着自己很微妙飘忽了一下，似乎看出了眼神中的尴尬。
　　害怕他们的距离就这样缩短，周阳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答应下来，是自己太自私不自量力还要顾及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如果不是偶尔看到叶语一直陪着自己的话，那种压制在心底凝重的焦虑感才得以一丝喘气。
　　他把叶语送回家会在附近的公园跑步，为了运动会的长跑特意推掉了兼职尽可能多一点练足体力。
　　刚开始能感受到视线，认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并不在意，直到那道视线越来越浓烈，他警惕一样发现了远处的叶语。
　　叶语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到，心虚走过去，对方已经停下脚步等她，尽管跑了好一会，也依旧呼吸平稳，阳光下正在流汗运动的少年看起来特别健康。
　　“我不是偷看。”
　　叶语不打自招，偷看了一下周阳，刚才冷冰冰的眼神好像是错觉一样，周阳不知不觉嘴角上扬：“哎，我还以为是坏人呢，吓到我了。”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早知道不偷看了。”
　　“哦，原来是偷看呀。”
　　“……”
　　周阳还故意忍着笑，严肃问，叶语抿着嘴，瞪大眼睛盯着他，第一次看到周阳的坏心思。
　　周阳觉得自己要疯了，低下头，听起来很委屈：“你终于看我了，今天一天都避着我。”
　　“有吗？”
　　叶语又心虚了，只好转回上个话题：“我也想跑步才来这里的，不是跟着你来。”
　　“你平时也跑步？”
　　“不是，我报名了接力赛，嘿嘿，想着练习一下。”
　　周阳表情很凝重，叶语就不懂了，她才没那么小心翼翼呢，怎么都把她当做玻璃：“我只是比较虚，又不是不能跑步，多锻炼对身体好，而且接力赛都是重在参与。”
　　叶语说的话并不假，她换了一身运动服，的确是练习的，只是刚好碰到周阳，心情就这样散漫起来不知觉看了好一会。
　　“而且接力赛结束才到三千米长跑，我们都可以给对方捧场。”
　　想起这个，叶语认为自己说出了大问题，她轻轻抓住周阳的衣角：“你会来的吧？”
　　真令人心急如焚：“当然啦？难道你不来？好吧，三千米而已，跑到终点往那一趟就行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我来！”
　　叶语真不懂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废话，不是她自诩，除了她，周阳哪里还有朋友，她不来谁来？
　　刚才委屈的人一下子就哄好了，他站在叶语旁边，因为健康和高大，再加上较好的面容，只是拥有一丝笑意就看起来特别英气逼人。
　　叶语知道男女之间体力会有差别，只不过没想到会差别那么大，周阳前期一直配合她的步伐跑得很慢，叶语说了好几次不用理她，周阳只好跑先一步，都已经跑了一圈回来了，还是追上了叶语，而且对方并没半点喘气的。
　　周阳说只要速度均匀就不会很费力，只是叶语不适合，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累得想翻白眼最后忍不住荡千秋了。
　　周阳有点担心，不过被叶语赶走了，两人参加的项目不同，她这种班级接力赛本来就是凑数的，她班体育生又不多，肯定拿不了第一有人愿意报名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叶语始终想不懂，自己平日课间也有运动，偶尔和朋友打羽毛球踢毽子，相反周阳一直待在自己座位上，不是睡觉就是做作业，除了体型的差别，日常习惯他更像个书呆子呢，怎么体力差就那么大呢，她有点好奇周阳衣服下面的肌肤是不是长了肌肉。
　　缓了一会，叶语悠然晃起千秋，西下的太阳唤醒了凉意，感受着绿叶凉爽的风还有正在推力的千秋，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女孩子。
　　“怎么，你想玩吗？”
　　叶语正打算让开，女孩摇摇头，只是出于善意的行为：“我帮你。”
　　“好啊！”
　　叶语也不拒绝了，玩了好一会，小孩没什么力量，用了浑身力气不过似乎很开心，一直嬉笑着，想要努力给予别人的快乐，太纯真无邪了，叶语被她的笑容打动，在平底线未曾远去的阳光照耀下，共同享受了太阳的灿烂。
　　就像奇迹般的和睦画面，美好得却产生心痛的揪心感，如果一不小心生出的悸动，只会认为自己很悲惨。
　　周阳并没想过要打扰这画面，这是自己拼命都融不进去，只是叶语突然叫住了她，她在画中的风景跑了过来。
　　“是附近小区的小孩，要送她回去吗？”
　　周阳闭上眼睛再睁开眼，那天她也是这样跑过来的，只是一瞬间，记忆留在脑里重叠起来，听到了灌木林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灼热心跳一样，想起来了是以前记忆中似曾相识的声音，实在太……
　　“好。”
　　周阳是第一次骑进这样的小区，虽然也在高档的酒店公寓送过外卖，但是独栋的别墅区给人感觉更精致既奢华又亲和，送完外卖后，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他打算绕一圈看一看。
　　他甚至幻想如果自己以后能买下一栋这样的别墅就好了，他要在属于他的院子里种满花草，他喜欢青草气味，那是远离嘈杂心烦独一无二的宁静，在自己的花园躺着应该能躺上一天，让他暂时忘记为了生活的奔波，没有人打扰他，他也不需要服务任何人，毫无顾虑在明媚的阳光下稍微喘一口气。
　　那是从来没看过的风景，他简直不可置信，认为是被太阳晒晕了头脑出现的幻觉。
　　超越了他想象的花房子就在自己的眼睛，风光旖旎的房子就在风和日丽的阳光下，太过太过美好了，他把自行车停在了一边，周阳走了一会，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从他懂事起在他失去家人那一刻起就走过无数遍充满泥潭沼泽沉重的道路，竟然是可以通往广阔无垠的湖泊，河水在他身旁流经，屋子大门敞开，周阳像个刻舟求剑的人轻轻抚摸大门的木板门牌，刻着生硬的叶家两字。
　　原来主人姓叶，屋内响起嬉笑声，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好幸福，周阳都不敢想象她到底会有多么的幸福，他有点惭愧，想走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周阳的心也急着着急起来，他跑了进去，看到在铁梯上的男人要跌了下来，待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过去出手扶住了铁梯，上面的男人才得以稳住。
　　三个人都很意外实在太唐突了，周阳赶紧跑开。
　　“叶语你干嘛，赶紧和人家说谢谢啊。”
　　叶父来不及下来，叶语跑了出去，而周阳已经推着自行车走了。
　　“等一下！！！”
　　后面女孩跑不快，着急的声音带出了哭腔，周阳才不得不停下。
　　他能闻到夏天的青草气味，也能感受到湖面被吹起的波光粼粼。
　　叶语就这样顺着自己的呼吸跑了过来，他看清了自己揣怀幸福想象而本身拥有一切的主人。
　　这是一个没办法忘记的盛夏。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
　　女孩局促的感谢，正如她拥有着美好的一切一样，她本身也是那么的美好。
　　她毫无保留展示自己少女怀春的美好模样，太过青春漂亮了，和煦阳光下被晒得红晕的脸，跑过来吹乱的发丝，甜腻的汗水，树木齐声摇曳，和自己那灼热的心跳都带着苦涩吞下肚子。
　　实在因为没法面对的喜欢和美好，已经到了认为自己很悲惨的程度。
　　每次呼吸都涌上心头的波动，湖水已经在肺部吹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