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可怜》两只狗头

2、约定 交换早餐

　　周阳吃完早餐就会按例在桌面小趴一会等着凌晨的早读，他带着耳塞再上困意疲倦，尽管教室越来越吵闹，甚至还有打闹尖叫声，更是偶尔有人在他身旁经过，也依旧不影响他睡得特别沉。
　　按照平日他会在铃声响起醒来，而今天意外醒得比平时早，还没听到铃声动静，他趴着睁开眼，原本和平的心境随之一惊，连短暂的惺忪都不复存在，他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
　　叶语正趴在他旁边一直空着的座位上，手里抱着一个饭盒就这样睡着了，她的高马尾每天都是扎得整齐又端正，她的头发很厚发质不是特别柔顺，可是有被用心保养一点也不枯燥，毛毛松松的干净又蓬松。
　　她似乎睡得特别沉，可能昨天没休息好，还看到眼底的黑眼圈，周阳就算幻想中彩票也不敢幻想叶语有一天会睡在自己身边，他不知道惊喜还是惊吓，他胸膛起伏得厉害，耳塞盖住了外面世界的吵闹，只留下一个人心慌意乱，但是他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一种更浓烈的感情遮住了卑鄙的躁动。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决心伸出手，用手背试了一下叶语的额头，确认过后才暗自放心。
　　期间叶语已经醒来，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靠得很近的周阳，两人就那么干净对视，对方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手就搭在自己额头上。
　　而周阳看到的情景却是那双清亮的眼睛把他看得毫无保留，甚至还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吓得他当场原地跳立。
　　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刚好打乱了他赫然的羞赧和局促。
　　叶语已经清醒，“哎呀，那么快。”
　　她把饭盒推给他：“我本来要给你当早餐的，你一会偷偷吃。”
　　“啊，不用不用，我吃早餐了。”
　　周阳推回去，叶语不接：“你可以留着中午吃。”
　　叶语走的匆匆留下来短暂的皂香味。
　　叶语回到座位就把自己抽屉的书放在桌面叠的高高的，防止上课不小心睡着了，交代同桌梁子意帮她看一下风，她这雷厉风行的，梁子意以为她不舒服，昨天就够把她吓住了。
　　“没有，我只是熬夜了。”
　　“你还会熬夜，你妈不打死你。”梁子意不可置信。
　　叶语是不熬夜的睡不着就另说了，她人缘不错容易和人打好关系，女生堆里八卦她也听过不少，自己乐在其中自认为对别人有个大的了解。
　　可是一到提及怎么总想不起一点关联的？她知道周阳这号人，似乎成绩特别好，而且叶语没记错，他们高一也同班这期间似乎没说上一句话。
　　好特别啊，叶语心中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快感，因为很新鲜很意外，所以也很欣喜，明明连什么关系都算不上，还第一时间把她送进医务室，这样的人一定很善良。
　　她想起了那个最为重要的词，贵人，这两天发生太多意外，第一个出事为她关心的，叶语认为妈妈是她的第一个贵人，而在第二天出事，那个推了她一把的，把她在某出拉了回来的，叶语认为那是她第二个贵人，就是他了，周阳！
　　她一大早起来帮忙做早餐，说要带给同学分享，她也不敢提昨天的事，叶语虽然没睡好，但是整个人春意盎然的，叶母看她开心也没有拦她。
　　本来是烤饼配南瓜粥的，可是叶语想着凉了也能吃还能吃饱就说想吃轻食，周阳那份是叶语亲自做的，特意切了好大块牛肉鸡腿肉，把饭盒塞的满满的。
　　“牛啊，那么能吃，还乱糟糟的。”
　　叶母瞥了一眼揶揄说，叶语赶紧藏起来不给她看，她做的不是特别好看但肯定管饱，她很认真的不想让别人笑话，毕竟对方帮了自己一把，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怎么行，她跑进房间把每个菜认真摆正，待到稍微得体叶语才心满意足。
　　她是在讲台座位表找到周阳位置的，想不到那么偏僻就在最后一组最后一位，还是单人座位，桌面书本高得都能把人盖住。
　　叶语跑过去一看，他已经趴着了，竟然来的比她还早，她只好在旁边干等着，那么短时间她也跟着睡着了。
　　叶语一到课间睡得比猪还沉，连大课间和同学约好的一起打羽毛球也爽约了，直到午饭时间才有了一点精神。
　　“快点呀，一会饭堂很多人！”
　　叶语在一旁催促梁子意，梁子意刚从办公室回来没想到叶语在等她，她十年不去一次饭堂也不知道今天吹什么风，叶语嫌弃她这个破班长屁事真多，果不其然饭堂已经排了长队。
　　梁子意开始埋怨起来，相反叶语闷头不说话的，自从刚才出班门看了一眼周阳的桌位整个路上她都苦着脸，梁子意知道她在苦闹什么，趁机点火说：“我说他肯定不会吃。”
　　“怎么可能，就算是我做的也怎么都比饭堂好吃啊！”
　　叶语说得大声，其实一点底气也没有，因为她很快就看到了在饭堂一个人低头吃饭的周阳，周阳也似乎注意到她视线一样，竟然抬起了头，他的刘海本来就长，远处更看不清，两个都呆住了一般，叶语赶紧避开。
　　叶语一整个下午心神不宁的，人家吃不吃是他的自由，是自己想法太简单了，以为一顿饭就可以拉近别人的距离改变平日他人的行径。
　　梁子意说周阳最擅长拒绝别人，他规规矩矩的，不犯错，不讨好，不合群，不冷淡也不亲近，不是特别情况休想在他口中吐出一个字帮一点忙，所以梁子意也很惊讶那天她晕倒周阳竟然第一时间冲上去。
　　“可能他对你有好感。”梁子意本想取笑说。
　　而叶语非但没笑也不脸红，只是一昧低落：“喜欢我干嘛不吃我做的饭。”
　　按着逻辑好像喜欢她就一定会吃了。
　　下午的课上得特别漫长，叶语刻意不往那个地方看。想着再熬多一节课她就可以回家了，顾伟却在最后一个课间贱兮兮得坐在她旁边，梁子意就那么可怜被赶走。
　　叶语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翻白眼，她没说话，立刻做起作业。
　　“你今天竟然能上课，按照你家那德行，我还以为你要休一个星期呢！”
　　叶语一直一言不发，顾伟不也觉得害躁，早就习以为常，噗呲一笑说：“不会是他们不知道吧。”
　　叶语才抬起头：“真担心昨天死哪里去了。”
　　“草！”顾伟噎住：“我没注意到，那时候……”
　　铃声打断他的话，梁子意就在她的位置站着，他才不情不愿走了。
　　本来就烦还被傻逼骚扰，这节课叶语上得特别认真，下课后第一时间跑到停车场谁也拦不住，她把自行车推出来准备气汹汹跑路，而周阳就站在她面前跟着她一起跑出来的。
　　他似乎有话说，他背着太阳，黄昏就布满他整个身后，那红彤彤的太阳和他俩一样安静，周围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是夏色暖人，还是清风舒适，他的眼睛藏在刘海下，明亮的眼睛透着茶色光泽，他的一言不发似乎在害羞，让那清淡的脸变得更加生动，叶语不免紧张起来。
　　“怎么了。”叶语也在青涩开口。
　　“那个饭盒可以明天还给你吗？我还没吃。”
　　“不是让你中午吃吗？干嘛不吃。”
　　叶语也不知道自己眼睛也明亮，她正对着太阳，眼眸洇着水珠，漂亮极了。
　　“对不起，”周阳低头道歉：“我在饭堂吃饭是免费的，所以就想着留下来做晚饭，我现在就还给你。”
　　他急急地解开了一层误会，慌乱从洗得褪色的书包拿出饭盒，叶语拦住了他。
　　“不用了，我才不是在意饭盒呢，我以为你不会吃。”
　　“会的会的。”
　　少年很肯定说了两次，他身形高大，可是在叶语面前总是低着头，头发还那么长看不清脸，但是叶语看出他的拘谨。
　　叶语凑过去也不是想看脸，只是想确认一下，对方受宠若惊，紧张得退了几步，他一下子皮肤通红没搞清楚情况。
　　叶语蓦然抬头，激动说：“我早上就闻到了，你身上有一股特别香的奶香味，你家是不是开面包的呀。”
　　周阳虚惊一场，摇头说：“不是，我早上在附近的面包厂兼职，很大味道吗？”
　　他有点担心，退了几步。
　　“有点，”叶语一本正经，“早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特别香，是不是学校经常闻到香味那家！”
　　周阳点头，叶语更激动了，孜孜不倦说个不停，刚才气势磅礴走人的好像又不是她了，她说了自己多么想吃馋了好几年，有多夸张说多夸张还要周阳帮他买一下。
　　“平时剩的阿姨会分给我，因为其他人吃腻了，你想要的话我带给你。”
　　叶语很聪明，一下明白了他早上吃过的意思，那估计都是他每天的早餐了。
　　“那我们交换早餐好不好，我们偶尔可以吃到不一样的。”
　　周阳想说不用的，可开口竟成为好呀。
　　翌日天色阴晦阴沉沉的空气湿热躁闷，汽水黏在人身上湿哒哒郁闷又不透气，乌云遮天昏暗云层压的低低的，漏进的几缕光照并不明亮照得大地千疮百孔。
　　今天班里气氛特别高涨，上完今天就迎来国庆小长假，大家藏不住兴奋无论上课还是下课都特别热闹。
　　老师只是一昧提醒别忘记带试卷回去，各科的试卷堆着比书本厚，班级叽叽喳喳像个放飞的鸟重要的一句都没听下去。
　　一节课二节课三节课就那么数着过去了，周阳都没盼到叶语出现，其实已经习以为常，她本来就经常请假，尤其这种天气，的确会令人懒惰。
　　明明情有可原，他又不死心，不明事理端着饭盒找梁子意问：“她请假了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阳高大的难对视加上头发还长，本身就有压迫感，尽管他声音不大清朗又礼貌，而梁子意总觉得阴湿湿的就像这天气一样。
　　“被她妈关起来了，你是来还饭盒的吗？现在放她桌面她国庆回来才能拿哦，也不知道谁会拿走你先收着吧。”
　　“关起来？”周阳一激动，声音都大了。
　　“哎呀，”梁子意赶紧解释：“不是什么大事，要不你去她家吧，顺便帮我把刚才发的作业拿给她。”
　　梁子意诡笑，似乎偷懒才是她目的，她还贴心说上：“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到了打电话给她她会接的，反正她在家闲的要死。”
　　周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手中的饭盒就那么一空，被顾伟伸手抢了过去：“给我不就行了，你干嘛给其他人又不熟。”
　　顾伟板着脸也不知道谁惹他了，周阳正要抢回，梁子意惹不起：“我以为你不乐意呢？”
　　周阳只好收回正要伸出的手，这件事就这样默认了一般，只有他置之身外，明明开局因为而起，结局又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