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簪》澜起

7、第六章·表白心迹 楚瑾瑜左

　　楚瑾瑜左弯右绕地出了荆州城，往东走了数里地，突然惊叫了一声。高珉急忙跳了出来，“怎么了？”楚瑾瑜实在是无奈了，这高珉居然一路追随，任她怎么甩就是甩不掉，“你果真是我的劫数。”高珉见楚瑾瑜无事，“想是红鸾星动的劫数吧。”高珉也不敢再拿娘子的话题开玩笑，还是要逗弄楚瑾瑜。

　　楚瑾瑜倚着树干坐了下去，真不知高珉这样跟着她到底要干嘛。高珉突然拿出一枚铜板，抛在空中旋转了一番后用手接住，攥成拳头伸至楚瑾瑜面前说，“我们来打个赌，你猜中了你要我如何都行，你猜错了就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楚瑾瑜不知高珉又在玩什么花招，还是忍不住问，“不许你跟我，你也不跟了？”高珉说，“言出必行。”楚瑾瑜盯着高珉的拳头，“正面。”高珉扬起嘴角，“想好了？”楚瑾瑜想，反正总有一半机会猜中，高珉缓缓的张开手，楚瑾瑜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责备自己道，大不了就回答他一个问题。高珉张开手后，那铜钱背面似乎和高珉讨厌的嘴脸一样在嘲笑她，楚瑾瑜瞪着那铜钱说，“正面朝下。”高珉得意的笑着说，“不许耍赖。”挨着楚瑾瑜就坐下，手心的铜钱故意在楚瑾瑜面前晃着。楚瑾瑜扭过头，责备自己内心居然是欢喜的。高珉附过身，非凑到楚瑾瑜脸前，看着她问，“你已经成婚了？”楚瑾瑜听到这个问题，震了一下，看着高珉的眼睛，也看不出他想什么，只觉得他目光深沉如海，而她如溺水之人，陷进他目光，楚瑾瑜点了点头。

　　高珉得知答案，五味杂陈起来，昨夜楚瑾瑜那凄婉的嗓音，“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像噩梦一般缠绕在他耳际，“他是谁？”楚瑾瑜猛然拐手给了高珉一拐子，“说好一个问题。”高珉拿着铜钱，缠住楚瑾瑜，“不然再玩一次。”楚瑾瑜盯着那铜钱说，“你使诈。”高珉把铜钱递过去，“你扔我猜。”楚瑾瑜咬着下唇，拿过铜钱，检查了一番，放置身后，然后伸出右拳，挑衅的看着高珉。高珉说，“我看你和正面无缘，就是反面。”楚瑾瑜偷偷收回拳头，往里面偷看了一眼，“这次不算。”高珉觉得楚瑾瑜那样可爱极了，突然忍不住拧了下楚瑾瑜的鼻子说，“让你赖皮一次。”就大笑着起身了。

　　楚瑾瑜跳起来，“谁耍赖了，告诉你就是。”高珉微微低头看着楚瑾瑜的眼睛，像是在说，赖皮鬼。楚瑾瑜哧地笑了下，说，“一个男人。”走了两步回头看着高珉，“不许说我是赖皮鬼！”高珉见楚瑾瑜难得孩子气的模样，追上她脚步跟她并肩走着，“赖皮大王，十两黄金的酬金抵你的赖皮事迹如何。”楚瑾瑜这才想起自己曾问他要十两黄金酬金一事，眼里漾满笑意口里硬撑说，“还叫赖皮大王就要二十两酬金。”高珉笑说，“十两黄金就要小的这辈子跟着姑娘了，二十两不是下辈子都要赔进去。”楚瑾瑜听了，眼神一黯，不再言语。高珉知道自己又说错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一个男人，怎样的一个男人值得她这样倾心相对，又值得她这样念念不忘的。

　　两人沉默的走了许久，高珉突然说，“我嫉妒他。”

　　楚瑾瑜眼神充满疑惑，高珉突然收敛神色，再正经不过的说，“我嫉妒那个男人。”

　　楚瑾瑜瞅着高珉，叹息道，“已经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高珉心下突然怅然起来，冲动的紧紧抱住了楚瑾瑜，“他没有陪你白头，是老天要你把你留给我。”

　　楚瑾瑜在高珉怀里，眼眶突然就湿了，也不知怎么心下所有委屈伤悲全部涌了上来，她紧紧攥住高珉胸口的衣服，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倾泻而出。哭了半刻，楚瑾瑜似乎累了，整个人也缓了过来，高珉感觉怀里的人已经平静下来，“我就这一套衣服，看你如何赔我。”楚瑾瑜突然用力擤了把鼻涕，笑开了，“反正这样也只是赔一套。”

　　高珉用袖子擦了下楚瑾瑜泪痕未干的脸，“比起千金一笑，我真是赚大发了。”然后拉住楚瑾瑜的手，小心翼翼的问，“现在可以叫娘子了吗？”

　　楚瑾瑜哭笑不得，用指甲掐住高珉的虎口，“还没学乖，我还有穿肠烂肚药，头晕脑胀丸……”

　　高珉大叫道，“娘子饶命！”

　　楚瑾瑜用力甩着手，高珉加重手劲，“最后一次。”楚瑾瑜没明白过来，高珉接着说，“事不过三，你已经用完了，所以，以后不许为他哭。”楚瑾瑜哭过的眼睛还微微发红，眼睛看来甚是可怜，她轻轻回握住高珉，“或许一天两天，或许一年两年，我不敢确定何时我愿意告诉你我的故事。”高珉温柔地看着楚瑾瑜，“谁都有过去，我也有，或许一天两天，或许一年两年，我不敢确定何时我愿意告诉你我的故事。”高珉故意捏着嗓子学起楚瑾瑜说话，见楚瑾瑜嗔视他，“我们去京城吧，到了京城我告诉你我的故事。”

　　楚瑾瑜跟着高珉折而向北走去，楚瑾瑜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开口了，“你知道我嫁过人，你真的全然不在乎？”高珉看着楚瑾瑜点点头，楚瑾瑜脸色暗了下来，高珉忙说，“是有点吃亏，我个黄花大闺女，就栽在你这个采花大盗手里了。”

　　楚瑾瑜说，“你说话总是这样没正经的。”高珉腾出空着的右手又拧了下楚瑾瑜的鼻子，“是你没事老想这些没正经的。”楚瑾瑜揉揉鼻子，“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再被你拧下去，别人还以为我鼻子是被你气歪的。”高珉笑着说，“歪了好，免得有人惦记你。”楚瑾瑜觉得自己头疼起来，高珉说话句句都鬼扯，有时候真不知道他真心还是假意了。高珉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比如常舜年。”

　　楚瑾瑜诧异的看着高珉，心想自己掩饰的很好啊，怎么高珉能看出端倪。高珉说，“我知道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常舜年就是用那样的眼神看你的，而且你总是刻意回避他目光。”

　　楚瑾瑜说，“我两年前遇见过常舜年，不过萍水相逢，没想过他会癫狂至此。”

　　高珉故意用酸溜溜的口吻，“你萍水相逢过多少个常舜年？”楚瑾瑜忍俊不禁，“那恐怕得拿个算盘来算算了。”高珉故作神秘，“京城有吗？”楚瑾瑜戏谑道，“京城有，你还要去京城吗？”高珉说，“当然要去，要让他看看我这般英俊潇洒面如冠玉，好让他自惭形秽，丢盔弃甲，这样我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了。”听到高珉胡言乱语，楚瑾瑜无奈的继续向前走着。

　　常舜年催动了蛊毒后，觉得楚瑾瑜不像是会枉顾高珉性命的，如今高珉也不见了，必定是楚瑾瑜带走的。楚瑾瑜啊楚瑾瑜，那高珉本来的面目你知道后，还能对他如此么？高珉，天下和楚瑾瑜我都不会让给你的！

　　常舜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前去常念德那，“爹，孩儿怕家中生意无人照顾，先行离去，华子照顾您我也放心了。”常念德初醒，尚且虚弱，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让常舜年走了。常舜华见常舜年刚才还怒气冲冲，现在突然提出要回家，心下奇怪，让晓月照顾常念德后，就出门跟着常舜年，“大哥如此匆忙，前段时间我去找神医，都是你照顾爹爹，都没好好休息，休息两日再回家吧，也不急着这两天了。”常舜年吩咐人准备马匹，头也不回，“既然决定回去，就马上动身吧，你恐怕还要多辛苦。”常舜华想楚瑾瑜那番莫名其妙的叮嘱，怎么看大哥也想不出所以然，想莫非是要去追楚瑾瑜和高珉？常舜华心下忐忑着。

　　常舜年出城后，想了想毅然朝北追去，虽然山路不利于马匹行走，还是比人脚力要快上许多，到了正午时分，居然追上了高珉二人，见他俩甜甜蜜蜜的样子，他心想，好个楚瑾瑜，居然连蛊毒都能解，当初给他蛊毒的那人还说蛊毒除非施蛊人，不然无药可解，楚瑾瑜到底知道多少事！他笑的温和喊道，“高兄，楚姑娘，居然在这遇上了。”

　　楚瑾瑜见常舜年追上来，有些不信，他放过常念德了还是已经杀了常念德？明明叮嘱过常舜华要提防常舜年，自己这一走莫非走错了。

　　高珉看楚瑾瑜对常舜年的眼神充满防备和猜忌，心下石头落定，“常兄，如此匆忙赶路莫非常老爷又病了？”

　　常舜年只是看着楚瑾瑜，“只是来向姑娘道谢，昨天出言不逊。姑娘见谅。”

　　楚瑾瑜抿着嘴，并不动，想常舜年昨夜那痴心妄想天下的疯狂模样，越觉得他现在温文有礼的表象实在虚伪至极。

　　常舜年料想楚瑾瑜只是不能马上接受，又被高珉骗了，“在下刚好也回太原，不如一路同行，路上也好弥补姑娘，答谢姑娘妙手回春。”

　　高珉见楚瑾瑜并不搭理常舜年，但是看常舜年当着自己面那样直勾勾盯着楚瑾瑜，还是不快，故意握着楚瑾瑜的手晃动两下，说，“真是不巧，我和瑾儿并不去太原呢，我们……”

　　楚瑾瑜觉得常舜年跟着自己也不错，点头说，“也好，去太原也说个好主意。”

　　常舜年笑开了，挑衅的瞟了眼高珉，说，“姑娘骑马吧，我和高兄是男子多走走。”

　　高珉知道常舜年就是破坏他和瑾瑜一切接近的机会，手下暗暗使劲握着楚瑾瑜的手，楚瑾瑜挣开高珉，拿起高珉背着的包袱，放在马背上，说，“那就劳烦了。”依然回去轻轻拉住高珉的衣袖，说，“走吧。”高珉简直乐开花，他回敬常舜年一个挑衅的眼神，“那就劳烦了。”

　　常舜年心下不甘，但是不便发作，就牵着马跟着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