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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旧友 第五章·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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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旧友
待到陈家的仆人带领大家前去用餐,常舜华已换上了一身湖绿色的女装,倒也衬得她楚楚动人,江入海看呆了眼,想到自己还曾搂着常舜华的腰,不由心如擂鼓。高珉本就是油嘴滑舌之人,大大方方就说,“今日一见常姑娘,方知什么叫绝代佳人。”江入海讷讷的说,“我也觉得常姑娘这样很……很好看。”说完耳根都红了。常舜华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席间,大家共同举杯后,陈佰向楚瑾瑜敬酒道,“楚姑娘一定要尽力救我这老朋友,常兄宅心仁厚,乐善好施,怎么也不是如此福薄之命。”楚瑾瑜看着陈佰,似乎不像是伪善之词,一饮而尽算是承诺。陈佰生意场上难免有一直劝酒的习惯,楚瑾瑜喝了几杯后,也开始脸泛红霞,高珉怕她酒醉也刻意拦了不少酒。楚瑾瑜内心何尝不了解高珉这番用意,她心里半是欢喜半是难过,酒过三巡后,就推托说自己不胜酒力回屋去了。常舜年看着高珉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勾起嘴角看着楚瑾瑜离席,不久也离席了。
陈佰见高珉酒量不错,豪兴大发喝了不少才放高珉回去。高珉回到自己房间,刚准备睡,见桌上摆着个药瓶,下面压着个字条,一行娟秀的字迹,“愿君服用,解君酒意。”高珉看了忍不住嘴角上扬,服用了两丸就沉沉入睡了。
楚瑾瑜回到自己住处,看到常舜年守在门口,目不斜视就准备进屋。常舜年拦在门口,“姑娘真是善解人意。”楚瑾瑜见他拦在门口,“有话直说。”常舜年看着她却不说话只是笑。楚瑾瑜与他对视片刻,说,“若是无话可说,还请离开,我要休息了。”常舜年说,“我不若高兄那般体贴入微,姑娘就拒人千里之外,真是让人伤心哪。”楚瑾瑜转身,边走边说,“别处说话。”
楚瑾瑜和常舜年翻身出了陈府,走到了城郊一僻静处。楚瑾瑜说,“当日你说要五味清心散救你父亲,我说那药不可多服,为何不听我言。”
常舜年笑说,“我就想看瑾瑜要和我装陌生人到什么时候。”
楚瑾瑜说,“为何还用龙涎香催动药效?若是再晚几日,你爹必定性命难保。”
常舜年口气犀利起来,“我爹?以你的心思还不明白我的用意?那人何曾是我爹?”
楚瑾瑜看着常舜华,心里猜测了个大概,说,“养育之恩难道比不过生育之恩?生你的母亲若是有十月怀胎之苦,养你的常念德不也是辛辛苦苦了二十年?你……你要如何是你的事,我会如何是我的事。”
常舜年一把抓住楚瑾瑜肩膀,手下微微施力,“你要救常念德就是我的敌人。”
楚瑾瑜吃痛的蹙起眉头,“你吃穿用度常念德何曾亏待于你,待你也如自己亲生一般,你怎么还如此偏执?”
常舜年听后,问楚瑾瑜,“他待我如亲生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想有子女继承他家业,怕人知道他无生育能力,令他亲弟弟□□我亲生母亲,让她生不如死,这样行事全凭一己之私的人,你觉得他不该死?为了报答他养育之恩,我不是让他死的不痛不痒么。”
楚瑾瑜想自己也猜测了八九分,叹息道,“那为何对舜华痛下杀手?你知舜华亲事已定,也知蔚家会从常家利润中分一杯羹,你做事不也是为了一己之私?”
常舜年笑道,“瑾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是你说与你听也无妨,我坐拥常家富甲一方的财力,再有众多江湖豪杰的帮助,他日一统江山,创造太平盛世,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也是一己之私?瑾瑜若是愿意,我愿与你共享这一切,如何?”
楚瑾瑜不可置信的看着常舜年,“初见你,你为一乞儿倾囊相助,我是为那个常舜年赠药相助的,如今利欲熏心的你,我不认识。”
初见,常舜年想起初遇楚瑾瑜时,那时候的自己还把常念德当成自己亲爹。
两年前为了一宗生意前往洛阳,一小乞儿横街而过,恰遇洛阳县令出巡,前面开路的护卫很是不客气,一脚就把那小乞儿踢到路边,而楚瑾瑜过去默默给那小乞儿上药疗伤,他心下大为震撼,楚瑾瑜温柔的神情一下子就烙在他心底,他借故前去攀谈,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成了朋友,后来楚瑾瑜知常念德身体不适,赠与五味清心散,说那药一年最多只可服用半月,可强身健体,切莫贪多。他生意缠身,急着回太原,他内心不舍,数次相邀楚瑾瑜同他一起回太原,楚瑾瑜都婉言谢绝。此后他人生巨变,偶然得知常念德为留血脉让自己亲弟弟□□自己母亲,加上无奸不商,常念德为财富也做过不少缺德事,他早也对常念德之举颇有微词,结识不少江湖人士后,他内心渐渐起了变化。可是现在见到楚瑾瑜,他内心还是波澜起伏,他看高珉为楚瑾瑜挡酒,看楚瑾瑜去高珉房间,他看出了他俩之间淡淡的情愫,但是,有朝一日他称霸天下,就能给楚瑾瑜幸福,那时会让楚瑾瑜忘了高珉。
常舜年说,“瑾瑜放心,常某对你一片真心,对瑾瑜常舜年始终是你初见的那个常舜年。”常舜年松了手上的劲道。
楚瑾瑜趁机甩开常舜年,“明日我会给常念德用药。”楚瑾瑜准备回去。
常舜年说,“那你不要高珉的性命了?”
楚瑾瑜停下脚步,“你……”常舜年只是瞟了楚瑾瑜一眼,“冰雪聪明的瑾瑜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么?”楚瑾瑜想到自己留了瓶解酒药,还留了字条,高珉定然不会设防。常舜年看楚瑾瑜脸色开始发青,“我知你跟空青习医数年,但是,如何解蛊只怕空青本人活过来也无可奈何吧。”楚瑾瑜听说是蛊毒,心下松了口气,却努力隐藏,“你这样满手血腥,不怕死后不得超生?”常舜年笑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常念德醒来之日,就是高珉暴毙之时,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哈哈哈……”常舜年倒是优哉游哉的往陈府走去。“高珉不是你朋友吗?”楚瑾瑜问。常舜年继续走着,“瑾瑜对高珉那人又知道多少?又怎知高珉不是罪有应得。”楚瑾瑜不再多问,看着常舜年走远。
回到陈府,楚瑾瑜摸黑进了高珉的房间,看药瓶已被动过,打开药瓶一闻,知道常舜年并未骗她,坐到高珉的床边,高珉喝的有点多,睡的很沉,有点轻轻的鼾声,楚瑾瑜放任自己的手指沿着高珉的鼻梁而下,“习习谷风,维风及雨。”楚瑾瑜留恋了片刻,轻声念了几句咒语便掩门而去。
高珉睁开双眼,其实他向来睡的轻浅,虽有醉意,但是楚瑾瑜坐在床边时就醒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鼻梁,想着楚瑾瑜赠药又深夜探访,心里丝丝窃喜,就是忍不住想笑。笑了一小会,也忍不住想,为何楚瑾瑜要念那两句诗,习习谷风,毛诗说这是讽刺幽王无道,但这诗怎么听来也是怨妇哀怨丈夫的背叛,莫非楚瑾瑜已成婚又遭背叛?想楚瑾瑜年纪,若是成婚之人也不足为奇,加上她眉目之间总是有几分哀怨,若是夫妻相敬如宾又怎会让她一女子孤身出门。这样的女子,该是遇到怎样狠心决绝的人才会将她舍弃?高珉拳头攥紧,恨不得将那负心汉狠狠揍一顿。
次日,常舜年昨夜并未睡好,一直想着以前和楚瑾瑜相谈甚欢的日子,想她看着高珉柔情似水的眼神,想她对自己佯装不熟又对自己冷言相向……等到听陈家仆人来唤他,“常大爷,常家老爷醒了,您要去看看么?”常舜年猛然坐起,迅速穿上衣服就赶过去,路上他眼睛赤红,也不知是昨夜没睡好还是为何。他心想,楚瑾瑜啊楚瑾瑜,你真叫人看不透,莫非你对高珉的柔情全是假装?还是……
到了屋里,常念德已经坐起,屋内的熏香已经撤了,常舜华在旁边伺候汤药,楚瑾瑜却不见人。常舜年上前说,“爹可吓坏孩儿了。”常念德初醒,尚无什么气力,只是轻点了下头。常舜年关怀了几句后,问常舜华,“楚姑娘呢?”常舜华说,“清早留了个药方就走了,说是有什么急事。”常舜年惊异,“走了?什么叫走了?”常舜华答,“玉姐姐清早来叫我,说是爹醒了,要我来照顾,她提着包袱,说有急事,就不跟大家道别了。”常舜华看着常舜年,心下有所隐瞒,心想,玉姐姐要我亲自煎汤药,切莫过他人之手,还要我提放大哥。常舜年心下失落,面色尽量平稳的说,“如此匆忙?没有别的交代?”常舜华摇头,继续喂常念德汤药。
常舜年寒暄两句,就匆匆去了陈府门口,问护卫楚瑾瑜往何处走了。护卫只说看楚瑾瑜往荆州城北走,走了已经半个时辰,只怕出城了。常舜年气极的走去高珉房间,想亲眼看高珉蛊毒发作,哪知高珉房间也已人去楼空,常舜年一脚踢翻凳子。常舜年怒气发泄了一番后,转念一想,催动起蛊毒,想高珉只要十里之内必定会发作,半个时辰只怕也走不出十里地。
江入海醒来知高珉和楚瑾瑜都已离去,急的团团转,“高大哥还说教我一招半式,怎么就走了?”常舜华看江入海的确心性单纯,倒觉得江入海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便说,“舜华有一事还望江公子能帮忙。”江入海听了,欢喜的说,“常小姐请说。”常舜华笑笑,“不用叫的如此刻意,叫我舜华便可,只是我要照顾我爹,抽不开身,晓月又要帮忙煎药,只怕有些跑腿的事要麻烦江公子。”江入海听闻,顿时觉得自己气力无穷,“舜……舜华,你也不用叫我江公子,叫我,叫我……”常舜华笑,“不如我就叫江大哥吧。”江入海忙点头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