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簪》澜起

1、序章 玉是可以通

　　玉是可以通灵的，若是长期带着一块玉，玉就能和主人心意相通。若是如此，玉里面藏着的究竟是玉的灵魂抑或是佩戴者的灵魂呢？

　　太阳穿透森林，零碎的照进这片深山老林，远远青山中，隐隐露出一个小茅屋的屋顶。

　　“小姐小姐，快看，那就是神医隐居的地方了吧。”一个打扮成小厮模样的人兴奋的跳跃着。

　　身着白衫的瘦弱男子模样的人停下来抬头望去，露出一丝欣喜的微笑，用手绢擦了擦汗，淡淡的

　　说，“我们都乔装了，你这不改口的，不是暴露身份了。都说那神医脾气古怪，也不知我们一路

　　辛苦能否有所得。”

　　丫鬟倒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询问道，“小姐，反正四下无人，何况我也叫顺口了，就别让我改口了。小姐，这儿虽能看到房子，估计还有几里路，不如我们歇息片刻先吃点东西。“女子点头允诺后，丫鬟便拉着小姐往附近稍微平坦的地势走去。刚放下包袱就听到身后草丛里传出阵阵窸窣的声音。

　　丫鬟一下子抓住女子，颤抖的说，“小姐，我们该不会是遇到山里的野兽了吧。”

　　女子亦是有些惊恐，却依然强力让自己镇静，四处环看是否有自保之处，还出言安慰道，“放心

　　吧，晓月，你看那神医住处已是不远，又只是普通茅屋，若是猛兽环绕之地断不可能神医还在此

　　落脚。”

　　草丛中突然一男子站起，哈哈大笑，“好一个明白的姑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把手中的草药

　　往腰间一别，便阔步前行。

　　女子见状，暗想这男子似在此处采药，又记得有人告诉她神医看似不过三十，眼前的男子似乎都十分吻合，便立刻大声说道，“先生还望留步，在下常舜华，山西太原人氏，父亲如今病重，天下只怕唯有神医可以医治他了，还望先生医者父母心能前往太原医治我爹爹。”

　　晓月看向那男子，内心有几分怀疑，江湖成名多年的神医会是如此年轻的男子？细细打量那男子

　　，一身粗布青衫，体格结实倒像是长期练武的，相貌算不得上乘，只是眼神耐人寻味，似深潭之

　　水，无论多么清澈也难以见底。晓月又看向常舜华，满是疑惑，见常舜华倒是一脸坚定，便未多话。

　　男子听闻，回头打量女子，淡淡一笑，“大夫也不是阎罗王，人生死有命，若是阳寿未尽，自命

　　不当绝，若是时候到了，就是华佗转世又当如何。何况太原商贾众多，尚有常家一席之地，只怕

　　已是访遍名医了，那神医空青不过数十年前的名号了，去了也未必就能妙手回春，‘姑娘’千里

　　迢迢，注定是要失望了。”男子刻意加重姑娘二字，也不知是听到先前的主仆谈话还是一眼便看

　　穿了女扮男装的模样。

　　常舜华对男子看穿自己身份倒不十分讶异仍坚持道，“为人子女者，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先生即

　　知太原到此路远迢迢，舜华一片诚心还望先生见怜。”

　　“见怜？你不说实话，只怕我是无法见怜了。”男子说罢欲再走。

　　常舜华心下一惊，“先生此话何意？”

　　男子撇嘴说，“山西太原到此处神农架姑娘这一路奔波，还只是求个万一，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只带了个丫鬟就敢孤身入山，在下是要赞赏姑娘一身武艺还是要怜惜姑娘一片孝心？”

　　常舜华听后，心里对那男子的洞察力倒是有几分佩服，犹豫片刻，“实不相瞒，先生也看我一身

　　男装，实为和爹爹一路生意便利，可是路途中不幸遇到歹人暗算，也看过别的大夫，那大夫说，

　　爹爹是中了神医空青的独门毒药--五味清心散，爹爹身边只带了一个随身护卫，那歹人会几分功

　　夫，他人我又放心不下，所以亲自上门求访神医。”

　　男子问道，“在下倒是愿意随姑娘走一趟，姑娘可不后悔？”

　　常舜华心里疑惑，可是男子已答允走上一趟，又怕他改变主意，便行礼道，“先生愿意走一趟已

　　是感激不尽，我也知此行未必如愿，何谈后悔。”

　　男子笑道，“那便好，那请姑娘带路。”

　　晓月见男子愿意一行，欢欣雀跃的回头便跑说，“我带路我带路，我家老爷现在荆州，现在快些

　　走，今夜还能投宿龙海村。”

　　一路上，男子并不多话，只问了几句常老爷的病情。

　　常舜华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更是省着力气不多说话，只有晓月一个人唧唧喳喳的念叨。男子看常舜华一脸疲态，却未开口要休息，对这孝顺又坚强的女子心里揣度了起来。

　　天色黄昏，投宿龙海村，两位姑娘看似已在此投宿过，倒也熟悉。

　　村长的夫人端茶出来，“我们这地方小，东西简陋，还望先生不要嫌弃，听我家那口子说，上次进山不慎摔伤还是先生施以援手，今儿晚上我一定好好款待先生。”

　　男子大口喝了两口茶道，“茶水不过解渴之用，如今恰巧是久旱逢甘霖，怎会嫌弃。”

　　村长此时进门说，“恩公，上次救命之恩还未答谢，这次可一定要好好答谢恩公。”看向男子村长顿时愣住，“此间再无他人?”

　　男子说，“初次见面，在下高珉，今夜投宿此地，多有打扰了。”

　　常舜华道，“高先生是神医的高徒。”

　　高珉笑道，“我何时说自己是空青的高徒？村长大人也是谢错认了。”

　　众人看着高珉，顿时哑口。

　　晓月想到自己先前夸了海口，如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跳了起来说，“那你为啥要跟着我们走，还问那么多！”

　　高珉看向常舜华问，“我可曾说过我是空青？”

　　常舜华淡淡摇头。

　　高珉再度追问，“我可曾说过我是空青的高徒？”

　　常舜华心下已经明白过来，淡然的说，“既然先生愿意随我走一趟，必是有治病良方。”说罢坚定的回看高珉。

　　高珉大笑，“走一趟去给常老爷送个终，何谈治病良方。”

　　村长听闻这男子说话如此犀利又谎冒神医，气急道，“老婆子，送客！”

　　高珉纹丝不动说，“常姑娘，常老爷可是长期疾病，服药已经一年整了。”

　　常舜华顿住良久，点了点头。

　　“常姑娘可知，这五味清心散如同空青名号一般，是毒也是药，是空青一贯做法，那人虽有神医之名却无医者之心，他皆是以毒入药，救人也害人。常姑娘以为一代神医何必要隐居这深山老林？不过避仇罢了。”

　　常舜华定定看着高珉，见他神色坦然实在不像说谎之人，一时不知该不该信他，只能沉默。

　　高珉继续说道，“何况那空青既是为了避仇怎么可能久居一处，姑娘已是来迟，若是不信，明日自可再去探查。也请姑娘恕在下直言，这五味清心散只怕是空青开给常老爷的方子，而非歹人毒手，空青此人虽心机深沉，不过人为财死罢了，当日收取重酬之日也必定嘱咐常老爷见好就收，恐怕是常老爷吃那药觉得神清气爽才一吃一年，结果毒入骨髓，在下亦通医理，此时常老爷药石罔效，最多三月，姑娘莫要执着了。”

　　常舜华良久不语，道了句“多谢高公子。”便自己困了想要早点休息。

　　高珉拦住常舜华说，“想姑娘必是身心俱疲，也不打扰姑娘休息，在下还有句话，还望姑娘能听进去，强求得来未必是福。”高珉说完回身拱手道，“想必村长也不愿留宿，在下不多打扰，告辞。”

　　常舜华听闻，于心不忍，问，“将近夜深，附近并无人家，高公子去往何处？”

　　高珉笑道，“此时姑娘还有心关心在下去处？姑娘就不曾想过，在下是故意骗你耽误你救人的时机。”

　　常舜华心知也不是无此可能，抿了抿嘴，“我说我爹是为歹人所害并非妄言，空青，”常舜华顿了顿，“空青大夫从未见过我爹也未曾开药，我爹一直有头风的顽疾，路过荆州，遇一道士装扮的人说能治我爹旧疾，头贴药我爹吃了说的确神清气爽，再吃了几贴就突然头风加剧昏迷不醒了。那道士就说是给我爹下了空青的五味清心散，要我来神农架寻他。公子说的并非全对，所以我以为公子若是要骗我，必定不会……”

　　高珉听了静默片刻对常舜华说，“姑娘先行回荆州，回去后用三斤甘草与等量的水同煮，直至水剩1碗的量，天天如此，能拖延一段时间，我去寻味药材，我曾耳闻一药方，姑娘莫抱太大希望，敢问姑娘现在荆州何处？在下若能寻到药材，定然全力相助。”然后便出门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