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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生意人? ·生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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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
四人起了大早,赶往渡头。一路上,高珉就是忍不住一直看着楚瑾瑜,见她心事重重,眉头深锁,高珉数次想和楚瑾瑜搭话,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到了江边,楚瑾瑜前去和船家搭话,招呼大家上船,旁边跑来一老道士带着个年轻男子,问船家是否去荆州。高珉看那道士,穿着打扮却是紫霄宫的道士,暗暗给楚瑾瑜使了个眼神。楚瑾瑜还未来得及开口,晓月就嚷嚷说,“恰巧我们也是要去荆州。”老道士说,“不知三位公子是否介意同行。”常舜华和晓月还是男子装扮,常舜华一时不知如何应承,楚瑾瑜就说,“好在船够大,这一时半会也难找到别的船家,若是道长不嫌弃,便同行吧。”
船上,老道士介绍说,“紫霄宫闲云子是也,这是我的弟子,刚入门下,且叫他俗名江入海。”江入海羞涩的笑了笑说,“我就是宜昌人,父母没念过什么书,随手起了个名,家里世代打渔为生,遇水怪袭击,还好道长恰巧相救,说我有仙缘,便想跟道长拜入紫霄宫门下。”高珉也跟着介绍道,“在下高珉,这位常舜华,他的书童,还有楚瑾瑜姑娘,我们也不过萍水相逢,顺路同行而已,听说闲云道长降妖伏魔技艺高超,久仰久仰。”闲云子拂了拂胡须,也未客套。几人也不在多话,高珉佯作闭目,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闲云子,心下比较起闲云子和那夜黑影的身形。
晓月耐不住性子说,“道长须发虽白,面容却甚是年轻,让人瞧不出年纪。”闲云子哈哈一笑,“老朽今年已是古稀之年。”晓月咋舌说,“七十古来稀,真叫人看不出呢,道长看着顶多四十出头。”常舜华喝止道,“僧不言名,道不言寿,真没规矩。”闲云子说,“不过一些腐朽的规矩,何须在意。”
船缓缓前行,闲云子突然起身走向船舷,声音突然变得年轻,“老朽不是指点你去寻找空青么,既然你不去,只好送你去了。”常舜华大惊,“是你!”高珉迅速起身抓住那闲云子,哪知那闲云子轻功甚好,足尖一点就纵身飞往江边,使得正是踏雪无痕,高珉正提身欲追,却发现方才那道士所坐之处开始进水。
那船家一看也说不妙,此时江面茫茫也无别的船只,常舜华倒也机警,把晓月推向船家说,“请先带我书童上岸。”晓月正要说话,江入海便说,“常公子别担心,我也会水,我带公子走,公子莫怕,仰面勿动便好。”江入海是个急性子,说罢就拖着常舜华跳入江中。晓月见状,只好依附那船家,船家看向高珉,高珉说,“救人要紧,我会水,船家先走。”然后回头看着楚瑾瑜,楚瑾瑜只是看着滔滔江水说,“公子先走吧。”高珉诧异,“瑾瑜姑娘若是会水,在下就避嫌了。”高珉只是以为楚瑾瑜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游水的样子,便转身说,“姑娘尽快跟上吧。”高珉游了会,回头看着船身已沉了大半,却不见楚瑾瑜跟上,高珉看了会,见那船身眼看要全沉了,楚瑾瑜似乎没有跟上的意思,急忙返身沉入水中,见楚瑾瑜连挣扎都没有,直直往水下沉,高珉一把搂住楚瑾瑜浮上水面奋力游向岸边。
上岸后,高珉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用力按压楚瑾瑜的肚子,直到楚瑾瑜吐出口水污水咳嗽起来,高珉轻拍楚瑾瑜后背,然后给楚瑾瑜渡些真气,楚瑾瑜感觉身子有股暖意,动了动手脚,回头看着高珉,开口说,“扯平了。”高珉一想,楚瑾瑜是说自己先前惹她生气的事,想到楚瑾瑜直直坠入江底差点没命的样子,不由真的动起怒来,“什么扯平!多大一点事,值得你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假如我没来得及救你,你现在已经没命了。”楚瑾瑜看着高珉,怔怔掉下眼泪,高珉本来生气,看楚瑾瑜这般,心也软了,一个冲动把楚瑾瑜搂入怀中。楚瑾瑜本能挣扎了一下,便在高珉怀里不动了,过了会,轻轻推着高珉胸口说,“湿乎乎的很闷。”高珉松了松胳膊,没有完全放开,此时他是满脸通红,怕楚瑾瑜笑自己这样的窘态,远处传来常舜华的呼唤声,高珉急忙放开楚瑾瑜,把脸转向一边说,“并非一时冲动。”楚瑾瑜点点头。常舜华和晓月以及江入海一起出现,江入海也是神色尴尬,常舜华年方二八,湿衣服贴身后,能隐隐看出女性曲线,楚瑾瑜站起来说,“找个地方生火吧,方才人命关天,就别在意那些规矩礼节了。”看了看三人,问,“船家呢?”晓月说,“那船家看我无事,说什么要回家一类,就不陪我们找人了。”江入海说,“对不住,那道长救了我家人,又说带我修仙,我不知他心怀歹毒,我……我去帮你们生火去。”然后就跑去四下找枯枝了。常舜华招呼晓月一块去帮忙。
楚瑾瑜正也要跟着过去,高珉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我会负责的。”楚瑾瑜低头走开了,高珉看着她害羞走远,心想,楚瑾瑜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底细,但是,他倒是真的有几分动心了,他也觉着自己奇怪,楚瑾瑜面容清秀,离国色天香还是差了不少,怎么自己偏偏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想到这,高珉摇头一笑,这不是骂自己么。反正来日方长,他有足够耐心慢慢了解楚瑾瑜。
好在两边山石形成一个凹洞倒也像个山洞,高珉和江入海生了两堆火,两人在外面转角处,视线刚好和山洞形成死角,方便三个女子烘干衣服。楚瑾瑜淡淡叹息,“东西都沉入江底了,随身也没什么值钱玩意,不知这里离荆州还有多远。”常舜华神色还是有几分尴尬,说,“我身上还有几样简单首饰,不然换艘船?”楚瑾瑜看着常舜华问,“那江入海看着是个老实人,该不会对你毛手毛脚吧。”常舜华连连摇头,“当时他一心救我,那些……那些礼节哪里来得及讲究。”晓月说,“小姐放心吧,反正没人知道,谅那渔夫也不敢随处乱说。”常舜华点了下晓月的鼻子,“我次回太原就成亲了,蔚家人又怎么是那种小心眼之人。”晓月听了,“小姐真要嫁给蔚恭远?我不喜欢那人。”常舜华口里说的云淡风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假的。蔚恭远虽然风流成性,但是生意还是有些手腕的,对我们家也是有帮助的。”楚瑾瑜听了,冷笑道,“帮助?帮助赚的更多的钱?花无百日红,富不过三代,我看你也读过些书,这道理却不懂。”常舜华苦笑了下,“不然又能如何呢?谁家不讲些门当户对,我若嫁入蔚家也是……也是当家主母,丈夫的心若不在我身上,也不是我可以争来的。”楚瑾瑜听了,重复了句,“丈夫的心不是可以争来的,呵呵,其实华子你看的透彻,是我看不透而已。”常舜华淡淡的说,“看透又如何,看不透又如何,总争不过老天,看透看不透有何区别。”楚瑾瑜听了心下也悲哀起来,不再做声。
忽然外面的江入海唱起山歌,“那边的哥哥哟这边看过来,弟弟现在困山间哟,哥哥可否载一程。”听着江面也传来回应,“那边的弟弟哟等着哥,哥哥靠岸把弟载。”高珉大声说,“三位姑娘快换上衣服吧,先上船再想法子吧。”里面三人衣服虽未全干,也不至于湿乎乎的粘身上了,套上衣服随意理了下头发,便走了出去。那船家也是一渔夫在江面打渔,知道那五人遇到翻船,倒也豪爽,说送他们往前走走,遇到别的船家下荆州再换乘便是。
江入海不愧是长江上长大的人,一路和人套近乎,几经换乘,倒也顺利到了荆州,江入海送他们平安上岸,路上也知道他们为何赶时间,心怀愧疚,“都怪我不好,常姑娘这样赶时间,被我害的耽搁不少时间,以后若是再来宜昌,还请来我家,我请大家吃鱼。”常舜华挽留道,“与江公子何干,那道士本就是奔着我来的,是舜华拖累大家才是,这一路顺遂还多亏江公子了,还请江公子赏脸,让我做东请江公子吃顿便饭。”江入海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常舜华,他何曾与常舜华这样的知书达理的女子接触过,支支吾吾了半天。高珉便说,“海弟既然说出门修仙,就这样回去也没面子,我会点拳脚功夫,交给海弟,海弟回家也有脸面,大家一路相伴已是朋友,何须客气。”江入海也不会虚与委蛇那套,就大方跟着走了。
常舜华带路到了荆州陈府门口,与陈府守卫说了两句,引大家进去,“这陈伯伯是我爹旧交,我爹也一直住在这,总比客栈来的好,陈伯伯豪爽好客,大家勿在意拘礼了。”陈佰在生意场上打滚之人,自是圆滑得体,急忙就出来招呼常舜华等人,常舜华一一彼此介绍后,常舜年听闻妹妹回来,也急忙赶过来,“可是找到神医了?”看向众人后,诧异道,“高兄,你居然来了荆州。”高珉说,“听闻是常家老爷病了,高某不才不能施救,但若有需要高某帮助,但说无妨。”常舜年说,“高兄侠义之风依然不改,常某谢过了,”然后问常舜华,“可是找到神医了?”
常舜华摇摇头,“这位楚姑娘说自己或许有办法救爹爹,姑且让她试试。”常舜年看向楚瑾瑜,毫不客气就说,“没找到神医也罢,这年轻姑娘能有何办法,华子你阅历少,别是被有心人骗了。”常舜华说,“大哥,玉姐姐确实略通药理,反正……反正荆州大夫也束手无策,为什么不让玉姐姐试试。”常舜年说,“胡闹,人命关天,何来试试一说。”高珉也出来打圆场,“高某虽与瑾瑜姑娘不深,但,愿为瑾瑜姑娘担保。”常舜年听高珉如此说,也不便发作,看着楚瑾瑜说,“小丫头,这边来。”
楚瑾瑜跟着进了常老爷的住处,刚一进房间,楚瑾瑜眉头微微皱了下,她坐下不语,与常老爷把脉后,细细看了看常老爷的手腕,胸口数处,回头看着常舜华。常舜年语带嘲讽,“黄毛丫头若是无法,直说便是。”楚瑾瑜眼神锐利,看着常舜年,“常公子怎么不期待我能救常老爷,反倒如此希望我也无法。”常舜年看着楚瑾瑜,“休呈口舌之利,谁不知医者都是经验积累,你年纪轻轻能看过多少人,我如何对你医术放心。”楚瑾瑜意味深长看了看高珉又看了看常舜年说,“人不可貌相,常公子放心,常老爷活个三年五载还是没问题的。”常舜年盯着楚瑾瑜,“最好如此。”楚瑾瑜听了只问自己应在何处休息,也不急着治病,常舜年也不催促,心想楚瑾瑜不过放大话罢了,继续守在常老爷身边,让陈家的仆人带他们去休息。楚瑾瑜离开时,手掠过了一下熏香笼,高珉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各人歇息下来,仆人说,半个时辰后,陈家老爷请大家就餐要大家先行休息。高珉刚坐下,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却是楚瑾瑜,高珉虽知楚瑾瑜必是另有事情要问,还是高兴楚瑾瑜来找他,“瑾瑜姑娘若是想见在下,只须说声,在下随传随到。”楚瑾瑜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和常舜年相交多久?此人如何?”高珉故意绕弯子,“瑾瑜姑娘这眼力可不好,那常舜年虽是富家公子,相貌品行都不如在下,瑾瑜姑娘这不是舍金山就铜板。”多日相处,楚瑾瑜也知道高珉的性子,“既然高公子不说,就不打扰高公子休息了。”旋身即走,高珉连忙拦住说,“姑娘语焉不详,高某愚钝不明,又怎知要说什么。”楚瑾瑜说,“最后一次,说是不说。”高珉闹够了,就跟楚瑾瑜说,“实不相瞒,与常舜年不过数面之缘,对他了解的确不深,要我说那人如何,我有三个字--生意人。”楚瑾瑜挑眉,像是等高珉继续说下去,高珉用眼神示意茶水方向,楚瑾瑜只好走过去给高珉倒茶送到唇边,高珉喝了一大口茶,说,“瑾瑜姑娘端的茶水果然特别甜。”楚瑾瑜说,“然后呢?”高珉说,“然后特别香浓,入口虽苦,回味却甘,这茶像极了端茶的人。”楚瑾瑜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突然看着高珉笑了两声,“高公子还真是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呢,我端的茶也敢喝。”高珉听了,想起自己吃的几次苦头,连忙仔细闻剩下茶水的味道。楚瑾瑜离开前对高珉说,“与公子斗智斗勇真是其乐无穷。”
生意人,楚瑾瑜心里揣测着这三个字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