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南记》毒林野路

4、chapter.4 朱栾城

　　赫崇祯还未开口，程渡便打了个措手不及，跪伏在地上，悲恸道，“陛下，万万不可应承了二殿下啊！此言属实不妥了些！阿洲他，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依臣之见，不若罚他抄习经书？过几日，太后大寿，呈此礼，也是一番孝心所致。”
　　当朝国舅首次破了例，竟是为他一废物哑巴？程舅子，你朝前那挥斥方遒劲儿呢？！
　　“程渡，朕若非要应了他这请辞呢……”，皇帝忽而淡声道，“难不成你要联合大臣呈上弹劾朕的奏折？”没有丝毫起伏的音色更为瘆人，仿若亡命的钟在心底敲响。
　　“臣惶恐！”程渡将头埋的低极了。
　　赫崇祯拧了拧眉心，不徐不疾道，“不知皇儿想驻于何地？过来同父皇道道。”砚台、毛笔一应俱全，宣纸已被崇祯帝平铺在案桌上。
　　赫昀洲撩起裙摆，直了腰板，挪至皇帝身侧，执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朱栾”二字。
　　“朱栾城？”赫崇祯低眉瞧着洋洋洒洒的字迹，喃喃道。
　　“可有不妥？”赫昀洲艳眸盛满了问号，手语略显仓促。
　　“朱栾那一带，乱的很，父皇怕你受了委屈……”赫崇祯眼底好不容易显现一丝父子情谊，就被对方冲散了。
　　“儿臣辜负君恩，愿自请……”赫昀洲还没比划完，就被崇祯帝制止。
　　“朕知你意，罢了。三日后，朕于玄德殿前为你送行……”皇帝拍了拍他肩膀，“去凤合殿，好好陪你母后几日吧。”
　　赫昀洲服礼脱身。
　　“小哑巴，父皇怎的还不召见我？”赫柒扬声道。
　　赫昀洲睥睨着他三弟，【什么时候会叫二皇兄，再同我发问。】
　　赫柒见状，扭捏改了称呼，“二皇兄，父皇可曾提及我一二？”
　　赫昀洲，【自然提及了。说是让你站在殿外，什么时候父皇气消了，什么时候召见你】
　　“……”
　　赫昀洲背过身去，不再理会这纸糊人。
　　须臾，程渡出了御书房，赫柒忙凑上前，“程大人，父皇他……”
　　程渡憋着一股子气，面上不显，“陛下龙颜大怒，三殿下还是乖乖听召吧。”
　　一个人这样，两个人也这样，赫柒一时不敢进御书房，生怕讨了父皇嫌。
　　就这么站在御书房外两个时辰，也不见李公公传话，后来还是崇祯帝有些闷，打算走动一二，适才看见这大孝子。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后话了。
　　程渡，赫昀洲二人舅甥同步。
　　“阿洲，你可知朱栾城实为虎穴？”
　　【舅舅放心，阿洲知晓】
　　“你糊涂啊！在京城闯祸事，再不济，你也有母族为你撑腰，可若到了……”程渡恨铁不成钢。
　　【舅舅，我已到了鹰隼试翼的年华，况且，我去朱栾城，不是脑热！】
　　“……”程渡二人一时无言，就这样在小道上愈走愈远，“前面便是皇帝后妃所居之地，舅舅不便同往。日后到了朱栾城，记得附上家书！”
　　赫昀洲闻言，点了点下巴。
　　就此分道。
　　赫昀洲来到凤合殿与程皇后比划了许多心里话，自打程氏步入冷宫，他们母子便隔了墙，就连探访，父皇也是不准……
　　小洲看着咧嘴笑的贤后，眉目松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禀示母后，自己不日便要离京……
　　程皇后打趣身旁的大丫鬟，“看我家阿洲，多讨喜，这点锦儿也比不得。可怜我儿幼时发病，哑了嗓子，若不然，满京记挂他的姑娘都破皇城了！”
　　大丫鬟忙道，“是是是”
　　“皇儿，这次未免太胡闹些，陛下如何处理的？”皇后看着在她膝间撒软的儿子，骤然发问。
　　赫昀洲将贤后的手拉过来，在手上认真写道，“朱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