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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常念德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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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德修养了半月身体日渐好转,想自己的生意许久未打点,决定四处巡查一番各地的票号。江入海本来就是长江边上长大的,心性单纯,常念德觉得江入海聪敏好学,本质单纯想好好栽培他,就留下了他。江入海本来就对常舜华情根深种,也就应承了下来。平时常舜华瞅着空也教江入海认几个字,常念德有心栽培,也教他看账本什么,江入海心无杂念,学起来自然进度颇快。生意场上的人,靠的不外乎是零零总总的关系,尤其官场上的,常念德想自己病了这几个月,朋友都未走动了,怎么也得去京城打点下,就带着常舜华一行前往京城。
江入海学了几日,对驾驶马车上手倒是很快,就和晓月在车外,常舜华在车内照顾父亲。车外和车内虽然只隔着一扇门,车内停外面的声响也听不真切。晓月就轻声对江入海说,“臭小子,我知道你对我家小姐有意思,可是我家小姐早就定了娃娃亲,他们可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别以为小姐平时对你和颜悦色的,你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江入海并非能言善辩之人,口里说了句不敢,内心并无非分之想,自己一无所有,也不能叫着常舜华和他吃苦,常舜华对谁都和和气气,对自己也并无特别之处,他连妄想的念头其实都不曾有过,觉得常舜华是天上的明月,自己是江里的小鱼,只能看着水面的倒影出神,又怎么可能拥有明月,只希望他能永远守护着常舜华就好。
晓月看江入海并不辩驳,也觉得自己出言重了些,又不愿跟他低头,假装看风景,扭过头去。一会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江入海一手拉着缰绳看了看四周一时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就一手举起遮住晓月的头顶说,“姑娘进去躲雨吧。”晓月说,“我本来就是下人,哪来那么多讲究的。”江入海说,“别看雨小,现在快入秋了,到时候病了可不好。”然后敲了敲车门,示意下雨让晓月进去躲雨。常舜华看了看外面,“不然都进来躲雨吧,先别走了。”江入海说,“不赶路只怕晚上要露宿了,还是赶赶路吧,我身强体壮的,老爷和姑娘尽管放心。”常念德急着去京城打探情况,就点头同意了。
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晓月伺候着常舜华,忍不住多嘴了,“小姐觉得那臭小子怎样?”常舜华理解错了意思,以为晓月和江入海在车外情愫暗结,巧笑看着晓月说,“我觉得他为人诚恳,心性率直,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晓月又理解歪了,“小姐觉得他和蔚恭远比起来呢?”常舜华说,“那两人如何好比较,非得说的话,他比蔚恭远好,至少他学习时,心无旁骛,将来也是个一心一意的人。”晓月心里以为常舜华对江入海有点意思,加上她本来就对蔚恭远在太原那些风流名声不满,只是她也看不上江入海的出身,心里犹疑起来。常舜华见晓月沉思的模样,捏了把晓月的脸,“小丫头长大了。”笑笑就去睡了。
有了昨晚常舜华一番话,加上江入海本来也是个老实人,晓月一直也没少指使江入海,晓月心态一变,越看江入海就越顺眼,又不像蔚恭远那样明明有了亲事,还到处拈花惹草,太原人人提起常舜华,都是等着看她婚姻的笑话;又不像高珉那样油嘴滑舌,嘴里没句实话,心眼又坏极了,比起来江入海的沉默寡言老实本分就顺眼多了。有意无意就开始跟江入海聊常舜华,小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统统都告诉江入海。常舜华见了,也只是以为江入海和晓月聊的投机,心下也放心了,想晓月以后有着落了,毕竟江入海只是平民百姓,却是个好人,爹爹如今有心让江入海以后做总管,若是如此,晓月以后有福气了。
等到他们到了京城,常念德一打听,吃了一惊,京城现在草木皆兵,许多官员都已落马,现在的官员根本就只为自保,不愿见他。常念德四处打听,只听落马的官员不少都是反对太子的,常念德心想,皇后出身尊贵,父亲就是两朝元老,哥哥如今管着禁军,文官武官里面都根基深厚,只怕皇上也动他们不得。如今听说皇上身体不适,只怕他们在着手铲除异己了,好在当初常舜年要他在太子身上下重本,果然压对宝了。他就和京城的商人朋友走动走动。
士农工商,商人本就是最底层的,所以常舜华虽然养尊处优,也没大户人家那些习气,跟着自己爹抛头露面。常念德如此,也是有他的算盘的,他自己无生育能力,只好出下策让自己弟弟留种,可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心里总是有隔阂,加上常舜年羽翼渐丰,心思老道也是青出于蓝,他多少要防备一手。以前常念仁一直找他要钱要封口费,那个没出息的弟弟要不是看他和自己有几分血缘,又如何白养他那么多年,还让他捡了大便宜。后来常念仁贪得无厌,他就找人杀了常念仁,做的像是他酒醉失足落水淹死一般。一切都这么完美这么天衣无缝,他心里为何还总是惴惴不安。
常舜华吃饭到一半,见到饭馆进来一人,忍不住惊喜的走过去,“玉姐姐,好久不见。”楚瑾瑜见到常舜华,微微扬眉,“华子你怎么会在京城?”
“玉姐姐,我爹身体好了,我们就赶来京城处理生意,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住在哪?我和爹住在锦来客栈,不如你和我们同住,上次你治好了我爹的病,还未感谢你呢。”
“我若是为了报酬,当时就会索取了,何必等到今日……”楚瑾瑜准备谢绝常舜华好意,转念一想,“不过,有华子陪着我谈天也好。我刚到京城还未住下,你们倒是后来居上了。”
常舜华快乐帮楚瑾瑜打点着住处,跟楚瑾瑜说说笑笑最近的事情,趁着晓月不再,还偷偷告诉楚瑾瑜,说晓月春心动矣,只怕和江入海看对眼了。
其实高珉倒是比楚瑾瑜更早入京,听到明着或者暗着反对太子的官员一批批落马,他倒是很从容,也知道太子迟早会动手,听到人家说,连戍边的马烈军都落马,不免暗暗叹息,要说如今能领兵打仗的,恐怕只有马烈军是唯一的大将之才,可惜此人不识政治权谋之术,多年才不过一个副总兵,只怕又不肯行贿,这下子被有心人撂下马去。太子这些举动,高珉心里冷笑,只怕在向自己示威吧,赵钰,你以为我苦心经营多年,就只有这区区几个官员?
要打听楚瑾瑜在何处只怕不易,要打听高珉就简单多了,常舜年在武当山一无所获后赶到了京城,立马和太子赵钰商量了一番后,赵钰就心急的对所有官员下手了。常舜年也趁机找到了高珉,常舜年也不急着出现,只是没有发现高珉身边有楚瑾瑜的身影,又看高珉每天不过喝酒下棋,并无任何举动,心下也揣度了起来,太子现在斩草除根,高珉却如此不为所动,他以为那些落马官员会有谁能挺身而出弹劾太子?现在禁军都在太子舅舅手里,皇上之所以声色犬马,不过也是看太子实力壮大,无可奈克,他还指望皇上能为他撑腰么,高珉,希望不要是我高估了你。
高珉喝酒下棋数日后,在京城名气渐渐大了起来,一次赢了京城边咸空观的观主之后,立刻名满京城,谁不知那老道士棋艺高超,还多次被邀入皇宫和皇帝下棋论道的。常舜年渐渐明白高珉举动的含义,他恐怕在寻机一步步接近权力中心,他倒也聪明,虽然他手下能人众多,但是和太子硬拼硬还是吃亏,若是能见得皇帝,皇帝如今只怕是最想除掉太子的人,若是知道自己还有血脉在外流浪,这事情只怕精彩了,而且高珉如此,自己希望高珉趁乱起兵,他再坐收渔翁之利的算盘也会落空。
楚瑾瑜在京城呆着,也听说了高珉棋艺高超,就乔装前去。楚瑾瑜默不作声的坐在高珉棋盘对面,对高珉行了个礼。
高珉看到,心里其实已经翻涌起来,表面努力维持平静,“你先手。”
楚瑾瑜拈出几个旗子,说,“互先。”
高珉笑道,“好个狂妄的人。”也拈了个棋子。
两人翻手一看,却是高珉先手。高珉说,“高某不才,可先手从未输过。”
楚瑾瑜点点头说,“请。”
两人你来我往起来,高珉定下心神,觉得楚瑾瑜下棋确实不错,攻守平衡,每步棋又暗藏杀机,高珉也用上了全副心思。
下到终局,楚瑾瑜看了许久说,“我认输了。”
高珉看着棋局,楚瑾瑜的确输了一子半,但是还未数目,楚瑾瑜只是看便能看的如此准确,只怕也是个高手。高珉行礼,“承让了。”
楚瑾瑜许久未见高珉,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静静坐着。
高珉见楚瑾瑜不动,问道,“若有不甘,可是想再来一局?”
楚瑾瑜不好意思说,红着脸腼腆了半天,“我认输,刚才我已倾尽全力,所以……”
高珉看楚瑾瑜羞怯的样子,心下忍不住就软了,他知道自己向来低调就是不想太引人注目,现在这样高调下棋,也不过为了让楚瑾瑜来到京城容易找到自己,可是,他又能说什么。楚瑾瑜对他,根本就觉得自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高珉想着想着,“既然不是为了再来一局,那就请回吧。”
楚瑾瑜愣住,低下头,“我……”
常舜年知道楚瑾瑜出现,急急赶过来,“高兄好久不见。”
楚瑾瑜看到常舜年出现,不便再多话,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常舜年跟高珉二人唇枪舌剑心里盘算着,到底要如何和高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