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可怜》两只狗头

10、被欺负了吗？ 生气了？

　　比起牵手更加喜欢牵手腕，曾经短暂拥有过这种幸福，每次小姨向他伸出手他都毫不犹疑接过去，他还不能完全攥在手心，为了不脱落每次都会用尽力气，尽管如此也不愿意放开，也许一开始就是为了那种感觉，总会有那么一两刻在安静的一瞬间，感受到掌心传来对方的脉搏跳动。
　　太让人安心了，所以不愿意放开，就算是可怜的纠缠也不愿意放开。
　　上一个结果是怎么样呢，明明已经知道，又开始不知悔改地贪恋，可能会被讨厌的而饮鸩止渴的冲动又大于理智。
　　所以才会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对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鬼迷心窍伸出手。
　　来到图书馆周阳熟练找到位置，叶语正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紧闭双眼，另外一个手戴着雕着漂亮花色的金手镯散漫放松搭在桌面，她睡得很沉整个人毫无防备，撑着手臂的那边脸颊鼓起显得更为拙稚。
　　如果不快点叫醒赶紧回家的话，一会会下雨的。
　　然而周阳整个人却什么都不做，雨下得比想象中的快，乌云压顶大雨倾盆校园已经被暴雨包围，周阳把窗户关了一点这下谁也走不了，偶尔听到附近埋怨低语和远处微弱阶梯模拟的流水声。
　　珍贵的散漫悠闲时刻，偶尔也想懒惰一下，内心开始期待明天的早餐，不是每天都会有免费的面包如果明天有就好了，中午的饭堂吃什么呢？最近的菜好没味道，希望明天阿姨能放多点盐。
　　周阳发着呆，眼睛一直盯着叶语伸展的手，确认叶语还没睡醒的那一刻，意识开始迷离，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没有阻止自己把手覆盖在叶语手腕，她肤色凝脂紫青血管清晰正被他轻巧触碰握在掌心中，还不满意一样周阳动了动手指，直到碰到了脉搏的位置。
　　又不是隐私的位置，他却含羞起来认为做了不该做的，压根没注意到自己颤抖的手，只听到了比雨声更吵闹的心跳，是他的，太害羞了，没有坦率的勇气，又因为心跳加快难以自拔，太痒了几乎要跳出来，甚至到了一种隐约疼心的程度，怎么能……
　　刚醒来的时候很突然，就突然醒了惺忪眼睛才知道自己睡着了。
　　“周阳，你怎么没叫我。”
　　她没想到睡得那么沉连周阳来了都不知道，外面天色暗黑不该是傍晚时段的天色甚至还已经下起了小雨。
　　“阿姨现在过来接你回去。”
　　“我妈？今天那么早下班？”
　　叶语掏出手机，哦，不早了，竟然不知觉睡了那么长时间。
　　叶母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叶语赶紧收拾东西却发现周阳一动不动。
　　“你不一起吗？”
　　“不了你先走，最近落下太多作业，我打算留下来和高三一起上晚自习。”
　　叶语没多想说了好，只是她又半路折回，其实刚才也看到了只是头脑不清醒没反应过来，她举起周阳的手问道：“怎么受伤了？”
　　周阳手指纤长有力，只是手部皮肤并不怎么好，有几处快要脱落的结痂，手指也起茧无指腹还是掌边，周阳整个人是干净整洁的，但是却不修理手掌，叶语很早知道这一点只是这个不一样。
　　掌心处明显是擦伤的，洗过手后好一会血液凝固红的很明显。
　　“哦，这个啊，衣服太沉排练不小心摔倒了。”
　　他满不在意：“明天就好了。”
　　又不是骗三岁小孩。
　　叶语就直盯着眼睛幽幽而动，低声呢喃：“还伤在那么重要的手。”
　　其实周阳偶尔听不懂叶语说的话，他的手掌本来就比较粗糙，再添一点伤只是没必要，并不值得惋惜更提不上重要的程度。
　　“重要吗？”
　　“不是吗？刚好是右手哎，还要写字的。”
　　“……”
　　“有去医务室吗？”
　　“啊？哦……会去的。”
　　周阳很明显没有把这种事和医务室联系一起。
　　叶语表情都皱起来，周阳立刻改口一会就去：“你先回去吧，别让阿姨久等了。”
　　“我知道，你急什么，送瘟神啊。”
　　“不是不是！”叶语有时会变得特别不好惹只要不合她心意，周阳想了想：“那么，明天见。”
　　“啊？好吧。”
　　叶语犹豫走了几下，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故事，似乎有话没说，好几次想回头的冲动又忍住了。
　　昨天雨下得意犹未尽所以才会在今天乌云笼罩，云雾薄而松不见一丝阳整个天空看着脏而暗，天气预告说阴天无雨，在该是阳光的节日里真容易让人发霉生锈。
　　好在年轻气盛在春意盎然的脸上，人们就会对这不景气的天气见怪不怪。
　　运动会如期进行，她的接力赛是下午的，所以上午只要像往年一样到处跑去看热闹就行了。
　　这几天她和梁子意一直有想和好的意向，只是谁也没有提出口，这件事就像默认被遗忘了一样。
　　因为还是夏天，尽管是早晨天气亮得也特别快，运动会开幕式是今天最重要的一部分，也是最有意思的一部分，她和往年一样看得特别热闹。
　　苏小小在前面举牌领队，和一众黑色不同，竟然穿了与众不同的白色礼裙，生的姣好的容貌加上精致的妆放眼看过去明媚而自信。
　　她就这样昂首挺胸，似乎知道自己很漂亮一样略带骄傲地面他人的瞩目。
　　就连叶语也出神看了几眼，整个队伍跟着一个庞大的怪物，素黑布衣超过两米的身体，面戴巨大惊悚娃娃破旧面具，手部缠绕的绷带举着一面代表班级的红旗，因为阴天更多了几份虚幻神秘不禁令人鸡皮疙瘩。
　　但是叶语并不害怕不是因为那个怪物是假的这种众所周知的事实而是她很确信面具之下的人不会欺负她，她知道那个吓唬人的怪物实际是多么温柔。
　　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看清他的面貌，产生了再接近一点这样的念头，才会鬼迷心窍在还没解散的时候偷偷跑去仓库。
　　只是没想到会被关起来，不，应该是其实能意料得出会被关起来，她看到仓库门没关就先一步进去了，仿佛做了亏心事一样躲在一布之隔的换衣间。
　　梁子意在一旁吩咐他们把衣服叠好，叶语更不愿意出来了，不想和梁子意碰面，最主要是她突然跑来这里几乎是冲昏头脑。
　　她期待她们赶紧走，然而不过一段时间果真全走了，声音消失中把最后一丝光给带走了。
　　仓库黑而闷只有天窗一点亮，到底在干嘛，来这里的时候也没用脑子想想该怎么和周阳打正面，明明一会就能见面了至于那一点时间吗？
　　这种懊悔让她泄气一样坐在地上，天窗边肉眼能看到灰尘的飘动，一种在黑暗中孤独感又刚好恰到好处。
　　叶语很快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条白色婚纱裙，是一条简约的婚纱裙，款式普通质量也不算很好，背后的拉链好像还坏了幸好旁边有纽扣，想着既然都是穿上了不然做个全套。
　　只是当系着第二个纽扣门口再次传来响动，叶语一惊讶把自己缩起来，明明应该抓紧机会出去的，可是迫于自己的形势只能一动不动。
　　叶语屏住呼吸，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空气异常安静感官在不断放大。
　　一布之隔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昨天顾伟不是故意的。”苏小小语气快而淡听不出一点道歉的意思。
　　只是另一个声音更冷：“是吗？那要怪他撒气撞向我而我非要摔倒吗？”
　　“……是真的没想到会那个程度，好吧，我代替他道歉。”
　　周阳的伤竟然是顾伟弄得，顾伟干嘛向他撒气？叶语似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一样，神色苍白，只是她没想到周阳意外冰冷的一面。
　　周阳就像胡搅蛮缠一样阴阳怪气：“现在的人做错事还可以让别人道歉的吗？”
　　对方哑口无声似乎能感受到恼羞成怒的脸，因为不一会苏小小就气冲冲说：“我要换衣服，你别偷看！”
　　三个人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周阳甚至连反驳的时间都没有就看到了被拉开布帘后面的叶语。
　　苏小小吓得尖叫了一声手中校服差点扔掉，叶语双手抓紧还没系好的白裙，何尝不是一脸震惊。
　　喉咙吞下吹进的热风，叶语因为羞耻和尴尬瞬间脸色通红。
　　“你怎么在这，装什么鬼啊！”
　　苏小小骂了一句声音都是抖的，叶语能感受到周阳把自己的不知所措看得一览无余，她想死的冲动都有了，只想在这个星球上消失，苏小小还嫌不够一样戳破她的难堪。
　　“还穿裙子？你要表演什么吗？”
　　实在太……
　　叶语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着，脑子一热就顺势靠在离自己很近的苏小小身上，苏小小尖叫了几声，叶语像个胶水粘一样推不开。
　　尽管身旁的人骂了好几句，叶语一直把头埋在苏小小颈部根本没有抬头勇气。
　　“周阳，赶紧把叶语弄开。”
　　苏小小一副被你俩气死的表情，周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穿着白纱裙的叶语映入了自己眼帘。
　　为什么会在这里穿这样的裙子，和谁一起来的？又因为什么感觉慌张，竟然无意识掠过一丝生气的神色。
　　叶语偷看了一眼周阳不明白他为啥生气，心中更没勇气了，垂头丧气一点也不想动，只是听到了耳边的叹气苏小小把布帘拉起来。
　　“现在可以放开了吗？”
　　苏小小的声音有气无力，叶语才松开手，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懒得顾前嫌了，她刚才就像在海浪溺水的人看到浮木就盲目抓住。
　　“转过身。”
　　“啊？”
　　叶语不懂。
　　“大姐，你们结婚了吗？就那么着急脱衣服，穿成这样巴不得他全看了吗？”
　　苏小小翻着白眼不耐烦，叶语有点悚然因为无法反驳虽然她们关系不好，可是苏小小和平日性格真的相差甚远，无论几次还是不习惯，她糊里糊涂转了身，苏小小一口气就把背后拉链拉上来。
　　“有拉链都不会用？出去我要换衣服。”
　　叶语一句话都没说就被扔了出去，裙子很长差点趔趄摔倒，周阳一个手拦住叶语的腰轻易把她扶正。
　　“啊，谢谢……”
　　叶语就这样被两个人推来推去一般，尴尬的处境并没有一点缓解，她其实根本没有抬头的勇气，声音也是比蚂蚁小，想着就这样跑掉吧，可惜校服还在换衣间。
　　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叶语用力握住拳头，拼尽全力要躲开周阳的视线。
　　“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
　　出乎意料的问题，叶语不明白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周阳看着抬起头似乎是半死半醒眼睛的叶语，一脸懵懂的反问真让人打不起精神，周阳咽下苦笑：“这里闷，不要呆那么久。”
　　“好，我就走。”
　　她真的想走刚好苏小小也换好衣服出来了，苏小小巴不得和她曾经出口的狗男女撇清关系，眼都没眨就走了。
　　叶语着急进换衣间。
　　“可以等着我吗，一会一起回去。”
　　感受到额头流下的汗水，叶语还清晰听到自己絮乱的呼吸以及拉住自己裙角那一边传来讨好般的挽留。
　　局促要死的处境有让人智力降低的能力，因为有人想都不想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