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可怜》两只狗头

7、电影院 可以顺便要

　　明明是周末却要在学校度过，叶语想用苦不堪言来形容，仓库又热又闷，梁子意和叶语坐在地面靠着一台风扇维持生命。
　　“你妈让你出门啊？”
　　梁子意又聊起了她家的家长里短。
　　“也就出车祸那次太过敏感了，现在过去多久了，不可能成日把我关在家吧。”
　　叶家对于叶语独自出门的确放松了不少，不过条件是需要报备，至少每个小时。
　　“而且今天我妈还要我和爸约会，今晚可能都不回家呢？也不知道需要报备的是谁。”
　　叶语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神色并没有半点不悦。
　　“你爸妈那么久了还那么恩爱啊！”
　　“对啊，”叶语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有时候甜蜜的令人作呕。”
　　她也不是真的讨厌，时而看着两人深情似海的模样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有点孤独。
　　“你以后也会遇到的。”
　　梁子意不知道怎么安慰。
　　“哈哈。”
　　叶语笑的不亦乐乎：“我俩现在不也很恩爱吗？不然我大热天陪你在这里受罪是因为我贱啊！”
　　梁子意从没想过这个角度，有点感动，认为自己没后悔告诉她那么隐秘的事。
　　昨天梁子意死缠烂打要周阳扮怪物，离运动会就那么几天了，很快就要全校排练彩排，就他班连个出场的人都还没定好。
　　周阳还没回答，梁子意怕他拒绝，卖惨起来：“你就帮我嘛，真不想再到处找人。”
　　周阳很快就同意了，叶语就知道会这样，立刻埋怨梁子意欺负人家好说话。
　　梁子意只是在反问，他？好说话？她认识周阳时间比叶语长，一时间觉得挺奇怪的，认为叶语说得对又好像没那么对。
　　人找到了衣服也找出来了，以为事情能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衣服竟然是坏的，线条基本全散了。
　　所以才会大周末在仓库亡羊补牢，那台凤凰牌缝纫机上了年纪，动不动就卡线。
　　叶语没耐性说还不如自费呢，梁子意当然不肯，班级活动怎么能让自己出钱，就算叶语本人不介意梁子意也介意，她作为班长最看重公私分明。
　　“真老顽固。”
　　叶语并不是主要出力，梁子意一人在修补听着她无心的吐槽：“谢谢你夸我！”
　　事完后，叶语拉着梁子意一起去小卖部买凉水，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周末的校园也那么热闹，除了高三补课的，操场上依旧不少人，也有大部分社团活动的。
　　“你什么社团的？”
　　梁子意问。
　　“电影，偶尔去几次。”
　　叶语周末大部分和家人度过，会去海边，农家乐，或者在家里清理庭院，大搞卫生一起研究美食，就算不是也会一个人待着听歌玩手机看小说，再者和同学一起去玩，忙碌又充实从来不缺无聊。
　　看着舞台练舞的街舞社，没想到原来校园的生活也可以那么丰富。
　　“一会我们去看电影喽。”
　　说起电影叶语也一时兴起。
　　“去社团？”
　　“去电影院吧，清凉一点。”
　　“好啊，去xxx哪里？”
　　叶语不太乐意：“干嘛去哪里，小时候才去过，屏幕不咋地还小。”
　　梁子意卖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果真是一会你就知道了，她俩排队买爆米花就看到正在收银的周阳。
　　叶语产生了想逃跑的冲动，梁子意已经在不远处打起了招呼。
　　“嘿，周阳。”
　　叶语迅速低下头，她能感受到远处周阳看过来的视线，只好再假装抬头虚虚打了一声招呼：“嘿，周阳。”
　　很快到了她们，谁都能听出那个招呼打得僵硬，梁子意以为叶语会激动呢，没想到竟然是这副没力气模样。
　　第一次看到周阳穿便服，他穿着蓝条衬衣系着工作围裙，很普通的衣着因为他的好看变得特别养眼，宽松的衣服落在他身上修出美好的体态。
　　“要两桶爆米花和可乐吗？”
　　正在工作的周阳按规矩问出没有什么感情的话，第一次看周阳这副模样，不知是不是对工作的认真，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神色，面无表情，睫毛跟着一张一合长而密，冷冰冰的。
　　“要的，顺便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前面两对女生打闹笑着，叶语也跟着僵硬动了动唇，她抓住梁子意的胳膊，看似跟着笑又看似嘴角不舒服。
　　周阳默不作声，并不在乎气氛的尴尬，干净利落结了账，终于等到了叶语，他还没开口，叶语先说了：“要两杯可乐，不要那么多冰，不满也可以，一桶爆米花就可以吗。”
　　周阳愣了一会，然后说好，叶语多少钱还没说出口，周阳率先说了：“不用给了，我有券可以抵消。”
　　“那么好。”
　　梁子意很自然拿走了零食，拉着叶语一起走了，似乎不是第一次。
　　“干嘛不告诉我。”
　　等走远了，叶语想把梁子意掐死。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在这里。”
　　梁子意不以为意：“干嘛，见不得人啊。”
　　叶语说不上，不想和周阳工作的地方有联系，不想被周阳服务。
　　梁子意意味深长说：“叶语，工作的人才不可怜。”
　　她比叶语更了解周阳的处境，作为学校的扶贫对象，有一些资料都是梁子意帮忙上交的，但是他们也并不熟络，就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叶语被她训得没话说，途中突然收到周阳的信息。
　　“看完电影有什么打算，要回家吗？”
　　周阳鲜少主动发信息，叶语有点激动她没主见，问梁子意要去哪里。
　　梁子意说看完电影都几点了，肯定回家啊。
　　那给叶语的选择只好是回家了，她本想第一时间回了信息，不过这部是外国猎奇电影，越到后面越刺激，叶语不知不觉被带进剧情，高潮虽然来得慢，最后真的特别精彩，让人留下惊动人心的效应。
　　电影都结束了，叶语还意犹未尽她们都不舍得离开，直到叶语突然想起被她晾了两个小时的周阳，她赶紧掏起手机，自己没回复周阳说：“要我送你回家吗？”
　　又过一会：“我在外面等你。”
　　叶语拉着梁子意急冲冲跑出来，梁子意对于她的神经质低声问道：“大姐，有必要那么急吗？”
　　周阳果真就在前台对面设置的长椅上坐得笔直，也不玩手机纹丝不动的，眼神严肃盯着门口，整个人都很严谨。
　　他很快注意到了叶语，两人同时走向对方。
　　她很抱歉，似乎自己耽误别人宝贵时间一样，：“不好意思，我没回到信息。”
　　得到了意料之内的回复。
　　“没事。”
　　两人客客气气的，梁子意翻了个白眼，避嫌一样和他们拉开距离，不想伤害眼睛和耳朵赶紧走了。
　　叶语也知道自己该回家了，她看了一下手机，需要报备的是自己，却收到父母发来的短信。
　　“我们今晚不回家了，明天中午再回去，你一定记得吃饭别到处跑哦。”
　　又收到一句：“回到家告诉我，要拍照。”
　　叶语心里空荡荡的更不舍得回家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期待问：“不想回家，我可以去你家吗？我俩买菜回去做。”
　　叶语嘴上洋溢的笑意在周阳的沉默下冷了下去，周阳把目光投过她，不知道蕴含什么情愫然后平淡说了一句下次吧，就让气氛变得很尴尬，因为是第一次被他拒绝，叶语一时不知所措好一会她才讪笑说没关系。
　　一路上，她告诉自己不是什么大事，人家不乐意会拒绝啊，凭什么就要对你听之任之，尽管是这样还是觉得心里被蚊子叮咬一样痒痒麻麻的。
　　闭上眼睛，那副眼神还是刺伤了她，他似乎在纠结，困顿，然后还是下定决心拒绝了她。
　　“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
　　“不用。”
　　“哦，那你有加入什么社团吗？”
　　“啊？没有。”
　　周阳有点困惑，不理解叶语的问题怎么一下子那么跳跃。
　　“周末的话一般都有兼职吗？”
　　“嗯，明天有事，所以不去。”
　　“哦，好的。”
　　可以继续下去的对话就这样硬生生被叶语结束了。
　　叶语当然好奇他会有什么事？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没有家人的陪伴，作为一个学生也没有完全能够享受校园生活，不去为了谋生工作的话，会有什么事呀？
　　难道休息一天玩一会，这对平常人来说才叫做没事，她没有问出口，她在犹豫自己可以对他了解的界限。
　　周阳送叶语回家，房子只有庭院地面的黄灯亮着，树木的影子笼罩在黄灯阴影下。
　　叶语让他稍微等一会，她跑去屋内出来时递给周阳一个红包。
　　周阳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叶语不给他拒绝：“当初说好了的，我妈让我给你的，不然她骂死我。”
　　叶语小心翼翼偷看周阳的反应，还好他神色如常，他突然神奇安慰人：“不要难过。”
　　他说：“等过一阵子。”
　　“为什么！”
　　有人安慰就想蛮不讲理撒娇，刚才犹豫的界限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家现在很乱，不可以。”
　　“我又不介意。”
　　周阳执意摇头解释都放弃了，平时温顺的人果断起来真不留余地。
　　叶语见不到缝隙，发牢骚一样说：“好吧，那别让我等太久。”
　　她还呢喃了一声小气鬼，叶语眉头紧锁的样子和她平时刻意装作的成熟不一样，周阳忍不住调皮笑了，他轻笑了几声，周围都是他开朗的声音，一下子就吹动了深夜的晚风，就像淘气的大男孩找到爱不惜手的东西一样，没办法克制充满汹涌的喜悦。
　　叶语下意识也跟着一起笑了，心情好了起来：“干嘛，想耍赖啊！”
　　周阳只是摇摇头，任着夜色耽搁，残留的笑意留在眼角边露出了温和的神色，是他特有青草气息的笑容。
　　周阳的有事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对他有过照顾的奶奶一直住着危房，他帮忙跑去社区民委申请了好几次危房改造，明明已经批了下来，但是迟迟没有动工，别的邻居申请比他晚的都已经落实下来，周阳只好问了好几户人家，大家给的建议都是要给领导送礼物，人家也好给你办事，周阳没经验跑了好几次，送什么水果，补品的全打水漂了，还被人笑话，他才知道这个送礼物是封个大红包什么的。
　　周阳就去问大概要多少才好看一点，别人伸出两个手指，周阳问：“两百吗？”
　　社区平日闲着在树底下走棋打牌的大爷就笑他年轻天真。
　　“两千啊！两百能买啥？”
　　两千那是他高一整个暑假打工的半份工资，周阳犹豫了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做就坐在他租的房子顶楼阳台外发呆，最后下定决心赌一赌，没想到有钱能使鬼推磨，开工的事很快就定下来了。
　　周阳觉得自己赌得特别正确，可能因为他做了好事，所以才有机会认识叶语，叶语一家人给的红包他没有动过，那个就像救命药一样，如果自己有一天遇到什么事需要用钱，是叶语给了他保障。
　　一个贫穷可怜一无所有的乞丐，习惯了乞讨，数着一分一毫过日子，却偶尔得到了一块宝石。
　　现在房子差不多做好了，周阳打算趁着这个周末帮奶奶搬家，再搞一下卫生。
　　还想整理打扫一下自己出租屋，不是答应过迟早有一天邀请叶语过来吗，他想做点什么，努力一下，让叶语能在他待的地方舒适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