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可怜》两只狗头

3、伥鬼 一起回家

　　风在枝头的摇曳声穿透蝉鸣，天空下了一场阵雨，雷风暴雨和天晴明朗竟然在短暂之间，雨过天晴，空气涔了青绿树叶的气味一阵一阵飘荡在盛夏中，清爽的风像是刚入春的三月，令人心旷神怡。
　　教室里的欢笑声好生热闹，十多岁的少年少女欢快谈论活泼天真，他们都乐衷于分享假期的趣事琐事，其中一个小团队的声音尤其响烈。
　　苏小小的声音响而娇，嘴上热闹说了他们好几人一整个星期都在顾伟的海边别墅度过，可有意思了，出海，潜水，一起在小岛屿露营探险，她说得绘声绘色，介绍了顾伟的别墅有多漂亮，光听着就令人羡慕，顾伟也挺有意思在一旁附和着偶尔的糗事，似乎都在不亦乐乎。
　　大家都尤其羡慕苏小小，不争气揶揄了几句，苏小小听得很是骄傲，只是周阳从他们身旁经过，顾伟瞥了一眼突然发神经说：“难得放假肯定得玩个热闹啊，放假是用来玩的又不是用来吃苦的。”
　　也不知道他欲有所指什么，竟然点向了叶语：“对吧，叶语，吃斋了一周，爽不爽。”
　　叶语假期跟着家人是在深山寺庙度过的，晕倒的事被顾伟嘴碎传到叶母耳边，一家人可紧张了，叶父提的建议趁着假期去寺庙辟邪开光。
　　她也确实吃了一周寺庙斋饭，叶语认为现在人的无知和偏见，现在大型一点的寺庙条件可好了，厨子都是外面请的，技术一点也不比酒店的差，食材是和配送公司合作的，租客用的是最好的，每一样都得有检验报告。
　　“那肯定是比你有意思，出个海到底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明明去寺庙的目的是修身养性，亲近自然，那几天叶语远离手机的确过得挺安静的，怎么现在就一身燥气。
　　“怎么，因为没能去伤心吗？我可是第一个邀请你的。”
　　顾伟感叹她没去的可惜了，那几天可真尽兴，一个人在那里表演的惟妙惟肖。
　　大家突然对叶语有兴趣起来，虽然知道两人一直认识，也不知道大概关系，叶语翻了个白眼，得理不饶人：“十年前就去过了，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几岁人了，看个海还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顾伟只觉得是调侃，嬉笑说：“不愧是大学教授的女儿说话真毒，不过你爸那么聪明，你怎么没遗传到。”
　　叶语最讨厌别人提这点了，哪壶不提提哪壶，她也毫不犹豫刺刀：“你妈还是演员呢，你怎么长这个逼样。”
　　顾伟脸色瞬间难看，眼神警告，换做别人他早就出手了，叶语要的就是这效果，毫不犹豫嗤笑，叶语是实实在在跟他吵架，大家都以为在打闹，不知觉竟更加热闹起来，只有苏小小脸色越来越冷。
　　也只有梁子意看出她是真的烦：“你看来真的很讨厌他。”
　　她伏过来小声说，叶语也细声吐槽：“见他一眼都烦。”
　　尽管叶语的态度和语气都那么明显了，顾伟还是不断找她麻烦，梁子意也不敢问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叶语埋怨道：“你还让他给我带作业，气死我了。”
　　“哎呀，是他自己非要的，我拦得住！？”
　　梁子意说了那天情况，把自己描绘得多委屈多不得已一样，叶语听后黑了又一黑。
　　“饭盒他没给我！”
　　“啊？的确是他拿走的，你问问？”
　　“算了，不要了。”叶语态度很坚定，然后自言自语：“难怪早上的时候没给我。”
　　梁子意以为跟她说，追着问，叶语才摇摇头。
　　叶语不能说，因为和周阳约定好了，明明当天约好的事要过了一周才能实现，叶语怕对方忘了一大早催着她妈出门了，幸好周阳也在等她。
　　“对不起，我那天请假了。”
　　放假前一天叶母没上班叶语也没上课，她们一直待在家一言不发，叶语看出来她红肿的眼睛不敢再多提一句。
　　“没事。”
　　周阳给她递过黑糯米紫薯包和红豆酥皮包，他不好意思：“这个是今天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叶语知道他没得挑，不介意，也热情递了自己的早餐，是简单的皮蛋瘦肉粥：“我才是呢，觉得不好吃的话也不要跟我说哦！”
　　她只是调侃，没想到周阳那么认真，他摇摇头，坚信不疑：“不会的，一定会好吃的！”
　　其实多好的糕点她都吃过，这个也可以，不甜不腻，红豆和糯米也不是半成品特别有嚼劲，都是当天凌晨赶工出炉的很新鲜，难怪不需要大众市场还能和大单位供应。
　　周阳说运气好有好几天都是不一样的，运气差可能重复好几天同样的，有的还会停产也会有新的上架，他介绍几种他喜欢吃的，虽然没有图片叶语也很心动。
　　叶语提出的加微信，只要有一方乐意都可以提出交换早餐。
　　“那么！”一直沉默被动的周阳开了口：“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那当然！”叶语一口答应。
　　叶语走后，周阳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生出和叶语同样的遗憾，那本该七天前就属于他的列表里面的。
　　叶语下课后留到了最后，她闲得无聊就玩起了消消乐，她玩得投入一轮下来竟然输了，本想再来一局，才发现苏小小和跟她玩得好的几个坐在她旁边。
　　“怎么了？”叶语问，自觉不是好事。
　　教室就寥寥几个人，叶语旁边就占了好几个，也有人留下来凑热闹的，苏小小当然不嫌事大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从小就和顾伟在一起就很得意。”
　　她的脸色冷漠淹没了平日从容和善的模样：“明明说过很讨厌他，而他的话你却句句有回应。”
　　“我不回应怎么骂他。”
　　叶语把手机关掉，愠怒起来：“你找我出什么气？”
　　叶语个子不算高长得小巧又漂亮，她平日和善性格随和，家庭条件不错为人大方，自信而不张扬，能与人健谈也能娴静，和他人的交往总是保持适当距离，总给人一种乖乖女形象，叶语也觉得没错，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没脾气。
　　苏小小被她的愠怒惊讶，她没想到叶语竟然那么“不好说话”，除了顾伟，她基本没对其他人有明显过分的行为。
　　所以苏小小一直认为这是叶语持宠而娇的演戏，她更不服了，她本来就带着人，这让她壮了胆：“你装什么呢，有种以后不跟他说话啊。”
　　眼见苏小小急了，叶语声音也急了，“管不好自己的人来管我的嘴，谁装啊！”
　　“说的就是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跟着掺和，人多力量自然大，叶语也不觉得委屈，先入为主威胁道：“你不是说我装吗，那你要看看我不装吗，如果我告诉他爸他仗着自己有钱在学校当校霸，打架，谈恋爱，逃课，去酒吧，你可能这学期都看不到他。”
　　没有顾伟苏小小算个什么，不就是罩着顾伟没人敢欺负她，她就去欺负别人吗？顾伟这个狗东西又算什么，纯傻逼一枚，干嘛要给她平静生活扔垃圾。
　　苏小小猛然起脸色一青一白，出气不成徒增羞辱，她一时气晕余光瞧到周阳在场，这让她更丢了脸似乎旁人把他的笑话看在眼里，她气话一出：“妈的，一对狗男女。”
　　她气汹汹走了叶语觉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她把自己和谁绑架在一起，而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周阳在自己座位坐着，也正好看着她的方向。
　　叶语一时木然，反应过来竟早就坐在了周阳旁边开始道歉：“对不起啊！因为我你也无辜被骂了！”
　　周阳自然不明白他干嘛道歉，叶语觉得自己出糗了，很难堪：“虽然苏小小很无语，但是顾伟更是个傻逼，所以他们才是狗男女呢！”
　　叶语吐槽起来，马不停蹄要说别人多么多么不好，这样看起来自己才是被欺负的。
　　周阳当然知道，他最关心的其实是：“你怎么还不走的，平时下课都是很快回家的，现在天色不亮了还是白日的时段回家好。”
　　他在说的何尝不是她自己，叶语刚开始没听懂，委屈道：“我不能自己回家啦，我妈不放心我，现在上下学都要接送我，她现在还没下班呢！”
　　“那，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吗？”
　　“……什么意思。”
　　叶语听懂了只是不可置信，她和周阳一直都是自己进一步他才走一步，她知道周阳害羞腼腆，本质还是个内敛的人，没想到对方竟先跑先起来。
　　“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似乎在黄昏中哀求起来，叶语哪敢装做听不懂，急不可耐答应了：“可以可以！”
　　天色暗了不少天空越来越浑浊，长日将尽，晚风驰骋在夜色中少了几分燥热打在脸上也不闷。
　　周阳虽然平日沉默寡言，但是两人也不尴尬，叶语一个人热情高涨就能说一整路。
　　叶语晃着脚坐在周阳的自行车上，在风的吹动着跟着吐槽起来。
　　“人家苏小小还能写出一手好字呢，顾伟更是恶心死了，我觉得苏小小就是恋爱脑被顾伟带偏了，或者本来就不是好东西，遇上了更垃圾的顾伟，一起发烂发臭吧，活该！”
　　她就非得对那句狗男女耿耿于怀。
　　周阳不免关心起来：“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平日顾伟的确很喜欢烦周阳，但顾伟性格本来就轻佻，而叶语为人柔和，尽管说难听的话，别人也只会认为他们在打闹，周阳觉得很过分，大家都无视叶语的生气偶尔还自认为幽默调侃几句，所以他一点也不意外叶语口中的愤怒。
　　“倒也没有，不过我今天的确过分了，别人的难得好假期，想炫耀一下却要被倒冷水任谁也不舒服，这样一想我也不是很怨苏小小，都是那个傻逼的错。”
　　无风不起浪，叶语认真思考起来。
　　“你……讨厌他吗？”
　　周阳问，以往叶语会毫不犹豫说讨厌死了，他的自行车破旧好几处生了锈，车链不断传来吱吱声一声跟着一声响，叶语才在等待中开口：“他是伥鬼。”
　　但叶语很快打乱那低沉声音，开心分享起来：“哎，不说他啦晦气，我告诉你哦，我不是去寺庙住了一周吗，他们以为我天天念经，才不是呢，我们一家人和别的住客一起往山里跑，摘蘑菇，捡栗子，泡山泉可有意思了，有一些蘑菇特别漂亮，我发给你看……”
　　回家的路上充满叶语热情高涨的话，时而低落时而激动幸好最后只剩下开心，最后一丝残阳明明很温和却意外把人烧伤，旁边的车辆不断经过只有他们的热闹不属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