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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漫展 物以类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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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流水一样过着,请柬三天一封按时到货,然后被寄往世界各地。就算当日阿七没有出门,请柬也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目之所及之处。
珍宝珠打游戏一如既往的爪残,好在让它打游戏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赢。不到一个月,兔子跟阿七的关系就借此拉近了不少,可喜可贺。
这天一人一兔达成共识,去漫展。
阿七这角色我不认得,灰色的短发彻底漂白,黑色袍子外罩铠甲,中二气息由内而外。
珍宝珠这兔子我也不认得,象征性缠着腰带和锁链,背上还背了个……饭铲?
总之阿七说这兔子乖巧而暴力,十分珍宝珠;他自己霸气外露君临天下。
前半句我赞同,后半句你开心就好,不打结结实实一顿都算临终关怀了。
因着不放心珍宝珠,我难得走出了家门。一人一兔围着我左看右看,大概是觉着我这个正常人与他俩画风不统一,硬是给我加了对兔耳发卡,而后点点头露出差强人意的眼神。
阿七开来了他唯一一辆正经的黑色商务,配上我们仨的行头加倍社死,我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比坐公交地铁之类被人围观的强点。
两个兔耳在漫展上还真不算什么,阿七和珍宝珠被人围观拍照,我假装不认识他们默默远离。
只要盯着点珍宝珠别被人顺走了,也别暴露它怪力兔的本质就好。
嗯,第二条比较重要,我可不想跟衙门打交道。
等到阿七和珍宝珠终于摆脱围观群众,拎着好几包参与奖回来,我已经逛了大半个漫展顺便抽中两只不知名卡通抱枕。大概我是真的老了,不了解当下年轻人的喜好,漫展上这帮牛鬼蛇神我能认出来的屈指可数。
“七哥!喂!七哥!这呢!”
循声望去,三五个跟阿七风格相似的年轻人蹦跶着挥手,要不是这几个身高还不差,都要淹没在滚滚人流中了。
人以群分,诚不欺我。
等几人走近才看清,这些十几二十出头的人脑袋上都戴着五颜六色的发套,边角露出的真发也就是黑棕之类,看来只有阿七下了本。
毕竟不是当年杀马特贵族盛行的时代了,也就阿七没有家长拎着棍子等着抽他,其它孩子作得厉害了怕不是要被爹妈打断狗腿。
“哎哟七哥,这位是谁呀?”蓝毛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眼睛往我身上瞄。
“最近七哥请都请不出来,说在家带妹子打游戏呢!”粉毛接着说。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珍宝珠,心说确实。
阿七大咧咧挥手:“这是钦姐,这是珍宝珠。”
“亲姐?”几人愣住,“那你带的谁打游戏?你姐啊?”
“另有其……人。”阿七捏了捏兔耳朵,珍宝珠哼了一声,很给面子地没有动腿。
绿毛最先反应过来,勾着阿七的脖子低声道:“七哥你这可不够意思,姐姐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为你们好。”阿七语重心长。
蓝毛就直接得多,整了整衣服,越过阿七直奔我来:“姐姐怎么称呼啊?”
姐姐?我暗自好笑,心说叫祖宗都算便宜你们。
他问的应该是名字,我叫什么来着?哦,对了——
“唐雅钦。”话一出口,我便感应到了冥冥之中的牵引。
那请柬果然是有术的,施在“唐雅钦”这个名号上,自认或被认为是唐雅钦的人都在术法之中。
我这名字多年不曾用过,久到我都忘了有这回事,探查请柬的时候也没想到。
可这术……
“好名字!”蓝毛打断了我的思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夸,“这名字清新脱俗有古意,一听就是大美人!我是赵嘉越,姐姐叫我夹子就好!”
粉毛就稍微正经点,不解道:“不对啊,七哥姓乔怎么姐姐姓唐呢?”
“也许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叫……唐雅钦,所以才有钦姐这称呼吧。”说这话的是一旁的黑毛。这人半天不吱声,装扮又没这几人浮夸,我还当他是路过的。
刚刚说到“唐雅钦”三个字的时候他似乎停顿了一下,可又面色如常无半分蹊跷,估计只是这名字不好记。
难怪我都快忘了。
阿七点头,理所当然道:“是啊,没半点关系。你们就叫唐大小姐吧。”
幸亏我没喝水,不然非得喷他一脸。对面几人也是表情各异,一副想笑又憋住给我留面子的样子。
大小姐这称呼在过去高大上,时至今日若是高端酒会之类的场合也许说得过去,放在漫展上就中二没药医了。
“咳,开个玩笑。”阿七看我面色不善,连忙改口,“就……跟着我叫钦姐?”
说这话时他盯着我,尾音上扬,显然是询问我的意思。
我也给他这点体面,点头道:“就这么叫吧。”
一时理不清我和阿七的关系,彩虹头们收敛了许多,纷纷自我介绍起来,看上去也算人模狗样。
蓝毛刚刚说过,赵嘉越,外号夹子;粉毛叫冯凯晨,外号橙子;绿毛叫郭佳,外号狗子;黑毛叫唐慈,外号茶缸。
夹子和橙子都是谐音。
狗子的称呼来自苟利国家生死以,据传绿毛当年是他们之中最热血的一个,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久而久之就叫成了狗子。
茶缸这称号一枝独秀,原由不只是搪瓷茶缸,也来自黑毛通身老干部气质。
请问这相对正常的人是怎么和他们几个混到一起的?
阿七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茶缸和橙子是发小,家里世交。”
那就说得通了,黑毛最正常,粉毛受其影响介于正经人和二货之间,余下俩人纯逗比。
这几个都是家里有点小钱,养尊处优但算不上二世祖,也不至于胡天胡地。因为年龄不大没见过世道险恶,又没坏心眼儿,除了贪玩点没什么大毛病,跟阿七飙车的也有他们一份。
“钦姐,茶缸也姓唐呢,你俩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蓝毛的夹子凑到我身边嬉皮笑脸。
我点头:“嗯,说不定。”
说不定是我的玄玄玄玄玄玄玄孙。
又逛了一圈,彩虹头闹着去吃饭喝酒浪通宵,被阿七以带着珍宝珠不方便为由婉拒。我们在几人暧昧的神情和挤眉弄眼中上车回家,感觉又替兔子背了锅。
到家洗完澡我正准备倒头就睡,就见阿七在我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摆下隔音阵,也不知道他那古板的师父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这年月灵气匮乏,小小一个隔音阵都要借助灵石灵宝。这厮这般下本,也不知道是为了玩游戏还是玩兔子。
“对了。”我想起珍宝珠的哼唧,这可得转达给阿七,“珍宝珠说了,让你以后喊她姐姐,姐姐带你打游戏。”
睡觉。
再次睁开眼是凌晨,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我估摸着人在困顿的时候不能随意说话,以后阿七出去说跟姐姐打游戏,珍宝珠一兔子,背锅的还是我。
最重要的是这位姐姐还前所未有的手残,简直败坏我声誉。
好像还有什么事来着?算了,想不起来就是不重要,想起来再说吧。
回笼觉睡到大天亮,阿七和珍宝珠已经浴血奋战了一通宵外加一上午。他们似乎换了新游戏,以致于今天战况尤为惨烈,被小怪追得满屏跑。
“昨天漫展抽到了内测码。”阿七解释道,“多亏了珍宝珠可爱又漂亮,我们才有机会抽奖;多亏了珍宝珠运气加持,我们才能抽到大奖。”
“这孩子真会说话。”珍宝珠高兴地拍打着后腿。
是了,多年不见阿七不止学会了带兔躺尸,嘴上也甜得发腻,再不是调笑汤圆两文钱一碗的愣头青。
比如中大奖这事儿,要不是我看到他背着兔子神神秘秘从一个少年手里买了什么东西,我也就信了。
看那少年因为激动略微泛红的双颊,就知道这冤大头没少花钱。
人傻钱多。
也难为他为了哄珍宝珠出门反复强调那新发行的游戏怎么怎么好玩,有珍宝珠这个幸运儿在一定能抽到大奖。珍宝珠用它并不富余的小脑瓜思考了半天,勉为其难同意了。要是这回内测码没到手,谁都知道没有下次。
阿七记了单子去采购,珍宝珠回窝啃坚果,美其名曰打游戏消耗太大需要进补。我瞄了一眼夏威夷果的个头,一天能啃两筐,估摸着阿七这些年进项不少。
珍宝珠其实是不需要进食的,阿七也不需要,这屋里就我一个不吃饭会饿死。
美食之于珍宝珠至多算是锦上添花,无可无不可。看似对食物的执着只是出于兔子的本性,这也是多年来阿七美食诱惑收效甚微的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自然是这厮脑子缺根筋还嘴欠,珍宝珠别的不记就记仇。
坚果啃了约莫有三斤,阿七大包小包地回来了。也怪他做饭难吃我嘴刁,不然何苦天天打包。
珍宝珠耳朵一抖,扔下坚果蹦过来,让阿七给她洗草莓切西瓜。得亏了它不是普通小白兔,不然照这么吃早该下锅了。
我也不管他俩怎么闹腾,拎过保温箱打开,入眼又是熟悉的请柬。
哦,对了,我把请柬这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