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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风中飞蛾(万字大章) ...
酒店中,台风造成的断电已经让酒店内部漆黑一片。
五条悟已经对着结界不知道用了多少种办法,被囚禁的愤懑可以让所有的七岁孩子失去理智,但是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用六眼扫描着结界的每一寸角落,试图从其中找到破解之法。
甚尔站在窗边,狂风和雨水通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窗外死一样的雨幕。
“没用的,从内部来讲这几乎是完美的结界。如果你想要出去的话——至少得学会‘赫’,‘苍’的冲击力对它来说几乎不存在。”甚尔嗤笑一声,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就是这种好像什么都有办法,什么都应该交到你手上的。任何事情只要违逆你的想法,那他的存在就是完全不合理的样子。”
“醒醒吧,五条大少爷,你的北野老师今天给你上了最好的一课。”狂暴的雨声给黑发少年的话配上了过于惨烈的背景音,他背后落地窗中的世界一片模糊,但是在六眼中却清晰地吓人。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围着谁打转。”甚尔低哑的声音像是荆棘一样尖锐,在漆黑的房间里不扎出点鲜艳的红色决不罢休。
“我从出生起就被迫知道的事实,五条大少爷你今天才明白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足够幸运了。”
离了北野竹就肆意毒舌的甚尔像是打开了什么特异的开关,他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上,只是咬在嘴里排解着几乎能把人淹没的焦灼。
刚刚北野竹在他的身上闻到烟味后就没收掉了他身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他却从行李箱里又摸出一根,显然不是第一次阳奉阴违。
五条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闭嘴。”
“哗啦——”
他拉开了那扇落地窗,刚刚北野竹就是从这里跳了下来。不过那时候的雨显然没有现在大,狂风裹挟着几乎和地面平行的雨线闯进这间虽然停电但是尚且安逸的房间,将一切都浇湿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充分说明了在台风中开窗这种行为的傻|逼程度。
五条悟坐在北野竹刚刚跳下去的地方,从这里看下去,这座城市所有的事物几乎一览无余。
他突然抬头对甚尔说。
“在暗网上发布我的位置。”他的声音几乎被雨声全然模糊,但是这显然难不倒一个拥有最强□□的天与咒缚。
“既然结界无法从内部打开,那么外界呢?”幼稚的童音彰显和他的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疯狂。“让那些想要刺杀我的诅咒师来打破这个结界。”
甚尔的目光有些震惊地瞥向一旁站在落地窗旁的五条悟,大雨将他们两个人淋得湿透,在找不到一丝光亮的房间中,他能看见的居然只有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犹如天空一般的眼睛。
“你也真是够疯的。”甚尔大笑一声,咒术师从出生起就要与疯狂和死亡为伴,但五条悟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看向落地窗外的世界,北野竹银色的刀光在雨中若隐若现,但这已经是他天与咒缚的身体所能看到的极限视野了。
就像人类永远无法想象拥有四色视觉者的世界,他永远也无法得知在五条悟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人类这种自命不凡的生物往往会觉得自己看不见的事物就根本不存在。
在五条悟的视野里,他可以看清北野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缕咒力和灵力的流动,以及应对诅咒师围攻时扬起的衣角。
“不过我早就这么干了。”他掏出已经被水浸湿的手机,就在几分钟前发给狗卷苍介的短信中,他已经让这个和暗网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公布了五条悟所在的位置。
“鹿儿岛的机场和道路已经封闭,现在没有人可以进来。”甚尔叼着已经湿透的烟卷,声音含混不清。“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的诅咒师的数量是恒定的。”
“我可没有什么价值能够吸引诅咒师。”
“但是你就不同了,五条家的神子,咒术界唯一的六眼——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死。”
“希望你吸引来的诅咒师足够多,可以让竹先生那边的压力减轻一些。”
屋外的暴雨没有丝毫要止息的意思,狂风肆无忌惮地向人们展示着大自然的伟力。
“想要我死的人确实很多,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五条悟冷冷地说。
“既然最主要的问题解决了,你既然已经把我的信息卖给了暗网。”孩童苍蓝的眼睛对上少年幽绿的眼眸,凝重的气息和胶着的视线几乎要将冰冷潮湿的空气点燃。
“作为交换,你必须告诉我——你和竹到底瞒了我些什么?”
***
这个人根本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好吗?
自己不就是想凑个热闹拿点钱吗?
这难道就是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的……特级吗?
操纵式神的诅咒师阪口康太几乎要濒临崩溃,冷汗从他的额头沁出,他躲在室内艰难地看着雨幕中的对决。
不,这甚至称不上是对决,用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来形容或许更加合适。
那个穿着黑色浴衣的瘦削青年静静地站着,他被水幕包围着,只能看见一双银色的眼睛在阴云密布的黑夜里闪着金属的冷光。
他的面前是一个熊形式神,漆黑的皮毛,流着涎水的大嘴,以及身上可怖的疤痕,它冲着眼前唯一站着的人发出野兽的嘶吼,却怎么看都像是穷途末路。
北野竹的脚下是一地的尸体,打头阵的诅咒师们像死狗一样匍匐在地面上,刚刚潜藏在暗处射出子弹的诅咒术捂住自己被切断的右手,发出不甘的嘶吼,最后被一击打趴在雨水中,生死不知。
他将刀尖对向面前战栗着嘶吼着的熊形式神,居然露出一个和现在的境况极不匹配的温和微笑。
这个笑容让透过式神观察战场的阪口康太仿佛被电击了一样,但紧接着这个杀神说出的话却让他更加震惊。
“袈裟悬?”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式神的名字的?
然而就在这说话的一瞬间,刀锋像银色的蝴蝶一般闪过,阪口康太甚至没能注意到刀刃是如何动作的,那把银亮的环首刀已经刺入了熊形式神“袈裟悬”的胸腹。
阪口康太感受到自己身上随着式神的消失而逐渐流失的咒力,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太快了,他以为自己最强劲的式神可以拖延时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
他潜藏在距离冲突爆发至少有几百米的地方,对于式神的超远程操控一直是他的拿手好戏,比起很多需要和式神保持一定距离以维持操控的式神使来说,他的优势可见一斑。
只要本体藏在暗处不被攻击,那么即使式神被摧毁,只要可以拖延一定的时间,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他所拥有的五个式神,在今天居然被全部抹杀了!
现在还来得及,跑!
向来因为操纵式神而遗忘的体术在这一瞬间暴露出强大的潜力,他一头扎进大雨里,用咒力保护自己的身体,防止自己被狂风吹得连路都走不稳。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吊坠,吊坠上温和的女人怀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那是她的妻子和孩子。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吊坠毁掉,如果自己今天栽了,好歹没有连累家人。
他就不该把这玩意带上!
阪口康太咬着牙,在雨里狂奔,经过咒力加持过的速度在普通人的视网膜上估计只能留下一些让人迷惑的残影,他想起自己妻子将吊坠挂在他脖子上时,像紫|阳花一样温和的语气。
“这是护身符,我和女儿会一直在你身边保佑你的。”
大雨模糊了他的面目,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他在心里发了一万个誓,自己如果这次可以出去,绝对不会再来海边了!
在诅咒师圈子里,他一向是以代号“人熊”行走的,只要现在不暴露自己的信息,就算今天死掉的话,也不会牵连到自己普通人的家人。
他在雨中狂奔,暗自祈祷这位在咒术界名声好得过分的特级咒术师可以放他一马。天知道他是真的没有杀过多少人啊,干的最多就是接一些富豪的脏活,祓除一些因为他们自己造的孽而不敢上报总监部的咒灵。
人就不应该动什么贪念,他在心里痛骂着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悬赏,恨不得时间倒转,给那个看到钱连眼珠子都绿了自己一个耳光。
为了五亿美金搭上自己这条命也太不值了!
快一些,再快一些,千万千万不能让他追上自己!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雨水麻木地淋在他冰冷的脸上,他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环首刀,突然感觉自己所有逃跑的冲动都消失了。
他大口大口的的喘着粗气。
“不愧是……特级!”
“五亿……对你这种级别来说……太少了。”
他将手背到背后,将那枚会暴露自己家人信息的吊坠捏碎,金属的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明显,但是在这种时候被发现在搞小动作其实也无所谓了。
“你去过北海道?”他的声音和阪口康太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也和由式神传来后有些失真的声音略有差别。
温和,甚至称得上是斯文有礼。
“是。”阪口康太回答道。他深切地感受到雨水灌进自己的嘴里,在台风天的室外说话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事情。
他确实去过北海道,但是这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你走吧。”
“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北野竹将刀放下,雨水和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到地面,银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个狼狈的青年人。
“以后,不要再当诅咒师了。”
他后退半步,甩了甩自己的刀,消失在大雨中。
阪口康太呆立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他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起来。
“北海道……”
是,他是去过,是为了收服那里肆虐很久,因为当地对熊的恐惧而产生的熊形咒灵——袈裟悬!
等等,他知道自己式神的名字!
由于当地贫困和地广人稀,总监部对于咒灵的处置一直推诿。他当时得到消息,去收服这个和自己的需求极为匹配的咒灵,还因为自己妻子刚刚生产而大发善心,给当地人留了可以和总监部联系的电话。
难道这就是自己今天被放过的原因吗?
阪口康太愣在雨中,突然他打开手掌,去看那个已经被自己捏的面目全非的吊坠。
照片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泡的模糊不清了,碎裂的金属还沾着自己鲜血,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像是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过了许久,他打了个哆嗦,在雨中艰难地向前跑去。
***
北野竹已经开着车在前往那座大桥的路上,浓墨重彩的咒力在他的视野中耀武扬威,狂风将他扎成高马尾的白发吹起,在漆黑的雨幕中像是一面白色的旗帜。
咒灵“剑鱼”毫无疑问将在今晚诞生。他的上一次出现是五条悟出生后的第一个夏天,和曾经的记录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的能力几乎让整个咒术界束手无策,最后又把帐算在了刚刚出生的六眼身上。
脑海中系统的尖锐提醒又一次报响。
警告警告!
世界排斥进度已接近95%,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
拖长的声音让北野竹烦不胜烦。
用得着你来提醒吗,半年前我就知道我迟早要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了,这不是临走之前想再放一波大的吗!
先解决一波诅咒师,清理清理这些越来越精通自取灭亡,杀人不眨眼还要拿钱的神经病,对比着暗网的资料,这些家伙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手上没沾血的。
然后就是咒灵了。
他舔了舔嘴唇,昔日毫无颜色的嘴唇此时更显苍白,他看像咒力汇聚的中心,再一次复盘自己的计划。
他笑了笑,声音模糊在狂风和雨水中。
雨水将车身清洗的无比的干净,面前漆黑的雨幕让能见度几乎降低到零,但是他不在乎,因为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台风天出门,这座昔日里人声喧嚣的城市如今一片死寂。
他将油门踩死冲了出去,汽车的速度似乎是要撞破这令人绝望的黑夜,面前那座红色犹如被鲜血染红的大桥犹如一道通往地狱的路,前方将是无底深渊和百鬼夜行。
但是,他不在乎。
突然车猛地减速,滚烫的刹车片和雨水接触冒出阵阵白雾,北野竹拎着刀闯入风雨中,那双银色的眼睛闪着蓝紫色的光芒。
目的地到了。
***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你具体是指哪一件?”
甚尔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眼前稚嫩的孩子,蜻蜓纹的浴衣湿哒哒地粘在他的身上,白色的头发被雨水浸湿柔顺地垂在耳边,显示出一种和他本身性格极不相称的乖巧,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闪现着非人的神采。
他们隔空对峙着,这一瞬间,可以听到的只有雨声和风声。
五条悟觉得自己简直都要爆炸了,他此前的人生中经历过最大的痛苦是无聊和孤独,但是自从北野竹从窗户跳出去之后,所有事情的发展几乎没有一件是随他心意的。
屋外的狂风骤雨,远处北野竹面对的诅咒师围剿,甚至是眼前甚尔漫不经心的微笑,都让他像一个濒临爆炸的火药桶,只需要一个时机,就能将他彻底点燃。
但是他却陡然冷静了下来,他的大脑习惯于处理繁杂的信息,现在似乎就连翻江倒海的情绪都可以一同处理。
“你为什么不去?”
“我被关在这里了,但是你可以出去,你可是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
“是,但是我不能。”甚尔平静万分的语气几乎要将五条悟本来平静下来的情绪瞬间点燃。
但是,并没有。
“那你瞒着竹到这里来有什么意义?”五条悟看着他,语气竟然是相同的平静,仿佛真得只是单纯的好奇。
“你知道熔断器吗?”甚尔不答反问。
他似乎并没有想要听到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当电流过载时,熔断器就会被过载的热量熔断,从而临时切断电路,用来保护整个电路的完整和安全,以备后来维修和更换出现问题的元件。”
“这和我们现在的话题有什么关系?”五条悟皱着眉问道。
甚尔深深地看来五条悟一眼,目光晦暗。
“竹先生是熔断器,而我是备用元件。”
“也就是说,在他‘熔断’之前,我绝对不能暴露也不能出事。至少在咒术界高层的眼里,我必须依然是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
“既然这样,避免熔断不就好了,及时整修电路排除风险,不管做什么都比等着‘熔断’的出现要好!”五条悟看着被雨水浇湿的黑发少年,他的语气急促而果断,好像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无法改变的事情。
“如果说‘熔断’不可避免呢?”
甚尔几乎是从喉咙挤出的这句话。
“就像死亡一样,所有人都会死,东西会过期,食品会变质,被世界规定好的事情从来没有那么容易改变。”他的声音陡然急促而暴躁起来,那种曾经被他的同学无意中发觉的戾气出现他的身上,仿佛他将随时择人而噬。
“你到底在说什么?”五条悟将眉头皱得更深,蓝色的眼睛耀目到可以灼人。
“我是说。”甚尔喘息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北野竹,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无法和这个世界建立任何联系。”
“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说不定过了今晚你就把所有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甚尔叼着烟,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五条悟的耳朵里,却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像是做梦。
就在这一瞬间,门被猛地敲响,但仅仅只有一声就停住了。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五条悟看着房门对着甚尔轻轻摇了摇头。
所有的对话止步于现在,打破寂静的是一串灌注了咒力的子弹,子弹穿透房门,对着屋里一阵疯狂的扫射,却被屋里的二人闪身躲开。
只有五条悟才能看见的结界轰然碎裂,他冲上去拉开房门,淋湿的浴衣扬起轻盈的水珠,身后的甚尔已经将太刀掷出,轻而易举地扎穿了屋外诅咒师的喉咙。
“所以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五条悟看都没有看一眼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久经刺杀的他对于死在他面前的诅咒师向来不屑一顾。
“字面意思。”甚尔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刺杀打断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突然,五条悟转身看向楼梯的拐角处。
“出来吧,夏油。”
“我看见你了。”
夏油杰从一个狭小到仅允许一个孩子躲藏的角落中钻出来,犹豫良久,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着眼前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五条悟勉强道。
“五条——”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
“我早就看见你了。”
他眨了眨自己苍蓝色的眼睛。
“毕竟我有一双好眼睛。”
夏油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在他看来多少有些无厘头的对话,他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尘,狭长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因为自己在夏日祭的失踪,父母大吵一架。他甚至都没能将自己的刚刚了解的真相告诉家人,就被激烈的争吵逼得闭上了嘴。
而后是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让他从好不容易进入的梦乡中惊醒,实在是睡不着的他偷偷离开了酒店的房间,跑到走廊里想一个人清净清净。
结果就撞上了这一幕。
“你们真的是好人吗?”夏油杰咽了口唾沫,任谁在看见着杀人越货的场面后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平静,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哈?我这是正当防卫好吗!”
然而就在这说话的一瞬间,一把短刀直逼五条悟的面门,却被早已打开的无下限阻隔住劈砍的动作,白发的孩子兴味一笑,像是找到什么有趣的玩具。
“隐匿的术式?很适合暗杀啊。”
以及未能得手的诅咒师居然反手攻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夏油杰,似乎是想要挟持他作为人质,却被五条悟轻而易举地察觉,因为抬手结印,小型的“苍”出现在室内,强大的吸力将诅咒师逼得诅咒师不得不放弃攻击的动作,转而退让。
而一旁将太刀回收的甚尔早已静候多时,没有咒力的他在咒术师眼里简直是透明的存在,太刀从背后洞穿了诅咒师的心脏,拔出时甚至连血都没有沾上。
”就算我不出手,他也不会让你有事的。”五条悟指了指一旁擦着刀的甚尔,对着目瞪口呆地夏油杰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竹留你在这里,也有让你保护这里的普通人的意思,我猜的对不对。”五条悟不再去理会一旁面色难看的夏油杰,转而对甚尔说。
“是。”甚尔拎起夏油杰,嫌弃地瞥了一眼他奇怪的刘海。
“显然诅咒师的目标是你,所以为了这里普通人的安全,我和你最好还是离开酒店。”他对着五条悟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
“而你,小鬼,现在也只能跟着我们走了。”他将目光投向一旁也被从落地窗中进来的雨水淋湿的夏油杰。“你刚刚被我们救了,留在这里,你很有可能又被当做人质。”
“虽然我们接下来去的地方也绝对称不上安全。”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冲击着夏油杰的世界观,他觉得就算现在有一只猪在他的面前挑起神乐舞,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为他鼓掌。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夏油杰苦笑道。
“很不幸,没有。”甚尔目光奇异地看着眼前这个过于冷静的孩子。“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
***
北野竹站在那座血红色的大桥上,再一次深切地理解了总监部的消息是多么的不靠谱。
不管是真的情报错误还是单纯的不安好心,这里已经成为了咒灵扎堆的地方。
这座城市中人们对于大海,对于台风甚至是对这座城市的恐惧和怨念全部汇聚到这里,催生出一批又一批咒灵。二三级的咒灵密密麻麻地爬在桥面上,他们形态各异,却都长着尖利的的牙齿,发出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尖啸。
他们像嗅到鲜血的鲨鱼一样狂暴,向着中间穿着黑色浴衣的北野竹扑来。
北野竹却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是直视着成群结队的咒灵。
锋锐的刀光闪过,刚刚在对付诅咒师并没有开启的直死魔眼正式开启,蓝紫色的冷光划过他银色的瞳孔,刀刃切开只有北野竹自己才可以看见的死线,将咒灵葬身于这座通往地狱的桥上。
但这似乎更像是杯水车薪,咒灵太多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咒灵都集中在了这里,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们。
被切开死线的咒灵瞬间就被抹消,但是依然有咒灵前赴后继地冲来,他们似乎丧失了趋利避害的本能,像敢死队一样义无反顾地撞上死神一样的环首刀。
这是一场消耗战!
特级咒灵“剑鱼”发现自己的对手并不好对付,于是召集了低级咒灵来消耗对手,希望以此为之后的对决占据先机。
没有人知道,已经经过诅咒师围剿,再面对眼前数不清数目的低级咒灵,北野竹又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昔日灯火通明的大桥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台风阻断了电路,一片黑暗中,可以感受到的只有海水的咸腥和狂风肆虐于体表的绝望。
桥下的巨浪拍击着漆成红色的钢铁,人类文明的象征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水下一团巨大的黑影在被台风卷起得海水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块巨浪中挺立的礁石。
那是特级咒灵“剑鱼”!
而已经拥有基本战略智慧的它正潜伏在波涛汹涌的水下,时刻等待着给桥上随时可能疲于奔命的北野竹致命一击!
而北野竹依然穿梭在咒灵群中,环首刀的刀锋势不可挡,黑色浴衣扬起狂乱的弧度,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而精准的切割着面前的咒灵。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咒灵了,只有像抽象画一样的死线倒映在他隐隐闪着蓝紫色光芒的银瞳中。红色的,象征死亡的线条清晰而绝望,最后被刀锋浅浅划开。
北野竹知道自己不能退,至少现在不可以。
上一次咒灵的出现总监部折进了不少人将咒灵阻隔在这座桥上,他没有理由将咒灵引入城市从而给那些在台风中瑟瑟发抖的普通人造成无妄之灾。
它将低级咒灵引到这里不如说正和他意!
脑海中,系统的大写红字不断闪现,刷新到97%的排斥进度让他对自己可以支撑的时间有了更加精准的把握。
他知道,这很有可能将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后一次交手。
这是最后一次了,在这里展开领域,抹消掉所有的咒灵。
他停手了,环首刀的刀刃干净得犹如今年新下的白雪。咒灵们一拥而上,啃噬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绝望涌上北野竹的脑海,漫天大雨中,他竟然恍惚了那么一瞬,他轻轻地说,宛若一阵叹息。
“领域展开,生死重罪。”
***
坐在车上的夏油杰盯着外界的雨幕,雨刷根本根本跟不上挡风玻璃上雨水出现的速度,那个黑发的少年正在开着车横冲直撞。
“竹先生应该是把诅咒师解决得差不多了。”
“这一路上出现的诅咒师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这很少吗?
夏油杰在心里暗自腹诽,他这短短几分钟见识过的刺杀手法比他在电视剧里见过的都多!
但是他似乎天生就该是个咒术师,在这个疯狂的夜晚,他却听见自己心脏有力的搏动和不知名力量的叫嚣。恐惧崩溃似乎都离他而去了,压抑的咒力在他的身体里涌动着,他感受到整个世界都在变得清晰,变得完全不同。
他突然间意识到,或许过了今晚,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都将天翻地覆,此前平凡的生活全部都会一去不复返。
一个他曾以为并不存在的世界对他打开了大门。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前方,稚嫩的童音带着说不出来的冷冽。
“往前开,去那座大桥。”
“他就在那里。”
“趁着现在还没到,禅院甚尔,你告诉我,竹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甚尔依旧叼着自己那根快被水泡发的烟卷,油门已经踩到了底,他直视着眼前的大雨,让一旁觉得这位高中生绝对没有驾照的夏油杰感到惊心动魄。
“我不是说过了吗?字面意思。”
“北野竹他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理解成神明也好,恶灵也罢,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来自哪里。”
“灵力这种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难道你真的觉得是他天赋异禀,一下子就能将人的正面情绪转化为能量?”
他说着,声音嘶哑而凛冽。
“他来自别的世界。”
“别的……世界?”五条悟瞳孔微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一旦他不和人进行接触,最多三个月,别人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咒术师稍微强一些,两三年吧。”
“不止如此,他的术式都有大量的限制,一旦他做出改变世界基础的举动,尤其是动用他的术式和眼睛,世界对他的排斥就会加深,最后他会被直接排斥出这个世界。”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是哪位北野先生吗?”夏油杰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他的眼睛已经到极限了,我让他不要使用自己的术式,但是他天生就是一个滥好人,我拦不住他。”甚尔不理会一旁夏油杰的提问,语气急促而暴躁,他似乎将这些话在心里搁置了许久,今天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么今晚就是退场的时候了。”
五条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今天被刷新世界观的何止夏油杰一个人,他有无数句话想要问,却在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无数的词汇冲刷着他被刷新的大脑,他他头一次体会到大脑混乱的感觉,这和以往被琐碎的信息冲刷不同,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情绪和濒临极限的失控。
“如果今晚结束一切,甚至用不上两年,明天早上你们就都不会记得他了。”
“那你呢?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五条悟准确地抓住了话语中的漏洞,抬头逼问道。
“我会记得,但是也只有我记得。”
“因为我是天与咒缚,唯一和世界有联系,却又不在掌控中的人。”
他幽绿的眼睛深邃而晦暗,而五条悟却从里面看出来一丝濒临崩溃的……无助。
甚尔继续开着车,黑色的汽车在大雨中像一个孤岛,在雨幕中死寂而绝望,昭示着注定无法改变的命运。
甚尔看着滔天大雨,他突然感觉到人类这种生物的渺小和无力。
北野竹曾今帮过的人不会记得他。在那座小小的渔村里,鸢子婆婆准备的荞麦面永远找不到真正爱吃的那个人。费尽心血维持的研究室,如果不定期上门,那个总喜欢压榨员工的卷发室长也会不得不将脑海中白色的身影抹去。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当一个人被剥离掉所有和世界的联系,那他真的还能称为人吗?还是一个失去一切,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存在?
那座赤红色的大桥已经近在眼前,桥上已经展开的领域在雨水中模糊不清,他真切的意识到,自己无数次想要推迟,却不得不接受的结局还是来了。
他为此,做了整整七年的心理准备。
***
展开的领域中,是一片让北野竹窒息的漆黑。
无论重来多少次,他总是喜欢不起来的自己的领域。
所有被卷进领域的低级咒灵被通通抹消,极少数领域外围的漏网之鱼也被已经赶到的甚尔和五条悟清理干净。
北野竹站在自己的领域里。
是的,他会离开,那么离开之后,又是什么呢?
他在这个世界似乎永远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
他散漫而茫然地望着漆黑的世界,感受到一股被世界排除而产生的困倦和恍惚。
他解除了领域。
在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了甚尔,看见了五条悟,看见今天刚刚认识的夏油杰,他们从车上下来,被大雨浇得透湿,一个个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北野竹笑了,浅淡的,沉静的,像是一把雪亮的环首刀扎进刺骨的黑暗。
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留下了些东西。
桥下的咒灵依旧蠢蠢欲动,不过北野竹本来也没有打算用领域来解决它。
它终于意识到桥上的这个人类绝对不是消耗战就可以轻易对付的。
剑鱼从水面中浮现,凸起的背刺上布满了恶心的肉瘤,他张开嘴,足有五米大的巨嘴咬在了大桥的钢材上,留下可怖的咬痕。
它的大部分身影仍然埋在水下,巨大的台风中,居然还能看见它黑色的鳞片隐隐闪着微光。
狂风拍打着桥面,小型的飓风在桥上出现,瞬间就折断了桥上碗口粗的钢材,爆裂的风声像是要将一切都摧毁,大桥似乎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
它终于还是使用了自己的术式。
五条悟的无下限护住了夏油杰,让他免于被风吹倒。他们已经下了车,五条悟拽着夏油杰的手,向着血红色大桥的中段,北野竹所在的地方拼命奔跑。
恍惚间,五条悟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去赏梅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拽着北野竹的手穿行在五条家幽深的长廊中。
“竹——”他大喊着,即使知道北野竹根本听不见。
北野竹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的黑色浴衣已经破烂到不能再穿,随后在狂风中被彻底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在能够清洗世界的大雨中,在即将到来的离别中,这座将要垮塌的赤红色大桥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人死亡之重。
以及自身死亡之轻。
他倒退了两步,纵身跃入波涛汹涌的大海,白色的身影在雨中隐约可见,像一只飞蛾,一团白色的火焰。
啊,码的我好累啊QAQ存稿一滴都不剩了。
谢谢小天使们支持,我真的差点就嗝屁了。
最后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我的预收《甚尔反复穿越》
最后还是求评论,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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