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簪》澜起

9、第八章·前世的诅咒 清

　　清早起来，高珉收拾了下东西还是决定去京城，去跟陈佰道谢后，就往京城走去。

　　常舜年却也带着包袱和马匹，在陈府门口等着，见高珉出门，“高兄欲往何处？”

　　高珉直直往前走，“京城。”

　　常舜年跟着高珉走，“莫非准备给常某坐山观虎斗的机会？”

　　高珉不回答，“昨天谢谢常兄。”常舜年知道高珉是谢谢他说楚瑾瑜的过去，“常某也不知高兄都和瑾瑜有肌肤之亲，却连瑾瑜师承空青都不知。”常舜年嘲讽高珉牵楚瑾瑜的手一事，高珉不再言语。

　　常舜年昨夜想了一夜，准备前往武当山，他怎么想都觉得楚瑾瑜必定遇过那道士，只有那道士说谎此事才说的过去。于是嘲弄了一番高珉后，常舜年想，就算高珉后来居上牵了楚瑾瑜的手，自己还未满盘皆输，现在至少跟着高珉看他到底去往何处，若是去武当山，自己还可从中作乱，若是真去京城，他正好乐得高兴。

　　武当山紫霄宫

　　那道士到了一个挂满符咒的房间，拿出一只贴着符咒的白玉簪，取下了符咒，开始念念有词，楚瑾瑜出现了，“道长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这降妖咒对我并无用处。”

　　道士说，“你这女妖倒有些修为，竟然能以玉修成形体。闲云子修仙多年，却未曾见一女妖如你这般，身无戾气更无怨念，何不投胎去，却将自己灵魂禁锢于玉簪中。”

　　楚瑾瑜说，“道长修为颇高，能一眼看出我以玉修成形体，却看不出我灵魂已残缺？如何投胎？我除魂飞魄散以外，便只有如此不人不鬼的活着。”

　　闲云子叹息，“怎样的执念，才能让人驱逐自己的三魂之幽精，还将自己灵魂禁锢于玉簪，”然后又疾言厉色，“你又将你幽精禁锢于何处，幽精主灾衰，若是不消除定要作恶。”

　　楚瑾瑜说，“我以命诅咒将幽精附着人灵魂之上，那人生生世世就背负着我的诅咒，永生永世生活坎坷受尽折磨，道长可知诅咒不除，幽精不散，任你道法高强，也消除不了。”

　　闲云子听楚瑾瑜如此说，“你就呆在此，虽然玉簪周身并无怨气，但你并未看透大道。”

　　楚瑾瑜说，“大道，何谓大道？修道之人以为无为是大道，学佛之人以为觉悟是大道，人人皆以己为正道为善道，你们修道不也如此，嘴里说着无为顺应大道，又何必干预我的生死轮回。”

　　闲云子听后拍手叫好，“我修道数十年，反倒不如姑娘看的透彻。我只道自己降妖伏魔，行善积德，大道废，仁义出，如今大道已废，才需要我行善助人。”

　　楚瑾瑜只是笑说，“不过活的久了，看不透也不得不看透了，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是看不开又能如何？道长只以为自己行善，却不知一个故事。有个人觉得做神仙太容易了，只须坐庙堂之上，就能享贡品，便去指责那神，你每天只是坐在那，凭什么享用贡品，你什么都没做。那神说，换你来做三天神，只是切记，不言不语不动。那人非常高兴的接受了，前面两天就快就过去了，第三天，来了一个胖子祈祷自己有更多的钱，之后掉落了一个钱袋，后面来了个瘦子，祈祷家人身体健康，看到那个钱袋，高兴的捡走了，后来来了个年轻人祈祷风平浪静，胖子这时回来找钱袋，揪住年轻人怎么都不放。那人看不下去了，就告诉胖子是一个瘦子把钱袋捡走了，年轻人匆忙走了。待神回来，知道此事，摇头叹息，那胖子本就富甲一方钱袋不过九牛一毛，瘦子的孩子急需钱财治病，最可怜的是那年轻人，他现在赶上的那艘船，马上要遇到海难，即将沉没。”

　　闲云子听了，“姑娘如此说，并非已悟大道，只是要说服我放你走而已。”

　　楚瑾瑜并不反驳，“道长随意吧，若能让我就此死去倒也成全了我，道长不知一个人孤寂的活了千年，只能不停换地方生活，因为我永远是这般模样，这世上有几人能接受我这样的异类。”楚瑾瑜想，只是不知高珉会否担心自己，大概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很快就忘了自己，这样也好。

　　闲云子说，“我愿意放了你，不是因为你说服了我，而是你乃执念而生，且你身无戾气，若你祸害人间，我定会找出方法让你魂飞魄散。”

　　那边常舜年到了岔路就直奔武当山来，自然寻找不到已经离去的楚瑾瑜，高珉只是朝着京城慢慢走去。高珉何尝不知常舜年是去武当山寻找楚瑾瑜的，只是他找到了楚瑾瑜又能如何，他这种见不得光的，带着楚瑾瑜也是一路杀机重重，就算楚瑾瑜懂武功会医术，他也不愿牵累楚瑾瑜跟着自己过着亡命天涯朝不保夕的日子，就像此刻。

　　跟鬼面也算打过两次照面了，高珉若是全然戒备时，倒也不是就对付不了鬼面，两人过了几招，高珉发觉鬼面轻功甚好，可惜武功甚是一般，难怪一直都是暗杀。看准鬼面的一个失手，高珉抽出腰间的软剑，一剑封喉，淡淡的血腥散开在空气中。一个人若是常年活在被暗杀的恐惧中，逼也逼出一身好功夫和警觉心，又怎么可能让鬼面一再得手。他翻着鬼面随身的东西，翻到一个白瓷瓶，打开一闻，他愣住了，是那夜楚瑾瑜给他的解酒药的味道，他想到自己被偷袭那次，也是中的蛊毒，莫非楚瑾瑜是来卧底的，让自己情根深种，再飘然而去？那太子要的不是只有自己的命？

　　高珉继续搜鬼面的身，搜出空青笔记，此外也无什么值当的东西，高珉踹了鬼面尸体一脚，让他伤口朝下，收起空青笔记，“物归原主。”高珉继续走向京城，他不介意过五关斩六将的去京城，一路舒展下筋骨也好。

　　高珉慢慢行至潼关，眼看不远就是京城了，这一路倒也顺利，他之前已用暗语和其他人联系了，到了客栈，小二过来说，“今天特色菜是何首乌炖鸡，只要33文，客官来一份？”高珉知道是何三已经准备好了，就说，“既然特色菜，那怎能错过，准备好了，就直接上吧。”

　　高珉吃饭还是很警惕，尽管这是自己的地盘，他余光突然看到屋外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影子，十足十像是楚瑾瑜，他来不及反应，就冲了出去，出去后，却见不着人了。他责备自己还为楚瑾瑜心心念念的，楚瑾瑜一直都是一袭白衫的，大概自己太思念她了才会看谁都像她。

　　高珉吃饭后，忍不住在城里闲晃起来，他想，自己只是放松心情，并不是为了找人，眼睛还是不由自主自处搜寻。有个人和他撞了一下肩膀，擦身而过耳语了句，他们知道你要去长安，万事小心。高珉，为了个女人，你这样满大街的乱撞又是为了什么，于是就回到客栈休息去了。

　　高珉看到的人倒真的是楚瑾瑜，她离开武当山后，想高珉必定会去京城，就一路往京城而去，楚瑾瑜边走边想，天下之大，就算到了京城也不一定就能找到高珉，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又要错过吗？她不知道高珉要说的秘密是什么，但也能猜到点，是因为自己的诅咒吗？高珉已不是那个他了，音容笑貌都不是了，连性格都变了那么多，原来轮回是这么残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