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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

  •   因为失眠,他睁眼度过了一晚上,到凌晨六点才堪堪睡着,十点的闹钟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整个客厅晒得都很暖和,他随意套了件衣服就打算出门。
      直到看到手机里的消息。
      【卞子严:姜哥,今天这天也太冷了,昨晚出来的急,我现在已经快冻死了,还有你记得是十一点,在绿意三楼的那个小书店。】
      窗外阳光普照,因为楼层原因室内也被照地金灿灿的,周身泛着暖意。
      他不确定地看了眼窗外高悬的太阳,又想到小时候出门被冻到手指骨节通红。差点断掉,在创可贴和纱布的加持下才勉强长好,还是决定换了件稍微厚点的衣服。

      果然很冷,是雪要化了吗?

      等下楼后才有时间嫌弃这个故人还个衣服还要找这么个雅致的地方。同他大学那等做派大相径庭。

      以前的钟念深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安静,总是热烈阳光的。
      依旧是昨天那路公交。他运气不错,没等一会儿就等到了,人依然不多。凛冽的北风钻过公交车的窗户缝吹在人的脸上,有些争先恐后地往衣服里钻,他只能紧了紧已经加厚但仍旧单薄的秋装,打算到了地方顺便买件厚点的羽绒服。

      小书店附近还没有人,他在门隔壁找了个靠椅坐着等。

      说实话。他并并不确定这位大影帝会不会来,毕竟人多眼杂,很多公众人物都会避免去这些场所。

      钟清瑜今天刚好在这边闲逛,顺道帮钟念深那个不方便出门的带个衣服,结果她一向不靠谱的弟弟果然来了个不靠谱的操作,十点半突然给她打电话说自己来取。
      她呢。不可以出现在人面前,也不能直接离开。
      所以一个高级律师现在成了盯梢的,可能可能还要被误会成偷窥狂,对方是个明星的话她就要收律师函了。
      这将会是她一生的污点。

      “姐,你那边怎么样?”钟念深的声音缓缓从电话里流淌出来,透着几分急促。
      “没怎么样,人刚到。刚开始四处张望了会儿应该在找你。现在在低头玩儿手机,打游戏。”
      “行,你别让他走,我马上就到了。”
      钟清瑜倒像是见了什么新鲜事一样问道:“你昨天软磨硬泡让我来取,现在死命往这儿赶,怎么回事?”
      她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每天在荧幕上上是标准的营业微笑,在家对谁也爱搭不理,突然这么积极,很不正常。
      于是她继续调侃:“别说,这人长的还挺好看的,难道是昨晚他太狼狈导致我没看仔细?怎么差别这么大?”
      昨夜被泼一身的是卞子严。
      对面没有声音,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开口问道:“念深,我给你找个姐夫怎么样?”
      “你想找找呗。”语气轻松。
      钟清瑜重新看了不远处的青年的一眼,他已经没有再玩儿游戏了,而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露出来的全脸更加让人印象深刻,这绝对不是昨晚那个人。
      傻弟弟想瞒着我?没门儿!
      她挑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继续说到,“我看他就不错。”
      “不行。”这次反应很大,钟念深的声音在她还没说完前就传过来了。
      小兔崽子,我还治不了你,钟清瑜如是想到。
      “我到一楼了。你先走吧。”
      小没良心的。她暗骂一声。
      当她走远的时候,姜淮让微微睁开了眼,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会儿,最后又缓缓闭上。

      钟念深跑的很急,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记忆中已经开始泛模糊的身影。想要知道对方这十年去哪儿了,做了什么,有没有想他。

      到了三楼他又刻意压下了速度,装作漫不经心地往目的地走,期间有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个身形熟悉的人。

      他多年的骄傲不想让自己变得卑微,凭什么呢,一声不吭离开的明明是那个人,自己现在却像个猴子一样急切地去见甩了自己的家伙。

      青年微微仰头靠在座椅上。后脑勺靠着墙,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衬的本就很白的肤色更加透明,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手机垂在腿上。他穿的还算厚重,却不掩瘦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有种疏离的破碎感。
      见到人的一瞬间,钟念深突然不敢再向前走了,内心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慌张,这个人像是随时要离他而去。
      就像他抓不住风一样,他也就不住这朵轻飘飘的云。
      镜片下的眼睛缓缓挣开,他猝不及防地对上茶灰色的眼眸,那眼底好似有化不开的冷意。
      姜淮让只是凭直觉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那个突然闯入的身影同样也让他猝不及防。眼底的保护壳有了一丝裂纹。
      他沉默地看着对方走近,此刻世界周遭的声音好像都突然消失了,那来来往往的人影也逐渐模糊,只剩自己被无限放大的心跳。

      这样一副场景落在钟念深眼里就是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自己的出现不能撼动对方半分。
      “回来了?”他有了退意,不想给这个人教训了。
      他有意克制,却还是近乎贪婪地盯着对面的人,生怕一不留神对方就会消失。
      “嗯。”
      姜淮让再对方走近时就低下了头,没有去看面前的人,也就错过了对方眼里的热切。
      他不知道他这些年的消失于对方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几近自嘲地想,可能什么都不是吧。
      当年已经是过去时,月亮也不缺少一颗沉闷的星星。
      “你的衣服。”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对方。
      钟念深没接,反而顺势直接握上了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钟念深想的是,他的腕骨真漂亮,握在手里就再也不想松开了。
      多年前,他也是拥有过的。
      身体第一反应往往代表着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因为突然的接触,姜淮让下意识地挣脱,可对方握的很紧,他那点儿力气根本没有用,长时间被拖垮的身体深刻提醒着他摆脱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束缚,最后不得不抬头去看。
      眼底的逃避在一瞬间散尽,对上双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充分的武装。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他有办法完美地掩饰内心所有的真实情绪。
      钟念深这几年倒是没怎么变,还和十年前一样耀眼,容颜越发精致,气质也沉稳了不少。
      只是……他们已不再年少。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什么?”桃花眼里除了那一丝冷意外,还有他不太看得懂的惊慌和委屈。
      姜淮让不想看他,这是他满身谎言的最后一片净土。
      “还有……你昨天应该认出我了吧。”钟念深盯着意图逃避的人,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他今天最开始的计划是让钟清瑜帮忙把衣服带回来,十点半的时候卞子严突然和他说去的人是姜淮让。这才有了他想都没想就飞奔而来的画面。
      或许在路上想了很多,却在见到人的那一秒,都烟消云散散了。
      他们已经错过了十年,他不想耗也不敢耗下去了。
      见对方还是没反应,他试探性地拽了拽手上的人,然后拉着人向绿意斜对面的火锅店走去,随便点了个锅就拉着人进了隔间。
      他没坐下。而是直接把姜淮让抱进了怀里,一如当年。

      “这里!”十八岁的钟念深站在合欢树下朝着二楼的姜淮让招手。
      斑驳的树影下少年飞扬的笑容,那双桃花眼隔着几层楼看人都显得深情。
      姜淮让匆匆收拾了东西就朝着楼下跑去,厚重的镜框有点挡路,他索性直接摘了放书包里。
      钟念深伸手揽过对方的肩膀,凑近他悄咪咪地问:“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什么?”
      姜淮让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怀疑他眼神不好。
      “真的,如果不是写镜框封印了你九成的颜值,绝对有很多小姑娘追你。”
      “真正帅的人戴眼镜也帅。”姜淮让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向外走。
      “那是。小爷戴眼镜也很帅。”钟念深颇为自恋。

      那次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次周末一起出远门,钟念深拉着他去看了山,看了海,在太阳第一缕曙光突破云层之时给了他一个满身霞光的拥抱。
      时隔多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他,没有挣扎。

      “你就是认出我了。”钟念深带着委屈的嗓音开口投诉,“认出了也不知道告诉我吗,害得我昨天郁闷了一下午,今天你还不搭理我……”
      青年抱怨的声音就在耳边,震。他缓缓抬起了没拿衣服的右手,想去推眼前的人。
      “你。不怪我吗?”
      钟念深只是更加用力地把人往怀里扣,仿佛要嵌入自己的骨头,这样对方就不会消失了。
      “你想说吗。”
      他留了个字条就把人给甩了。一向傲娇的大少爷当时脑袋充血气得要死,自己第一次追人自己倒贴结果没有三个月自己就被甩了!
      不得不承认,以钟家的实力他找人只是分分钟的事,可他又不想,将那一套用到这个人身上。冷静下来后,他甚至恋爱脑的想,也许他有事呢?过于再等等,他就回来了呢。
      他回来了,这一等就是十年。
      玖林的冬季真的很冷,这十年的春去秋来,他都是一个人。
      “不想说就不说。”他凑近姜淮让的脖颈哑声道:“姜淮让,姜小淮,这次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等到有人敲门,他才慢慢的放开被禁锢的人。
      “鸳鸯锅吗?”姜淮让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钟念深也配合地没有提起。
      “你不能吃辣的。”
      他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吃辣椒。
      姜淮让点点头,随后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皱眉问:“你不是吃不了辣吗?”
      “对啊。”
      “那你还点鸳鸯锅。”
      “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鸳鸯?”
      姜淮让被他这骚话冲地脑袋发懵。抬头看鬼似的看着他。
      钟念深直直地对上那茶灰色的眼眸。稳如老狗,毫不畏惧,直到对方收回视线。
      大学时候的姜淮让是很能吃辣的,他们习惯鸳鸯锅了,这句话不过试探而已。这十年,他的身体可能真的出大问题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个技能。”
      十八岁地钟念深虽然人缘好,能说,但并不会说这种话。
      “开玩笑的,习惯了而已。进来抱你的时候才想起来你不能吃。”
      说完他又动手去捏对方的胳膊,全身上下瘦的都快只剩骨头了,这得补补。
      “你昨天去医院做什么?”
      “别看我,云桥站的尽头就是医院,除了医院就是各种药店,没公园没酒吧的,你除了去医院没其他地方可以去。”
      这个时候的钟念深好像和十年前重合了,聪明但有点小嘴欠,喜欢刨根问底,喜欢约束他。
      姜淮让就莫名想逗逗他,“嗯,去医院,找卞子严的。”
      找他拿药,这个说法好像也没错。
      钟念深生动的五官突然僵住,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不信。”
      回来不找我。竟然去找那家伙。
      姜淮让天生带着冷感的眼里缓缓流淌出笑意,冰消雪释,春意泛滥。
      幼稚鬼,他好像也不自觉被带回了那个他们所熟悉的状态。
      “你不告诉我我就直接去问卞子严。”钟念深对着有些软化的姜淮让是更加肆无忌惮。
      “你去问啊。”
      “啊?”呆住的人总是更加可爱的,虽然这两个字和已经棱角分明的钟念深不太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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