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咒灵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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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总是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因为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按照常理来说都不应该发生！
“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
这座大桥为了能让渡轮可以从桥下通过，足足有七十米高。以这样的高度，即使下面是海水，其实和往水泥地上跳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他也没有想过得到什么回答。一旁的白色男孩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雨水没有一滴落在自己和他的身上，狂烈的飓风在桥上兴风作浪，却丝毫无法波及他们，整个世界上只有他和这个男孩交握着的手仿佛是真实存在的。
五条悟突然松开了他的手，仿佛刚刚紧紧攥着的人是另一个。
他冲到桥边，向下看去。
大海依旧在狂风中哀嚎着，巨浪在拍打着大桥，泛着白沫的海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刚刚被咒灵啃噬过的钢材证明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五条悟几乎是没有做任何犹豫，就要从桥上翻身跃下。
离开了五条悟的无下限，夏油杰几乎要被狂风掀翻，他艰难地压低了身形，名为咒力的力量在他的身躯里涌动，让他不至于跌倒，并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了五条悟的步伐
他从背后抱住了五条悟。
“你疯了吗！”
狭长的凤眸对上苍天之瞳，夏油杰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男孩脸上一片绯红，他将手探上五条悟的脸颊，顿时发现这个之前还有力气和人吵架的同龄人已经发起了高烧。
“我不想忘了他。”
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无助。
甚尔幽绿的眼睛看不到一丝光芒，他甚至没有往桥下看一眼，面前的场景仿若戏剧，无边的大雨似乎要冲洗整个世界。
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都精通于做无用功。
是啊，他总是那么习惯于放任自流和接受一切。
他总是拼命地想要赶到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却往往没有任何理由的去做出改变，最后反而成了一切的见证。
你无数次违背他的意愿，却在最后还是会贯彻他的想法。
一切或许都已经结束了。
“还没结束！”五条悟的嘶喊打破了甚尔的思绪，他顶着即将烧坏他脑子的高烧看向桥下翻腾着的大海。
“他还活着，还没有结束！”
说完，他抬起手，压榨着自己仅存的咒力，蓝色的“苍”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后向水中急射而去。
“苍”撞进海水，小型黑洞的引力在水中行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被击中的剑鱼发出一声愤怒的哀嚎，在水面上露出自己布满肉瘤的脊背和刚刚的攻击留下的窟窿。
做完所有的一切，一股难以抑制的眩晕涌上他的大脑，五条悟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桥上。
他年幼的身体已经被他压榨到极限了。
夏油杰探身向桥下看去，隐约看见咒灵的脊背上立着一个人，雪亮的环首刀，白色长发。
是北野竹！
但是他随之看到的，是翻涌着白沫的海水上——赤红色的，烟雾一样逸散的血。
***
在身体砸进海水的那一刹那，北野竹从未如此的清醒过。
翻腾的海水里，咒灵“剑鱼”在水中搅起巨大的水流，北野竹挣扎在水下着睁开自己的眼睛，他白色的长发在水中像海草一样弥漫开来，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咒灵的真实面目。
漆黑的鳞片，可怖的肉瘤，类似于史前动物蛇颈龙一样的脖颈，以及庞大的身躯。
这真的是咒灵吗？
这明明更像是一个来自于远古时期的生物，潜伏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城市的水面下，时刻等待着摧毁整个世界。
类似于冷血动物的眼眸闪过人性化的光芒，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这个数次挑衅他的咒术师，以一种突破人类观察极限的速度向着北野竹游来。
在这个自然和人类共同酿就的巨型怪物面前，个体的力量渺小得可怕。
被咒灵操纵着的水流形成人类无法观察到的暗流，卷住北野竹瘦削的身躯，然而在瞬间紧缩，北野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握住，最后猛地甩在大桥埋在水下，布满铁锈的钢架上。
暗红色的血液和赤红色的铁锈混合在一起，在满是暗流的海水中逸散开来。
北野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就在刚刚，他的直死魔眼彻底到达极限，就像一台高功率使用的发动机，现在连维持空转都异常艰难。
剑鱼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向他冲来，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这一刻，五条悟的“苍”赶到了。
小型黑洞击穿了咒灵的背鳍，北野竹在这一瞬间将环首刀插进了咒灵张开的上颚，他以此借力攀上了咒灵的脊背。
在翻滚中，咒灵越来越靠近海面，之前在水下的缠斗耗费了太多的氧气，北野竹终于可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他大口喘息着。
“其实我想做这个尝试很久了。”
“但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他自言自语着，就在这说话的几秒钟，咒灵又一个翻身，将他带入到漆黑的水下。
好歹让我把话讲完啊！
北野竹将刀拔出，他的视力已经完全丧失，眼前的虚无令他无比地不适。
不过此时也已经也不需要什么视力了。
他感受到咒灵越来越剧烈的愤怒和疯狂，它发现普通的翻转并不能驱逐这个人，于是再一次运转起术式，想要将这个站在自己身上的咒术师用水流彻底撕碎。
就在这一瞬间，北野竹将手放在了咒灵的脊背上。
他也已经濒临极限。
领域展开无疑是最消耗咒力的招式，他的咒力所剩无几，只剩下灵力还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奔涌，勉勉强强地修补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就当是最后一次给世界做贡献了。
北野竹咬着牙，在心里想着。
他苍白的长发在水下犹如失去生命力的海藻一样散开，白色的衬衣在水下划出优雅而绝望的弧度，就像一只撞上蛛网后濒临死亡的飞蛾。
缺氧让北野竹的大脑逐渐恍惚，冰冷的海水在不断地掠夺他的体温，狂风无法入侵海面以下，水中只能听到汹涌的暗流和咒灵“剑鱼”歇斯底里的撞击声。
北野竹感到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而去，他合上眼，觉得自己好像就要睡着了，梦里他依稀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下午，拉开那扇厚重的障子门，一旁的女侍卑躬屈膝，诚惶诚恐，他对上那双象征着整个世界的眼睛，感到竟然不是惊叹而是怜悯。
太可怜了，这个孩子。
走上神坛的人生，注定孤独。
但是众生总是喜欢造神，以及毁神。
将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真的合适吗？
不行，他总是要帮他一点的。
北野竹这么想着，像是久病之人的回光返照，他拼命地睁开眼睛，眼前的虚无让他好像又回到五条家族地的梅林，但是这一次没有孩子的叽叽喳喳，也没有若有若无的梅香，只有冰冷的海水和咒灵的嘶吼。
他银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睫毛下闪着金属的冷光，却炽热的仿佛可以烫伤人。
一股温暖的灵力从他的放在咒灵身上的手发出，犹如日光般温暖的灵力注入到翻滚着的咒灵身上，仿佛将浓硫酸滴入水中，在水花四溅的同时，散发出巨大的能量。
咒灵哀嚎起来，刚刚发动的术式向着背鳍上的北野竹席卷而来，水流将他的骨头折断，刺进内脏和肌肉，但是北野竹依然没有放手。
他一只手抓住咒灵布满肉瘤的背鳍，一只手紧紧地贴在咒灵的背上，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的身体中涌出，他身上伤口也不再愈合，所有的力量都被赌在这场不知道能否成功的改造上。
是的，他在改造这只咒灵！
特级咒灵“剑鱼”的来源说法众说纷纭，总监部公认的结论是——当地人对这座城市的恐惧。
再准确一些，是对这座每年总是要被台风席卷一次的城市的恐惧。
人类对于大自然的恐惧是铭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即使如今有了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工业革命的火种遍布整个世界，短短几百年间人口数量呈爆炸性增长，人们不断地宣传着自己征服了世界的丰功伟绩，却遗忘了自己的祖先曾在茹毛饮血的年代，台风席卷的雨夜的山洞中瑟瑟发抖的往事。
台风，海啸，地震，火山爆发轮流侵袭着这座位于日本九州最南端的县，这里的人很早就学会了如何应对灾难，他们习惯于听到拉响的警报就躲进安全的地点，孩子们在刚学会说话的年纪就明白了如何在地震中逃生，台风似乎是这里最不起眼的灾难了。
但是就是这种在每年夏天定点报道的灾难，最能唤醒人内心的恐惧和痛恨。
当台风降临，一切的电力通信设施中断，在寂寂无人的钢铁丛林，日渐原子化的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沦为一座孤岛的时候，听着屋外树木被狂风折断的声音，玻璃窗被风击碎的鸣响，根植于血脉中的恐惧才会在如此孤独的时刻被悄然唤醒。
人们恐惧着他们生活着的地方，却又被名为“爱”和“习惯”的东西束缚在这里。
于是特级咒灵“剑鱼”诞生了。
诞生于每一个绝望而孤独的台风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咒灵的诞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