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南记》毒林野路

3、chapter.3 退避三舍

　　赫昀洲任程渡牵制。
　　赫柒不得已随了他们去，刚要迈步追上二皇兄，身边一“仆从”附在他耳畔，道：“殿下，甘心放了他？”
　　“本公子的事还轮不到一个下人管教！你拉的什么脸发问？”赫柒偏头赏了他个白眼，这鬼头向来自负，除了他母妃与父皇，谁敢与之评头论足。
　　言毕，他冷哼一声，负手而立，摆的跟花孔雀似的姿态，乘坐自己的马车离去。
　　徒留红香坊一众残局。
　　“方才多谢卢老板施救。”依依欠了欠身子。
　　若不是卢子楠那一扇，她一介弱女子，免不了少混几口饭吃。
　　“子楠平生见不得欺压，且姑娘为这般讨喜的美人儿！”卢老板笑着以扇柄搀扶她的臂弯儿，后，仔细打量着花魁依依的装容，“嗯，新品妆效我意满的很，不知妈妈觉得定价该多少起步？”
　　“好说，好说，卢老板的货，这个数如何？”老鸨一手掌摊开，笑着与之洽谈，“少了不值当，多了，就眼下这条件，我坊上也拿不出，您看？”
　　卢老板合拍道，“明日我便吩咐小厮搬货上门。”
　　“欸！”老鸨得了卢老板的话，当即去楼上掏私房钱去了。
　　依依眉目紧皱，似是发掘了赫昀洲一行人的问题，“卢老板，奴家方才是不是惹了贵人？心下竟这般不安。”
　　“姑娘宽心，子楠觉得当今三皇子没那心思寻你……”卢子楠浅声道。
　　说实话，不难猜忌，原本卢子楠未曾往皇家上去想，然，官员程渡的到来，倒是让他一锤定音了。
　　毕竟，谁人敢惹朝廷之臣，却还未遭扣押呢.
　　且，全京城虎头虎脑的，独他三殿下占鳌头，至于那个哑巴……
　　“三，三皇子？”依依掩面惊鄂，后知后觉道，“那我方才的话，传到圣上耳朵里，岂不是要治罪？藐视皇族！判个七八年的牢狱……”
　　“是啊，所以，你该站船了……依依姑娘，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做陪了。至于定金，届时交由小厮手里便可，我留他片刻。”卢子楠指了指身旁的男子，而后，轻启折扇，也抽身回了商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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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昀洲已然站在御书房外，隐隐听到里面砸茶杯的声音。
　　“逆子！”赫崇祯怒不可遏，“程爱卿，你要掩护他几时？！他屡犯赤条，先前喝酒怒闯祖宗祠堂，朕还未计较，他今日便喝那花酒与人……与人行那等腌臜苟且之事！简直将朕的颜面丢尽了！”
　　“陛下，臣有言。”程渡不卑不亢。
　　“讲。”赫崇祯压下怒火，冷声道。
　　“二殿下他有口无言，臣替他请罪，入了烟花之地，该罚！好在未做实，为花魁所救，这事儿，背后值得思量啊，陛下！阿洲决计不是这等风流性情，究竟是谁要构陷二殿下？烦请陛下明察！”
　　“你倒是刚直，朕还能说什么？”赫崇祯应声，接着淡声传唤，“小李子。”
　　“老奴在。”
　　“去把洲儿给朕带来。”
　　“喏。”言罢，小李子弓着腰退出御书房这等气压低的地界。
　　“爱卿起吧，地上凉。”此刻赫崇祯已然收了火气。
　　“谢陛下体恤。”
　　赫昀洲知晓，前世便是宸贵妃挑的唆，才致使自己被父皇关禁闭月足有余，至于闯祠堂……他记浑了，想到抽筋也想不起来。
　　“小哑巴！”赫柒磨着手上的佛串，“怎不见父皇传召？”
　　赫昀洲比划着手语，“你怎么来了？看笑话？到叫你失望了……”他知道赫柒来，又是受了宸贵妃的指示，此行的目的——认错。
　　前世竟同今世一般无二，赫柒先行经御花园，偶遇赏花的母妃。
　　宸贵妃撞见他，便打发他几句，“柒儿，事情办妥了？”
　　赫柒将向红香坊讨人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讲给宸贵妃听，谁知美人竟轻皱眉心，斥责他荒唐。
　　“罢了，程渡也是在预料外，你接下来给本宫到你父皇面前跪罚认错。”
　　“母妃，恕儿臣愚钝，何错之有。”这鬼头没脸没皮的。
　　“你错在行事鲁莽，落人口实。将人招牌砸了，至皇家颜面于何地？”宸贵妃耐心说教，“皇儿，我与你道了多少次，你这性子要改！到了御前，你父皇说什么都给本宫受着！”
　　“是，母妃。”
　　“好皇儿，”宸贵妃将手上的佛串递给他，以示戒心，“勿躁。”
　　眼下，赫柒看着哑巴昀洲比划，不由得气乐了，刚想要上去欺负他，心里就响起母妃的话，“勿躁。”
　　他只能吞了石头，往肚子里咽，手上的佛串珠子都快上演变形记了。
　　李公公走到赫昀洲跟前儿，躬身道，“二殿下，皇上传召。请随老奴同往。”
　　赫昀洲给赫柒一“自己体会”的“眼神儿，便别过了头，朝李公公颔首。
　　“李公公，可否通报一声，三殿下求见。”若不是李公公深得陛下盛宠，他一皇子决计不会将其阉奴放在眼里。
　　“咱家规劝三殿下就不要来掺浑水了，陛下正在气头上呢。”李公公好言道。
　　赫柒扭扭捏捏，认错二字讲得很轻，却还是听得见，“你同父皇道，本殿下是来认错的。”
　　“既如此，三殿下稍候。”李公公继而面向赫昀洲，“殿下，请。”
　　赫昀洲于御前下跪，他明白皇帝余气未消，恼着呢。
　　“洲儿，你觉得朕该如何惩治你？”赫崇祯低眉觑着不成器的哑巴皇子。
　　当年，程氏诞下双儿，崇祯帝力排众议，算是没将双胞胎幺儿赫昀洲掐死，就算大忌又何妨？！那都是朕的皇儿！可谁能料到，三年后的帝王，又是另一番模样……
　　赫昀洲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一切变故因何而来，而，由薄君晓撰写的《谋术》中草草掩盖事实，读者只晓得崇祯帝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赫昀洲微闪双眸，看向一旁的程渡，程渡向他点头，他以手为口，比划着：“儿臣辜负圣恩，愿自请离京。烦请父皇恩准。”
　　这一次他做了不一样的抉择———退避三舍！