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簪》澜起

2、第一章·神秘女子 待高珉出

　　待高珉出门，晓月忍不住问，“小姐，那姓高的明明一开始就能告诉我，现在还故意害的我们走这么多冤枉路，你该不会相信他胡言乱语吧，我们明天再去找空青神医去，他自己配的药方怎么可能无药可解。”

　　常舜华又何尝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她琢磨着这件事确实诡异，似乎有人故意引她来这里找空青，莫非高珉在骗她，若是空青不在，又何必要她来此，可是那高珉虽看似七分闲散三分浪荡，倒不像信口胡说之人。如果真有人有心害死她爹，图的又是什么？常舜华还依旧安慰晓月，“我看空青那我们还是别去了，虽然村长说附近有人救了他，之时那人来去匆匆，也未看清楚对方长相，而高公子所说空青是个贪财之人，和江湖传言倒十分吻合。或许救村长的另有其人。”

　　村长见常舜华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却是满面的哀愁，想这姑娘从荆州走到这了，方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难免为她难过起来，“都是我不好，想说在这附近跌了腿，又恰巧被救，当时摔的头晕脑胀，只隐约看到那人身形瘦弱，恰好你说来这附近找神医，我以为那日救我之人必定就是你要找的神医了。”

　　“村长一心相助，又给我们提供住处又指点我们去找神医，此番情谊，舜华铭记于心，村长也切莫自责，谁能料想有这番巧合。”常舜华内心虽然难过，还是强打精神。

　　深夜，常舜华还是无法入眠，她始终想不明白，爹常年服药，是谁混入了五味清心散在爹的药里？家业虽大，但是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和爹同甘共苦过来的，也未曾亏待过他们，何必下此毒手。那道士与其说是来治病的，更像是别有用心，也像是拿人钱财为人做事，莫非那道士其实是想引自己大哥常舜年来此？对了，要是大哥来此，再在此处埋伏，谋害大哥，家里便无人主事了，如果是为了谋得常家家财，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这也说不通，那道士说完要我们来寻空青后，逃遁的身手十分敏捷，自己对武学是一窍不通，宁可翻山越岭来找神医，也不可能让有几分身手的大哥离开爹身边。常舜华左思右想，突然有了一丝可怕的想法，莫非有心人是要她离开？

　　高珉出门后，却突然折返往茅屋方向走去，今夜恰逢朔月，繁星闪耀，也不怕夜间行走迷失了方向。待走出三里地后，朗声说道，“低头赶路岂不是辜负了头顶星空璀璨。”

　　“星空夜夜如此璀璨，待公子交出神医空青手记之后方有雅兴欣赏。”那尾随着倒是不惊不惧，从容从匿藏的树后走出。

　　高珉拱手，“空青手记？鄙人从未见过。”

　　尾随着一副道士打扮，高珉习武之人，眼神自是比常人锐利许多，凭着依稀的夜色，勉强认出武当山紫霄宫的道士着装。那道士似乎也在估量高珉的能力，一时也不急着出手。“明人不说暗话，公子如果要贫道比划手脚后方肯交出，只怕公子以后再无机会欣赏星空璀璨。”

　　高珉佯作长叹，“道长不信高某，那高某只好陪道长活动下筋骨了。”

　　高珉话音刚落，那道长突然吐血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此毙命。高珉见状大惊，继而警觉到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气味，立马屏气，但是胸中气血已是翻涌起来，只见眼前一道黑影掠过，夜色中也只感觉银光一闪，高珉侧身惊险闪躲后，接着突然感觉肩头一阵酥麻，就再无知觉。

　　高珉觉得全身酥软无力，勉强睁开双眼，天色已是大亮，看下四周似乎离昨夜遇袭的地方不远。高珉一向自负自己眼力不错，却不想到那偷袭之人身手如此矫捷，而且昨夜竟未察觉到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高珉暗暗懊恼自己轻敌，一摸身上，已被贼人摸了个精光。

　　“你醒了。”一声清淡的女声。

　　高珉坐起身，见一穿着素净白衣的女子，脸色略显苍白，年龄不是十八、九上下，容貌清淡，但是眉眼之间三分哀怨三分决绝，糅合在一起倒是有一番与别的女子不同的神韵。女子全身并无多余首饰，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挽起。高珉暗暗运气，发现自己气息已经恢复平稳，便颔首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女子微微挑眉，“救命？”然后突然抽出自己的发簪，直指高珉的喉管，“还是害命呢？”

　　高珉暗自佩服那姑娘动作如此利落，低头看向那发簪，发簪造型非常古朴，倒是前头布满了道道的血丝，看起来有几分触目惊心，“昨夜高某虽未看清，但那人身形怎么也像是一男子，身法不出意外是华山派的踏雪无痕，这可不是姑娘家的功夫，昨夜身中迷香，又中剧毒，姑娘若要在下性命又何必为在下解毒？如此大费周章，莫非，”高珉看那女子神色从容，忍不住出言调戏，“莫非姑娘见在下风度翩翩，芳心暗许，所以故意让在下记住姑娘容貌，若在下日后要报答姑娘救命之恩，怕在下以身相许错了人？”

　　那女子移开的发簪，紧紧的攥在手里，直勾勾盯住高珉，问，“高某？”

　　高珉勾起嘴角，“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高珉。”

　　女子听了，冷笑，“被区区百米迷魂香迷倒的人，果真高明。”

　　高珉听了，心想，原来昨夜的迷香是湘西特有的百里迷魂香，华山派的功夫湘西的迷香，那人看来来头不小，“姑娘此言差矣，珉乃珉玉之珉并非明亮之明，姑娘若是要和在下合合八字，算算姓名，选个良辰吉日以便在下以身相许切莫弄错了姓名。”

　　那女子却也不恼，“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好个贴切的名字。”女子边说边用那根发簪挽起发髻，起身拿起包袱，扔下一瓶药丸说，“一日三颗，迷香可解，你身上财物我来时已被人摸走，你，好自为之。”

　　高珉见那女子欲走，想起身拦住，使不上太多的力气，忙喊道，“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蓦然回头，“高珉，”她咬字的很刻意，似乎很不习惯这两个字的发音，“你对那发簪没有任何印象？”

　　“发簪？高某不敢说过目不忘，可那样一根血玉簪，若是见过自然不会忘记，高某确实未曾见过。”高珉斟酌着回答道。

　　那女子听了似乎大吃一惊，“血玉？”

　　高珉说道，“那白玉莫非不是以血养成的血玉？玉体虽然洁白，内里却有丝丝血痕。恕高某交浅言深，血玉往往深藏怨气，不宜随身佩戴。”

　　女子沉默了半响，并未再言，默默坐下，似乎在想些什么。高珉内心疑惑更多，这女子孤身一人出现在此，的确有来者不善之意，对他说话也语焉不详，似乎倒是和他相识。他仔细回想，并不曾见过一个如此浑身是谜的女人。高珉见那女子无意多言，故意大力拿起药瓶啧啧的吃起药丸来，女子充耳未闻，闭目凝神。高珉终于憋不住说，“我认输了。”

　　女子疑惑的看向他。高珉看她神情有所变化立刻说，“要比惜字如金，我不如姑娘，所以认输了。”

　　女子看他的眼神复杂了起来，咬了咬下唇，“楚瑾瑜。”

　　高珉细细一想，必是那女子名字，内心莫名欢喜起来，“珉之雕雕，确不若怀瑾握瑜。珉似玉非玉，瑾瑜乃玉中之玉，我俩名字都如此有缘，看来以身相许以谢救命之恩不用合八字了，这缘分定是天注定的。”

　　楚瑾瑜以为自己内心已是波澜不惊，听到这番言辞，心湖还是起了涟漪，她抬头看着绿荫缝隙中的蓝天，喃喃的说，“缘分，孽缘也是缘分么？”

　　高珉那语气悲凉至极，料想那姑娘可能年纪轻轻便经历人生坎坷，不然怎么会有那样看透世间炎凉的眼神，又怎会有这种历经沧桑的语气。“昨日之事已成定局，今日之事尤未可期，又何须让昨日种种走入今日……”楚瑾瑜打断高珉，“高珉，你叫高珉？”

　　高珉点头，“我非大奸大恶之人，又何须欺瞒姓名。”

　　“高珉……”楚瑾瑜似乎还在熟悉这个名字。突然楚瑾瑜低声念起咒语，高珉渐渐觉得自己手足均能活动自如。楚瑾瑜站起身说，“酬金十两黄金可是过分？”

　　高珉笑道，“都愿以身相许了，何惜区区十两黄金，但是瑾瑜姑娘昨夜已检视过在下全身，在下此刻是身无分文，只好帮姑娘打打粗工，赚点路上花费。”

　　楚瑾瑜瞪着高珉，“我并未检视你全身，只是……”

　　高珉见楚瑾瑜面色有了分红晕，知她在害羞，“瑾瑜姑娘虽审视在下清白之身，但是姑娘不愿负责，在下不过浸猪笼罢了，姑娘不必在意。”

　　楚瑾瑜回身往前走去，高珉连忙尾随其后，跟着楚瑾瑜走去，心里揣摩起这个女子，她方才念的是咒术，但是打扮却是中原人士，高珉心想，无论这女子来意如何，好歹确实救了自己一命，何况她若是要自己性命，早就能下手千百回了，只是，若是她要的不止是自己的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